你惹他干什么 第335章

作者:林风早 标签: 爽文 全息 网游竞技

“应该不会吧。”

他也压低了声音,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殷渊,“我录像了,他要是不认账,我就在他脸上循环播放。”

看着殷淮尘一脸狐狸样,卫晚洲失笑。

“不过我师父打人很疼的。”殷淮尘又说,“得小心点,他到时候可能嘴上不说,但私底下没准偷偷报复……别看他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实则心眼很小的。”

“你常挨打?”

“以前经常。不过后面我学聪明了。”

“怎么个聪明法?”

殷淮尘清咳一声,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带着做作的哭腔学道:“师父你别打我了,都是我不好,你打吧,用力打,打死了算了,反正我这么笨,也不配当你的徒弟,你再换个聪明懂事的吧……呜……然后他就不好意思打了。”

他学得惟妙惟肖,尤其是那要哭不哭带着点道德绑架的语气,简直活灵活现。

卫晚洲想到殷淮尘那副假装嚎啕大哭的样子,不禁莞尔,“那你怕什么?你师父还挺宠你的。”

“我不是怕这个。”

殷淮尘叹了口气,“我是让你小心点,他舍不得打我,但打你就不一定了。”

卫晚洲:“……”

第279章

皇城的风,从未真正停歇。

几天时间,卫晚洲也在替殷淮尘扫清障碍,尘世阁已经在皇城扎根,作为玩家最大的情报组织,皇城的原住民大多时候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但这几日以来,尘世阁却展示出了它的巨大能量。

信息的编织与传播,是最无形也最致命的力量。

起初,只是在玩家群体内部发酵。尘世阁旗下的尘世报以头条形式发布了一篇数据详实、文笔极具煽动性的文章,罗列了人皇秦勋在位二十载的诸多隐秘。

尘世阁搜罗情报的能力相当恐怖,桩桩件件,有时间,有地点,有证据,各项罪状一一罗列。

比如为修建皇陵而强征赋税,为铲除异己,给对手强安罪名,身在人皇之位却不谋其政,导致人族国运大失,天灾频发,边关不稳,异族躁动,等等……

当然其中用最多笔墨来写的,自然是和大孽渊屠勾结,用镇泉城一城百姓生机炼制长生之物之事。

内容冲击力极强,瞬间引爆了整个玩家论坛。

【卧槽!真的假的?这剧情这么黑深残?】

【游戏而已,设定需要吧?NPC的剧情都是背景板,不用太代入。】

【放屁,楼上圣母滚粗!这要是真的,这老皇帝死一万次都不够!支持殷无常替天行道!】

【就是,玩游戏不就是要快意恩仇?现实里唯唯诺诺,游戏里还要当缩头乌龟?干他丫的!】

【不管真假,这剧情有意思啊,坐等后续】

【我一直以为皇城剧情是人皇争位呢,现在看来好像走向不太对?】

【殷无常怎么每次都能把一个大主线给搞歪啊,我真服啦】

很快,这股风从玩家的圈子,悄无声息地吹向了原住民NPC的世界。

茶楼酒肆,街谈巷议,甚至是一些官吏的私下交流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流言。

“听说了吗?宫里那位……”

“早就听说了,我三舅姥爷家的二儿子的连襟在占星门派做弟子,说最近星象乱得很,怕是有大灾。”

“感觉那位这次凶多吉少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现在满城都在传。而且你知道吗,易先天大能在生前已经预言过此劫,人皇在预言中早就已经是死人了!”

“易先天?那位九品的司命星轨?真的假的?”

“那还能是假的?不然为什么人皇被威胁,皇城的反应却没那么大?皇城数位九品高手,都没有当众表态?”

“哇,水好深……”

流言如野火,预言在前,舆论在后,再加上几位九品陆地神仙或闭关或离京的巧合,一种“陛下失德,天意如此”的隐秘认知,悄然缠绕上不少人的心头。

皇宫之内。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仿佛能滴出水来。

秦勋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手指紧紧抓着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给我查!”

秦勋怒道:“是谁在散播谣言?是谁在蛊惑人心?给朕揪出来!”

殿下跪着的几人将头埋得更低,一身冷汗。

这怎么查?消息源头是从踏云客那边出来的,踏云客有自己的一套交流方式,他们根本无法插手,而且流言如水,无孔不入,等他们发现苗头时,已经扩散到整个皇城了。

难道能把所有议论的人都抓起来杀光?那恐怕不用等殷无常来,皇城自己就先乱了。

踏云客中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组织……这流言的散播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一名老臣颤声劝道:“些许无知愚民,受奸人煽惑,不足为虑。当务之急,是加强皇宫守备,擒拿逆贼,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怎么擒拿?”

