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算了,让他们聊着吧。
殷淮尘决定不折磨自己了。至少现在看来,带香菜真人来天柱机关城还是正确的选择,一直没有突破的研究总算有了新的进展,以及新的思路,机关城的技术也确实为“核弹”的最终实现提供了一条可行路径。
假以时日,香菜真人的“大宝贝”问世,或许真的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不过,他现在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见几人讨论暂告一段落时,殷淮尘找准时机,上前一步,“墨前辈,研发之事,有您和诸位长老相助,亦深信必有所成。眼下,我另有一事,需向前辈请教。”
“殷少侠但说无妨。”
“前辈可知道归墟海眼的位置?”殷淮尘直接问。
“归墟海眼?”墨宿闻言一愣,旁边的两位长老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少侠为何问起此地?”
墨宿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那可不是什么善地。传说乃四海之水终极汇聚、下沉、乃至流向未知虚无之所,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底之渊,是连深海霸主都避之不及的绝地……”
殷淮尘道:“我要去那里取一件要紧之物。”
墨宿深深看了殷淮尘一眼,见他目光坚定,知其决心已下,劝也无用。
他沉吟片刻,道:“归墟海眼的具体方位并非固定一处,而是在广袤的深海迷域中周期性漂移……你且稍等。”
说着,他又去了另一处房间,取了一张海图来。
他对着海图看了半天,道:“按照周期规律……如今归墟海眼的入口,应该就在这一片海域之中,还真挺巧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从这边要去到那里,得经过幽渊族的活跃区。”
他看向殷淮尘,语重心长:“幽渊族实力强横,且作风凶悍,你孤身前往,怕是风险太大……”
殷淮尘说:“幽渊族固然凶险,但晚辈自有应对之法。”
墨宿见他心意已决,只能无奈答应,他又取了一张海图,在上面圈出归墟海眼的入口,递给殷淮尘。
殷淮尘接过,“多谢前辈。镇泉城与鲛绡族之事,以及核弹研究,就暂且拜托前辈与诸位了。等取得所需之物,我便尽快返回。”
……
殷淮尘去归墟海眼取人皇要的东西去了,本来想带着伏望一起,结果伏望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说是“担心香菜真人的研究出问题,他要把把关”,实则那点小心思殷淮尘一眼就看穿。
他倒也没说什么。伏望虽然占星术厉害,但实力不强,跟他去了没准还容易出什么意外,索性就把他留在这了。
墨铉将阿拓安顿好,随后就准备去找师父帮忙做研究,路上在回廊处就看到了一个身影。
是那个叫伏望的年轻道士。
墨铉脚步顿了顿,本想转身离开,换个地方清静。
他对这个总是偷偷看自己、眼神有点奇怪的家伙,谈不上恶感,但也没什么好感。
伏望看到他,眼睛微亮了一下,“墨铉,你回来了?鲛绡族的人还好吗?”
墨铉本想随口敷衍一句就离开,但对方问起阿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殷少侠的分析,阿拓叔听了,心里好受些,但……终究还未查明真正源头,鲛绡族的处境依旧艰难。”
“这样啊。”
伏望点点头,似乎想找点话说,“对了,你一直都在这海渊城吗?看你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平时,就跟着墨宿前辈研习机关术?有没有……嗯,我是说,这边像你这般年纪的同龄人,多吗?”
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墨铉眉头微蹙。
这人问话怎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从阿拓问到海渊城,又扯到同龄人?
“你怎么知道我的同龄人是多大?”
墨铉语气淡淡,“机关城擅容颜延缓之法,不一定是看上去的年纪。你看我师父,已经两百多岁了,看起来不还是很年轻么?”
“啊?”
伏望显然没想到这一点,表情诧异。
墨铉该不会比他大很多吧??
他赶紧问:“那你多大?”
墨铉顿了顿:“……二十。”
伏望莞尔,差点没憋住笑。
原来比自己还小几岁。
墨铉脸上有些挂不住,“笑什么?机关城弟子驻颜有术,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若无他事,我先……”
伏望赶紧叫住他,见墨铉停步回头,用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看自己,心跳快了几拍,然后手忙脚乱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
“这个给你。”
墨铉没接,“我肩伤势已无大碍,不用麻烦。”
伏望却摇了摇头,“不是治那些外伤的。是解滞涩扭结之气的药。你这几日是不是腰下三寸的督脉侧枝隐隐作痛,尤其是久坐之后?”
