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他干什么 第284章

作者:林风早 标签: 爽文 全息 网游竞技

帮人皇办事的事情拖不下去了,如果明天还等不到黎星霜的话,殷淮尘也没法再继续等下去了。

他必须多做几手准备。

晚些时候,澄心院的仆从过来禀报。

“奉宸大人,门外有一道士求见,自称伏望。”

伏望?

是殷淮尘刚来皇城时,一起抓进去的那个年轻道士。

他来这里做什么?

殷淮尘略一沉吟:“请他进来。”

片刻,那穿着一身半旧道袍,头发依旧有些乱糟糟的年轻道士伏望,便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殷奉宸,别来无恙?”

伏望笑嘻嘻地拱手,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现在该称您奉宸大人了,瞧这气派。”

“伏望道长,真是稀客。”殷淮尘也露出笑容,应道,“今日怎有闲暇,光临寒舍?”

“别提了。”

伏望摆摆手,露出一副愁苦表情,“我从禁军那放出来后,就在皇城里转悠,本想摆个摊,混口饭吃,谁知如今皇城人人热议什么‘福祉会’、‘功德券’,都没人找贫道看相卜卦了,生意清淡,都快揭不开锅了。”

殷淮尘心想,就凭你这开口不是“破家之危”就是“血光之灾”的吓人卦辞,就算没有我这福祉会,估计也没几个人敢上门找不自在。

伏望眨眨眼,看向殷淮尘,“然后我又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欲解眼前困厄,需西向贵人求助。我一想,这皇城西侧,最贵的不就是您了嘛。”

“说起来咱也是有缘,青鹿城一面,皇城又遇,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过来混口饭吃,顺便也避避风头。”

“避风头?”殷淮尘好奇,“你又惹谁了?”

伏望咳嗽一声,“之前有个年轻人来我这,问他正筹谋的一件大事,是否能成。我给他算了一卦,嗯,卦象显示,他所谋之事,逆势而为,阻力重重,必败无疑,我就让他别瞎忙活了……”

“那人势力很大?”殷淮尘问。

“后来我听别人说才知道,那年轻人就是当今的大皇子。”

殷淮尘:“……”

好家伙。

这可真是“金口”一张,生死难料。伏望这不就明摆着说大皇子在人皇之争里没有胜利的可能性么?不当街把这晦气的臭道士砍了,都算大皇子脾气不错。这风头,确实得避。

殷淮尘扶额,有些哭笑不得,“道长还真是……直言不讳。想来便来吧。不过我近日恐有远行,无法招待道长。”

“远行?”

伏望眼睛一亮,非但没失望,反而更来劲了,“哎呀呀,那更好了,殷奉宸您最近麻烦事缠身,出行凶险,不正需要我这种精通星卦之术,善于趋吉避凶之人同行指点?您看我怎么样?路上还能陪您解闷,帮您算算吉时,看看风水,关键时刻,没准还能替您挡个小灾小难的……”

殷淮尘看着伏望那副“我很便宜好用快雇我”的表情,一时无语。

不过……

这年轻道士神神叨叨的,还真有点本事。

之前被他说有破家之危的那个商贾,被抓到禁军后,经过调查,发现他有偷税漏税行径,后面一番追查,不仅家产都被充公,还锒铛入狱了,的确应了伏望的卦。

“你不会是易先天的弟子吧?”殷淮尘好奇地问。

星卦之道,在四洲是最高深神秘的学问之一,江湖骗子多如牛毛,但真正有传承、有本事的星卦师凤毛麟角。

“易先天?怎么可能。”

伏望耸了耸肩,“那可是我辈仰望的星辰,传说中的存在!我倒是想跟他老人家沾点边,可惜没那福分。我要真是他弟子,早就敲锣打鼓宣告天下了,那得多光宗耀祖。”

“那你师承何处?”

“嗨,小时候家乡遭灾,逃难路上差点饿死,是个邻村快要病死的孤寡老乞丐,我给了他半块发霉的饼子,他就塞给我一本破书,说看我有点灵性,练好了将来饿不死。”

伏望说,“我就跟着那本破书瞎练,老乞丐教了我几天,后面也不见了。我就自己琢磨,琢磨着琢磨着,好像就真能看出点东西了……后来就靠这个,一路混口饭吃,混到了现在。”

听着也是个标准的主角模板啊……

殷淮尘心中暗道。

“殷奉宸……”

伏望突然凑上来,打量了殷淮尘两眼,嘿嘿一笑,“您这眉梢藏喜,山根明润……是不是遇上正缘了?”

殷淮尘挑了挑眉,“这也能看出来?伏望道长这相面之术,还挺厉害的。”

“万法同源嘛。”

伏望笑着道:“星卦观天时命理,相面察人气运心神。我行走江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恭喜恭喜,看这气象,是正缘无疑,并非露水桃花。”

正缘?