秦勋猛地将一份密报摔在地上,“皇城掘地三尺,可有一丝踪迹?还有那些九品,朕需要他们的时候,一个个都躲起来了!”

“都在盼着朕死,盼着朕死!”

他猛地咳嗽起来。

“父皇!”

大皇子云彦快步从殿外走入,表情担忧,他挥退左右侍从,亲自上前,为秦勋抚背顺气,又端上温水,伺候秦勋喝下,动作殷勤备至。

“彦儿……”

秦勋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焦急的长子,心中的怒火和恐惧似乎被安抚了一些。

在所有皇子中,云彦或许才干不算最突出,但此刻表现出来的关切,却是最让人宽慰的。

云彦跪倒在地,“请父皇放心,有儿臣在,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父皇。儿臣誓与父皇共存亡!”

一丝暖流划过秦勋心头。或许,他还没有到众叛亲离的地步。至少,还有儿子愿意保护他。

这念头,像一根脆弱的稻草,让在恐惧和愤怒中沉浮的帝王,勉强抓住了一丝慰藉。

“皇宫守备,就交给你了。朕,信你。”秦勋看着云彦,道。

……

“我这个大哥,还真是……急不可耐。”

云翎听着心腹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表情嘲弄。

就是不知道当那把名为殷无常的刀真的砍下来的时候,他是选择用身体去挡,还是把秦勋推出去?

他放下酒杯,看向亲信,“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殿下放心。该递的消息,已经递出去了。只等东风起。”

“东风……”

云翎望向窗外,那里乌云汇聚,“就快来了。”

……

皇城之外,百里桃源,依旧宁静。

殷淮尘将最后一截劈好的柴禾,仔细地码放在柴堆上,整齐稳当,像一座小小的堡垒。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柴堆,又望向门口那截有些腐朽的门槛,昨日他也寻了块合适的硬木,悄悄替换了。

还有学堂里那些吱呀作响的桌凳,他也都逐一检查,该修的修,该加固的加固。

做这些的时候,他心很静。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无常宫的时候,殷渊闲来无事,会自己用木头打磨一些机关的构建,多出来的木料,还会给他雕点小玩意。

他不懂九品高手为什么要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殷渊只是说:“以后你就懂了,挺有意思的。”

收回思绪,他看向正在溪边洗野菜的卫晚洲,扬声问道:“卫晚洲!晚上想吃什么?鱼汤还是烤山鸡?”

卫晚洲回头,笑意温润,“都好。”

“今日的柴火,怕是够烧上大半个月了。”

殷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眉眼柔和,带着赞许,看着那堆整整齐齐的柴禾。

“老师起得真早。”

殷淮尘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过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劈点,省得您和孩子们受冻。这桃木虽硬,但烧起来暖和,耐烧,烟也少。”

他顿了顿,指着柴堆最外侧几块形状稍显奇特的木柴,“这几块纹路特别些,我瞧着像是生了木心的,烧起来火更稳,留着天最冷的时候用。”

殷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你倒是有心。不仅认得柴火质地,连木心也识得。”

殷淮尘笑容不变,眼神却飘忽了一瞬,“以前……跟人学过一些。那人说,看木如看人,有的木料外强中干,不耐烧,有的木料其貌不扬,内里却有心,能抗风霜,经得熬。”

他说的随意,像是在闲聊柴火经。殷渊却听得心中微微一动。

“木犹如此。”

殷渊轻声接道,也蹲下身,接过殷淮尘手中那块带疤的木柴,“人亦如木。不经磋磨,难成器用。不经煅烧,难见真金。”

殷淮尘指尖颤了一下。

他抬起眼,望向殷渊。师父的眼神清澈温和,依旧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这番话,或许只是作为一个教书先生,对“木材”与“人才”的寻常感慨。可听在殷淮尘耳中,却如暮鼓晨钟,重重敲在心上。

是了,老师。当初你也是这般一点点教我。不是直接告诉我大道为何,天道何在,而是让我看山看水,观云听雨。

那些看似琐碎平常的教诲,此刻在殷淮尘心中翻涌起来。

“老师说的是。”

殷淮尘垂眸,用指尖抠着木柴上的一道裂缝,“是好木,还是朽木,是烧成灰烬,还是炼出真金,总得……试过才知道。放在那里,怕风怕雨怕虫蛀,终究是废料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