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而随着踏云客们逐渐进入皇城,这群行为莫测、拥有“不死”特性、能力增长迅速的天外来客,迅速成为了各方势力眼中不可忽视的变量。
虽然皇城中的人很少亲自接触过踏云客,但多多少少都有听过他们的传言,无视死亡惩罚的复活能力,匪夷所思的成长速度,层出不穷的古怪道具,以及那种出人意表的风格……这些都让原住民们既好奇又警惕。
用得好了,这无疑是一支能打破常规平衡的“奇兵”。
何况,前端日子在皇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殷奉宸,据说不就是一位踏云客么?
如今福祉会最狂热的扩张期已过,但其庞大而稳定的会员网络、惊人的现金流和潜藏的影响力,早已令无数人眼红心跳。
即便殷淮尘本人近日低调,但只要有心人稍加推算,便能窥见那每日流水的恐怖数字。
“倒是挺聪明的。”
殷淮尘看着情报上关于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的记录,思索了起来。
情报显示,大皇子和二皇子不约而同地,都在近期加大了对踏云客群体的拉拢力度。
或许以重利,或授予虚职,或提供特殊任务和资源,试图将这些“变量”纳入自己的棋盘。
这显然是个聪明的做法,如果说皇城的储位之争,最大的变数所在,那就是这群突然来访的踏云客了。之前在千机城的时候,那些门派的掌门元老,也都是差不多的思路。
而殷淮尘作为踏云客的一员,更是皇城如今炽手可热的殷奉宸,大皇子和二皇子自然也对他有想法。
可惜,殷淮尘刚好这段时间没在线,回现实世界养身体去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亲自派人求见,都吃了闭门羹,只能悻悻离去,暂且歇了拉拢殷淮尘的心思。
在原住民看来,殷淮尘此举颇有些耐人寻味。
有人觉得他精明,懂得在风暴中心明哲保身,不轻易卷入皇子争斗的漩涡。
也有人嗤笑他短视,认为在这种关乎未来格局重新洗牌的关键时刻,还想保持中立,两头不得罪,简直是痴人说梦。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殷淮尘喝了一口甜水,暗自心道。
人皇的身体状况比他预计的还要糟糕,看来他动作得快一点了,不然他到时候任务是做了,但人皇已经嗝屁了,他上哪领奖励去?
他正盘算着是先把皇城这边的事安排好再动身,还是先去苍云侯那边一趟,再抠出点关于无常宫或易先天的有用信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对角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戴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面容,但看身形,很是年轻。
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殷淮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是云瑾。
人皇之争打得如火如荼,云瑾这时候出来做什么?
看方向……似乎是朝着自己在皇城的临时居所——“澄心院”那边去的。
不会是知道自己在竞争中处于弱势,想要寻求他的帮助吧?
殷淮尘没想明白,决定上去看看。
……
“奉宸大人正在闭关静修,不见外客。请回吧。”
澄心院的仆从拒绝的话还是一如既往,殷淮尘下线修养之前就已经交代好了,不管是谁来,一概不见。
“我……”
云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前几日听说大皇子和二皇子派来的人也都吃了闭门羹,自己一个不受宠的四皇子,又凭什么能让对方破例?
更何况,他今日是偷偷溜出来的,不能暴露身份。
“那不知无常哥……殷奉宸什么时候能出关?”他试探着问。
仆从依旧摇头:“大人闭关,时日不定。客官请回吧,莫要在此久留。”
说完,不等云瑾再开口,门已经从里面合上了。
云瑾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
他这几日在宫中,眼看着父皇病情一日重过一日,大皇兄和二皇兄的争斗愈发激烈,朝臣们或明或暗地站队,而他却像是一个局外人。
就像花园里那株不起眼的墨兰,安静地长在角落,无人问津,却也无人愿意为他驻足。
只有无常哥……只有在那片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在那个生死一线的时刻,殷淮尘毫不犹豫地救了他。
不管是第一次见到殷淮尘时,那个站在风雪之中持枪的修长身影,还是后来并肩作战时的默契,都成了云瑾这些日子里反复回味的温暖。
他以为出了秘境,在皇城,他们至少还能像朋友那样偶尔说说话。可殷淮尘来皇城后,就像变了个人,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就不怎么露面。
云瑾几次派人递帖子,都石沉大海。今日他实在忍不住,亲自乔装前来,还是被拒之门外。
也许……在无常哥眼里,自己这个没用的四皇子,根本不值得他费心结交吧。
云瑾有些落寞,转身离开。
街市依旧热闹,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嬉笑、马车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交织成一副鲜活的人间烟火图,却都与此刻的他格格不入。
就像一抹游魂,找不到归处。
“怎么一个人在这溜达?”