殷淮尘听得心头莫名舒坦了几分。

他和卫晚洲谈恋爱,在现实里互相信任,游戏里也是默契的盟友,这份关系,自然当得起“正缘”二字。

——他当然知道,伏望只是游戏里的一个NPC,就算真懂些玄学,难道还能跨越游戏与现实的壁垒,算到两个玩家未来的感情命运?只当是听个好彩头罢了。

之前伏望能算到卫晚洲的位置,估计也是因为主脑推演的缘故,把卫晚洲的坐标通过NPC之口传递给他,增加真实感。恒宇这款游戏,十分擅长这方面的沉浸体验。

不过,被伏望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想卫晚洲了。

说来也怪,以前他自己独来独往,在游戏里翻天覆地也从不觉孤寂,想见卫晚洲了,下线就能找到人。可现在,明明知道对方就在“外面”,或许正在公司里忙碌各种事务,但在这即将踏上险途的夜晚,见不到那个特定的人,心里竟有些空落,生出了几分想念。

殷淮尘抬眼,笑着问:“伏望道长要不再给我算一卦?你说……我今晚还能见到想见的人吗?”

在青鹿城,初遇这道士时,他也曾这般问过。那时是玩笑,是试探,心里并无多少笃定。如今再问,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伏望一副“看你这相思样”的表情,笑道:“看来您这是……心不静啊。行,我再给你算一卦。”

说完,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几枚脏兮兮的铜钱,随意往桌上一甩。

铜钱滴溜溜转动了几圈,呈现出不同的正反组合。

端详片刻,伏望说:“云开月现,金风逢玉露。您心中所念之人,已在路上。”

伏望指了指窗外,“卦象显示,当自东南而来,恰逢有水之地。”

殷淮尘一愣,有些狐疑。

真的假的?

卫晚洲最近挺忙的,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上游戏了。况且,就算上游戏,他也会第一时间给自己发消息的。

难不成,卫晚洲真的已经上游戏了?一点风声都没透,难道真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道长这卦,但愿灵验。”

殷淮尘笑了笑,看向窗外。

……

嘴上说着“但愿”,身体却远比嘴诚实。

打发走拍着胸脯保证“卦象十拿九稳,奉宸大人静候佳音即可”的伏望,殷淮尘终究是按捺不住,走出了澄心院。

此时皇城已经入夜,天空无月,是厚重的黛蓝色,疏星点缀,主街仍然车马粼粼,热闹非凡。

殷淮尘不疾不徐地走着,仿佛真是随意散步。心中却有一个模糊的指向——东南,临水。

穿街过巷,逐渐离开热闹的街道,水声渐渐清晰。

殷淮尘面前出现了一座横跨在玉带河支流上的单孔石桥,桥侧有几株垂柳,柳枝轻拂水面,搅动着倒映的灯火。

这里的东南坊区边缘,再往外便是更热闹的市井。

此时桥上没人,只有河水潺潺。

殷淮尘在桥头柳树下停步,倚着石栏。

夜风带着水汽扑面,微凉,驱散了些许燥意,殷淮尘看着河水,听着水声,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肥皂剧里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说起来,谈恋爱这件事……还真挺奇妙的。

殷淮尘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这样,站在桥上,望着周围,然后期待着一场相遇。

想到卫晚洲可能会从东南方出现,沿着这河水,或者就在这桥边……两人对视,宛如命运的安排。

一想到这场景,殷淮尘就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浪漫。

时间在流水声中悄然滑过。一炷香,半个时辰……

——桥依旧空荡,只有夜风的呜咽。

殷淮尘“啧”了一声。忘记问伏望,他得等多久了……要是卫晚洲一直不出现,他总不能一直在这等吧?

浪不浪漫的先放一边,前摇这么久,再浪漫也等得人没啥心情了。

殷淮尘在想自己要不要先离开,或者给卫晚洲发个消息?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嬉笑声和奔跑声。

几个约莫七八岁,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孩在桥对岸追逐打闹着,手里挥舞着树枝,玩着“官兵捉强盗”的游戏。

他们跑得急,其中一个身材最瘦小的孩子脚下被石板一绊,“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呜——哇!!!”

小童瞬间放声大哭。其他孩子愣了一下,有的停下脚步,有的还想继续追跑。

……熊孩子。

殷淮尘叹了口气,正欲上前。

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自桥对面那条巷子里走出。

他一身朴素的深衣,看着有些旧,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似乎是路过,正好来到摔倒的孩童身边,自然而然地弯下腰。

月光恰在此时拨开一片薄云,洒下几缕清辉,落在那人身上。

殷淮尘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借着月光,他能看到那人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动作轻柔地将哭泣的小童扶起,又耐心地替他拍打身上沾染的尘土。

小童抽噎着,呆呆地抬头,看着那个人,哭声小了下去。

那人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串冰糖葫芦。

他把冰糖葫芦递到小童面前,拍了拍他的脑袋。

小童忘了哭,睁大眼睛,呆呆地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