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风早
卫晚洲的四洲商会是最早在天岚城发展的玩家公会之一,然而这根基并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深厚。在明灯操控的各大势力的围堵下,四洲商会在本城产业都以极快的速度被查封,与四洲商会有交易的玩家商行也都都受到盘查,此举无非是逼迫其他玩家和卫晚洲划清界限。
殷淮尘大概能想到卫晚洲现在的处境,四洲商会是卫氏在游戏内布局中极其重要的一环,受到这么大的影响,恐怕现实中的股价也会应声而跌,更重要的是,卫晚洲因此会受到其他股东的压力。
“其实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殷淮尘想了想,道:“毕竟,明灯眼里真正的‘主谋’是我。对你,他更多是迁怒和威慑。你的四洲商会本身,对他而言仍有不小的价值。只要你愿意重新坐回谈判桌,我相信,他很乐意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一旁的破小梦一愣,忙道:“啊?什么意思,你要让卫晚洲去投靠明灯?这怎么行!”
虽然从利益角度来说,这样的确是及时止损的最优解,但……未免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卫晚洲笑了笑,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反而带着一丝看穿的了然:“这是你给我的建议?”
“一点提醒而已。”殷淮尘道,“你毕竟是商人,商人最忌讳树敌,不是吗?及时止损,转向更有‘钱途’的合作方,才是明智之举。”
“是这个道理没错。”
卫晚洲颔首,语气平稳无波,却精准地接住了他抛来的试探,“但真正的商人,更注重利益最大化。”
“怎么说?”
“和明灯合作,我需要让出四洲商会的股权,让NPC插手我的核心产业与收益渠道,本质是饮鸩止渴,受制于人。”
卫晚洲分析得条理清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殷淮尘的眼睛,“但,如果你赢了,明灯的势力被连根拔起,那么天岚城所牵扯的一系列庞大市场,就会出现巨大的权力和利益真空。对于四洲商会而言,这反而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能让我们趁势而起,一举吞并其他摇摆不定的商会,彻底掌控这里的贸易命脉。”
殷淮尘眨了眨眼,“很冒险的风险投资,据我所知……卫氏的商业路线一向以稳健著称,步步为营。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你一贯的风格。”
卫晚洲平静道,“那得看投资对象是谁。”
“你觉得我会赢?”
殷淮尘提醒道:“别忘了,我只有一个人,而明灯背后的势力可是一座城,这实力的悬殊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卫晚洲看着他,嘴角极快的向上牵了牵,淡声道:“我有自己的投资眼光。所以,你刚才的试探没什么必要。”
他精准地戳破了殷淮尘那点小心思——那看似为对方着想、实则步步为营的试探,像极了缺乏安全感的人,偏要用推开对方的方式来验证对方是否会留下。仿佛在说:“你看,那边有更稳妥的路,你走吧”,心底却暗自期盼着对方能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我选你这条更险的路。”
殷淮尘果然被卫晚洲语气中的笃定取悦到了,挑了挑眉峰,道:“那你的投资眼光还真不赖,活该你发财。”
以商人的利益角度分析,这个时候及时和殷淮尘划清界限才是明智之举,但卫晚洲这番话,等于是将个人因素毫不避讳地摆上了谈判桌,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殷淮尘——因为是你,所以我选择站在你这里。
两人一番言语交锋,暗流涌动,反而把一旁的破小梦彻底搞晕了,他挠着头,一脸茫然:“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投资什么试探的?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该怎么摆脱追击吗?”
破小梦开始发挥自己的智商:“要不,我们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下线避风头?等这阵过去了,再找机会联系朝廷的人,把明灯的老底捅上去?”
殷淮尘:“不行。”
“为什么?”
卫晚洲倒是很快就get到了殷淮尘的想法,道:““明灯不是傻子。我们撞破了他的核心秘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殷淮尘点点头,“我们每拖延一刻,他就多一刻时间来销毁证据。等到我们真能接触到朝廷高层时,恐怕面对的就只是一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觉磐寺了。”
各城镇守府从某种程度来说,相当于地方的“土皇帝”,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朝廷哪怕察觉到了端倪,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打蛇不死,反遭其噬。
“那怎么办?”破小梦彻底没了方向,感觉眼前是一片死局。
他下意识地看向殷淮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当初在千机城,殷淮尘就在各方的围追堵截下成功突围,根据论坛上众多专业人士分析,殷淮尘的每一步都相当精准,以区区一品的实力和一个编造出来的假身份,搅动浑水,蛊惑人心,这种能力,绝非一般人能有。
如果真有人能在这看似无解的死局中,找到破局关键,创造出不可思议的局面,那估计也就殷淮尘能做到了。
明明自己只是接了个刺杀任务,现在怎么感觉……被殷淮尘硬生生拖上贼船了呢?