清越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惊得云瑾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不远处巷口的阴影里,斜倚着一个身着月白色劲装的少年,抱着手臂,一双桃花眼在阳光下明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无、无常哥?!”
云瑾又惊讶又惊喜,快步走过去,“你……你不是在闭关么?”
殷淮尘从阴影里走出来,挑眉道,“说辞罢了,这些时日有事,所以都让人拒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瑾,“堂堂皇子,穿成这样溜出来,也不怕被哪个不开眼的当成贼人抓了?”
云瑾被他调侃得耳根微热,但多日来的忐忑和失落,在这一刻被重逢的惊喜冲散了大半。
他看着殷淮尘,眼睛亮晶晶的,连声音都轻快起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前几次递帖子都没回音,我以为你……”
“以为我把你忘了?”
殷淮尘接过话头,看着云瑾那副明明委屈又强装不在意的表情,心里那点因为皇城局势而生的烦躁莫名散了些。
他拍了拍云瑾的肩膀,“行了,别这副表情。我最近是有些事要处理,没顾上找你。”
这是实话,但也不全是。
殷淮尘之所以回皇城后有意疏远云瑾,一方面是出于谨慎——身份特殊,既是踏云客,又和苍云侯、韩拂衣这些敏感人物有牵连,实在不宜与任何一位皇子走得太近,免得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云瑾的处境。这位四皇子在人皇之争中几乎毫无胜算,殷淮尘若与他交往过密,不仅帮不了他,反而可能引火烧身,把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走吧,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殷淮尘转身,朝着另一条安静些的巷子走去,“陪我去前面走走。”
云瑾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殷淮尘身侧半步的位置,先前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了大半,脚步也变得轻盈许多。
两人拐进一条相对清静的小巷,巷子不宽,两旁是高高的粉墙,墙头探出几枝枯藤。
阳光斜斜照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人经过,或是哪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泼出半盆水,旋即又关上,更衬得巷子寂静。
“无常哥。”
走出一段,云瑾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要离开皇城了?”
声音带着试探。殷淮尘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就是感觉。”云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你最近一直很忙,澄心院也闭门谢客。而且,我听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父皇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这个时候,你若是要办什么事,应该会赶在……之前吧?”
殷淮尘看着云瑾低垂的侧脸,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这几日似乎清减了些,下颌线都清晰了几分。
看来,人皇病重和朝堂上的风波,即便云瑾有意远离,也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甚至可能让他吃了些暗亏。
“嗯,是要出去一趟。”殷淮尘没有否认,“出去办点事。”
云瑾抬起头,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看向殷淮尘,“无常哥,你……能带我一起吗?”
殷淮尘这次是真的有些诧异了,停下脚步,“带你一起?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去做什么吗?”
云瑾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你要去哪儿,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
他咬了咬下唇,“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的每句话都可能藏着机锋,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大皇子和二皇子斗得你死我活,朝臣们见风使舵,看向他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迟早会消失的影子。
他想跟殷无常离开,去哪里都行。就像在秘境里一样。虽然很危险,但至少是真实的,痛是真实的,高兴也是真实的。
殷淮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皇子,还是心软了一下。
“你当初去秘境寻冰魄三皇章,不是为了在人皇之争中增加筹码?”想了想,他问。
云瑾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哪有什么筹码。皇城的凌家是冰极玄宗一脉的后人,我寻到冰魄三皇章,便能得到他们的庇护……无非自保罢了。”
他抬起头,望向殷淮尘的眼睛里带着期盼,“我能跟你去吗,无常哥。”
“……”
殷淮尘有些头疼。
他又不是去旅游,这一趟出去,指不定得遇到什么破事。毕竟净世教之前刺杀不成,难保不会再来一下,他一个五品,也未必能护得了云瑾。
不过……
“行吧。”
殷淮尘还是心软了。
云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人还没出皇城,就先拐了个四皇子……这叫什么事啊。
殷淮尘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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