墨铉诧异,他怎么知道?
前几天他帮师父做事的时候,感觉腰侧稍微别了一下,当时只觉微微一酸,没放心上。可这几日,滞痛感确实时而出现,他以为是旧伤牵连,或是水汽侵体,正准备忙过这几日再去找城中的医师看看。
“你怎么知道的?”
墨铉问,“你是医生?”
“不是。”
伏望见他震惊,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得意道:“我算出来的。你周身气机圆融,但唯独那一处,有极细微的金气不畅,气象很新,就是这几日的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墨铉心中却掀起了波澜。望气之术能达到如此细致入微的地步?
伏望说;“这里面是我自己配的疏络化气散,对这类气息走岔、经络微伤有奇效。最多三日,那股滞涩感应该就能化开。”
墨铉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玉瓶,“多谢。”
声音比之前要温和了一些。
伏望见他收了,嘴角上扬,连连摆手,“不客气,举手之劳。”
墨铉将玉瓶收好,心里那股别扭劲散去,“你真懂占星之术?”
“当然!要我给你算一卦吗?”
伏望笑着说:“我可以免费帮你算算近期运道。”
墨铉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听他这么说,再看对方那副“我很厉害快问我”的表情,不知怎的,因鲛绡族之事而有些沉郁的心情,竟稍微轻松了一丝。
“好啊。”
墨铉点头,“那你能帮我算算,我最近……有没有什么意外的好事发生?”
伏望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假装严肃,“墨铉公子请稍候,待我起上一课。”
他闭上眼,手指装模作样地掐算起。
片刻后,他睁开眼,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墨铉。
那眼神很复杂,墨铉说不上来里面有什么。
“……怎么了?”
“没什么。”
伏望脸上一瞬间的表情敛去,重新挂上笑容,“根据卦象显示……你摸摸自己胸口这里的内衬。”
墨铉一愣,抬手按向伏望所指的位置。那里确实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内袋,是他小时候,一位很疼爱他的师叔给他缝在衣服里的。
他早就忘了这回事,这件衣服也是许久未穿的旧衣,今日才换上。难道……
他指探入内衬,果然摸到了那个几乎与衣服融为一体的小小暗袋。
从暗袋里取出了一个带有吉祥纹样的红色小信封,里面是几张银票。
墨铉捏着那个红色小信封,愣住了。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这是好多年前,他还很小的时候,那位师叔最后一次离开海渊城前,偷偷塞给他的“压岁钱”,让他自己藏好,别告诉师父。他当时郑重其事地藏进了这个暗袋,后来师叔一去不回,了无音讯,他渐渐长大,忙于修炼和事务,竟然真的把这件事,这个信封,忘得一干二净。
银票数额不大,但对于当年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了。更重要的是,这红色信封,这胖鲤鱼图案,瞬间勾起了他久远的,关于那位慈祥又有点顽皮的师叔的所有温暖记忆。
“这……”
墨铉抬起头,看向伏望,脸上写满惊讶,还有一丝找到旧物的欣喜和怀念。
伏望看着墨铉脸上难得一见的丰富表情,看着他捏着那个红色信封有些出神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有点小骄傲,“看来……是算对了?是你自己忘了的钱啊?”
墨铉将那几张银票小心地收好,又将红色信封仔细抚平,“嗯,是我小时候,一位师叔给的压岁钱。我……完全忘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赧然,“谢谢你。”
“客气什么。”
墨铉看着伏望那双带着笑意,又似乎能看透许多东西的眼睛,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道:“晚上子时前后,海渊城上方的‘夜光藻’会进入一年中最盛的爆发期。透过水晶穹顶,能看到整片海域被幽蓝色的荧光照亮,如同星海倒悬,算是海渊城一景。”
他移开目光,“你……若无事,可以到西侧最高的观澜台去看,那里视野最好。”
“我不认识路啊。”
伏望嘿嘿一笑,“你带我去呗?”
“你不是会算吗?”
“刚刚算了一卦,累了,这东西不能多算,很耗心神的。”
墨铉犹豫了一下,别扭道:“……我要是有空的话再说吧。”
说罢,匆匆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许。
伏望看着他的背影傻笑。
今晚子时,西侧,观澜台。
他一定要去!不,他现在就想去了!啊,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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