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都是经验,冲啊!”
玩家们大呼小叫,瞬间将拦截的官兵冲得七零八落。弓箭手被近身,长枪兵被分割,阵型一乱,哪里还拦得住纵马狂奔的云瑾?
“多谢!”
云瑾只来得及朝浪里白嫖的方向高喊一声,马速丝毫不减,从被玩家们撕开的口子中疾驰而出,溅起一路烟尘。
鸠老也是又惊又怒,眼看云瑾脱身,心急如焚,下手愈发狠辣,想要尽快解决黎星霜。
但黎星霜身为八品半妖,又岂是那么好解决的,见云瑾脱困,心神一松,看向鸠老,冷笑道,“正好,眼下空下手来,跟你这条老狗好好打一场。”
镇守府前,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兵刃交击声,喊杀声,玩家的怪叫声,百姓的惊恐哭喊声,响成一片。
……
老码头,昔日的安静已被肃杀所取代。
木制栈桥在官兵粗暴的踩踏下嘎吱作响,原本在此避难的数十名鲛绡族老弱此刻如同受惊的鸟雀,被手持利刃的官兵们团团围困在角落。
阿拓背靠着一艘旧船残骸,衣衫被刀剑划开无数口子,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从官兵手里夺来长刀,胸膛剧烈起伏,脚下已倒伏了三四名官兵的尸体,但他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断,仅靠右手勉强支撑着身体,怒视着步步紧逼的敌人。
“异族蛮子,还不束手就擒!”
为首的官兵小头目厉声喝道,“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阿拓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们这些朝廷走狗,镇泉城的瘟疫不管,想拿我们来顶罪?没那么容易!”
“死到临头还嘴硬!”小头目狞笑,一挥手,“弓箭手!给我……”
嗖——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是一道乌光,速度快得惊人,自码头旁的棚户区阴影中电射而出,没入一名正张弓搭箭的官兵咽喉!
“什么人?!”官兵们大惊,纷纷转向乌光来处。
一道身影从棚户屋顶跃下,稳稳落在阿拓身前。
正是墨铉。
墨铉冷冷看着周围的官兵,手中并无兵刃,但十指灵活翻飞,随着他的动作,一枚枚造型奇特的棱形飞镖,竟“咔哒”一声自行分解,化作数片更小的零件,朝四周飞散而去!
惨叫声起,几名官兵猝不及防被命中,顿时扑倒在地,翻滚哀嚎。
“……机关术?”
官兵队伍中,一名一直冷眼旁观的灰衣中年汉子瞳孔微缩,“天柱机关城的人?”
这灰衣汉子的气息明显比其他士卒沉稳凝练许多。
墨铉没有回答,只是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塞给阿拓,“阿拓叔,快吞下去。”
说着,他随即转身,挡在阿拓和鲛绡族人身前,冷眼扫视着包围上来的官兵,最后目光落在那灰衣汉子身上。
灰衣汉子道:“天柱机关城不过一江湖门派,也敢插手镇守府办案?谁给你的胆子!”
墨铉寸步不让,道:“江湖门派,亦知道义二字。你们镇守府行此卑劣灭口之事,与匪类何异?”
灰衣汉子脸上笑容一收,眼中杀机毕露,“好一个道义……既然你执意寻死,还与这些海妖余孽关系匪浅……那便留你不得,省得日后成为变数。动手,杀!”
最后一声“杀”字出口,灰衣汉子自己已率先发动,身形一晃,鬼影般拉出一串残影,瞬间掠过数丈距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软剑,剑光一闪,直刺墨铉咽喉!
速度快、角度刁、杀气凛然,竟是一名已达“通意”境界的七品高手!
墨铉虽精于机关术,临敌应变亦是不弱,但自身武功并非绝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杀招,呼吸一窒,袖中机关刚要发动,却已慢了半拍。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响起。
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墨铉的脸上,预期的剧痛并未传来。
墨铉愣住,瞳孔骤缩。视野中,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不知何时,以何种方式,竟抢在了那抹剑光之前,挡在了他的身前。
软剑细长的剑身,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人身体,透体而出,剑尖带着血珠,停在墨铉咽喉前半寸。
伏望?!
“你疯了?”
墨铉大脑一片空白,抓住伏望的肩膀,刺目的血花让他瞬间红了眼睛。
伏望倒在他怀中,脸皱成一团,嘟囔道:“老师果然没说错,我就不适合打架……真他娘的……疼啊……”
墨铉想起伏望之前在机关城跟自己说过他学占星术的事,这人最是怕疼,又怕苦怕累,看着他身上的伤口,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剧痛淹没了他,“你怕疼还挡剑?”
“嘿……”
伏望勉强笑道,“要是受伤的是你……我岂不是……更心疼?”
“我……”墨铉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你……你占星术那么厉害,算不到自己会中剑么?算不到自己会死么?”
“老师叫我占星的时候就说,已定的结局,不要尝试去更改。”
伏望语气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轻,“强行更改,只会送掉自己的命。我惜命,但是……更不想让你死。”
“伏望!”
墨铉泪水夺眶而出。
砰!
一声闷响,将墨铉从巨大的悲痛中惊醒。却是那灰衣汉子见一击被阻,不耐地反手一掌,将试图冲上来拼命的阿拓再次震飞,阿拓撞在船骸上,大口吐血,再难爬起。
灰衣汉子皱眉看向这边,眼中戾气更盛:“怎么又来一个碍事的……”
他手腕一抖,就欲将软剑抽出,顺势横斩,将这突然冒出来的道士和墨铉一同了结。
“住手——!”
远处,一声带着惊怒与焦急的喝声响起,云瑾策马狂奔而来,一骑如飞,冲破码头入口处几名官兵的阻拦,看到眼前一幕,眼珠子瞬间红了,厉声嘶吼。
然而更多的官兵从两侧涌上,长枪如林,硬生生将他连人带马逼停,急切间根本无法冲过去救援。
见四皇子也来了,唯恐生出更多变数,灰衣汉子不想再浪费时间,朝着阿拓等鲛绡族的方向冲去。
墨铉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遍布,一只手死死抱着伏望,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一个隐秘的机括上。
——那是天柱机关城禁术,与敌偕亡的最终手段。
“我起的卦中,便有你的结局。”
“此行大凶,十死无生。所以……别去。”
想起伏望的卦象,想起那句“十死无生”……原来,结局早已注定。
伏望的卦,果然很准……
就在这生死一瞬——
“呜——!”
低沉浑厚的号角声穿透力极强,仿佛来自遥远的海平线,又仿佛近在耳边,骤然响起,盖过了所有的喊杀与悲鸣!
薄雾笼罩的海面尽头,海天相接之处,数艘体型庞大的海盗船正劈波斩浪,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码头疾驰而来!
“海……海盗船?!”
“此处怎么会有海盗?!”
官兵中有人认出了来船,顿时响起一片喧哗。
就在这众人分神的电光石火之间。
咻——
一道尖锐到极点的破空厉啸,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自为首那艘海盗船船艏处激射而来!
是一柄墨色的飞刀。
飞刀速度太快,划破空气,竟带起一溜灼热的火星——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去。
远处的云瑾目光死死追向那道撕裂空气的乌光,只是瞬间,他就认出了飞刀的来历。
……玄律飞刃!
“无常哥!!!”
随着云瑾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那道乌光已射至码头战场上空!
它并未攻击任何人,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于最高点骤然一顿。
飞刀化作墨线,延展,分化,如同瞬间绽放的墨色蛛网,又似仙人挥毫泼洒出的道道墨痕,在空中悬停之处交织,汇聚成人形的轮廓——
墨线纵横,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由淡转浓,仿佛自那漫天墨意中诞生!
发丝在疾风中肆意狂舞,疾掠的余势中向后飞扬,猎猎如旗。
人未至,一股凌厉锋芒已扑面而来!
“你是什么人?!”
怎么又来一个!
灰衣汉子又惊又怒,厉声大喝。
晨光恰好穿透薄雾,勾勒出来人清晰的轮廓,少年人面容清俊漂亮,手中倒提一杆锐枪,一点寒芒吞吐,隐有风雷之声涌现。
殷淮尘身形随着玄律飞刃在半空中瞬现,视线瞬间扫过全场——被围的鲛绡族,浴血重伤的阿拓,相拥染血的墨铉与伏望,被官兵阻拦云瑾……
“我是你爹。”
殷淮尘声音冷冽,难掩戾气,“草你吗的,我的人你也敢动?”
没有废话,也懒得多问。
殷淮尘手腕一翻,太玄圣气奔涌,注入手中灼夜枪。
轰——!!
枪身之上,雷光乍现,赤焰升腾!雷与火,两种狂暴的力量交融,缠绕枪身,发出威严的轰鸣!
他单臂持枪,由静至动,毫无花俏地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官兵一枪砸落!
不是刺,不是扎,是砸!蛮横,霸道,直接,如同挥动一根缠绕着雷霆与烈焰的天柱,化作一道巨大弧光,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轰然斩入官兵最为密集的区域!
上一篇:因为换装游戏被当作邪神这件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