殷淮尘笑了笑,道:“办法倒是有。
破小梦连忙追问:“什么办法?”
迎着他和卫晚洲的目光,殷淮尘轻轻吐出一个字:“等。”
卫晚洲只是微微一怔,随后眼底便闪过了然。
破小梦却是全然一头雾水:“等?等什么?”
明明是三个人的对话,怎么感觉就我一个局外人呢?
第118章
……
千机城,沧溟剑宗。
“又是那小子。”
冷千山看着摆在面前的情报,“殷无常”三个字在纸面上无比刺眼,眼底情绪晦暗难明。
距离飞流谷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才过去半月余,此人竟又在天岚城掀起了滔天巨浪。这般能惹是生非的能耐,冷千山自认见多识广,也是头一回见识得如此彻底。
“那个无常君,还挺有本事的。”
一旁的属下道,“天岚城势力盘根错节,水深得很。他能一夕之间惹得全城追杀,这……也算是种罕有的能耐了。”
冷千山撇了他一眼,“你还挺佩服他?”
属下讪讪一笑,“也不能这么说……我就是觉得,此子行事虽乖张,但能力确属顶尖。他若仍是我沧溟剑宗弟子,好生引导之下,未来或可成为宗门一大支柱……”
冷千山却是摇了摇头,“有本事归有本事,但那小子不是会屈居人下的性子,即便留在宗内,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还有一层顾虑未说出口——以殷淮尘这走哪炸哪、专挑巨头硬碰的惹祸体质,若真顶着沧溟剑宗的名头,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宗门都要被他拖下水,沦为众矢之的。
这简直是行走的灾星,谁沾上谁倒霉。
冷千山正欲在说点什么,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靴底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利落,其间夹杂着金属甲片的轻微磕碰声,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肃杀之气。
冷千山神色一凛,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旁的心腹也立刻垂首肃立。
静室门被无声推开,两人迈步而入。
来人是一男一女,皆身着玄黑色为底、以金线绣着狰狞赤蟒纹的飞鱼服,左肩覆着螭首肩吞,腰间腰带正中嵌着一枚的金属狴犴兽首,象征着执法与皇权的无上威严。
这一身标志性的玄雷赤蟒飞鱼服,已然昭示了他们的身份——正是来自沧澜皇城的【执金卫】,乃是直属朝廷的精锐部队。
为首的是名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面容俊美近乎昳丽,带着一种模糊了性别的漂亮。
“冷宗主,不必多礼。”
容貌漂亮的青年声音清朗,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此番前来,是向宗主辞行。我等稍后便要离开千机城了。”
冷千山一愣,“姚大人何出此言?可是冷某有何处招待不周,怠慢了大人?”
被称作姚大人的青年摇头笑道,“哪里的话。我等奉命而来,本就是为了处理飞流谷与黎星霜的后续事宜。如今此地诸事已暂告段落,而其他辖区另有要务亟待处理,自是不便久留。”
当初飞流谷事件爆发时,为了对抗转生之树,千机城各宗门向朝廷请求支援,执金卫便是那时候来的。只不过他们来的时间有点晚,等抵达时,战局已定。这些时日执金卫待在千机城,也是为了追查黎星霜的下落,但一直没有消息,想来黎星霜也已经离开千机城了,他们自然没有继续滞留的理由。
冷千山闻言,心下稍安。执金卫地位超然,代表朝廷意志,他们驻留千机城期间,虽带来了安全感,但也无疑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令各大宗门都谨言慎行,不敢妄动。
他略一沉吟,试探着问道:“不知姚大人接下来要去何处?若有用得着沧溟剑宗的地方,尽管吩咐。”
姚队长唇角笑意微深,似乎看穿了他的试探,并不隐瞒,坦然道:“正是天岚城。”
……
“队长。”
从冷千山处离开,身旁一直沉默的女执金卫这才低声开口,“天岚城突生巨变,全城戒严,形势不明。我们此时前往,是否会打乱原有的部署?”
“未必是件坏事。”
姚队长敛了敛脸上的笑意,边走边道,“明灯此人,在天岚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与镇守府关系更是盘根错节,堪称地头蛇中的地头蛇。我们执金卫虽代表朝廷,但若毫无由头便强势介入,极易打草惊蛇,反令其警觉。”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正好有人搅了浑水,对我们而言,倒是个好机会……对了,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嗯……好像是叫,殷无常?”
执金卫女子道:“是个踏云客。”
“殷无常……”姚队长若有所思,“此前在飞流谷夺太玄圣气,把楚煞和冷千山等人耍的团团转的,也是他?”
“对。”
闻言,姚队长笑了笑,道:“倒是个人才。”
……
“你可真是个人才!”
破小梦将一个印着某家茶饮铺子标记的纸袋没好气地塞到殷淮尘怀里,咬牙切齿道:“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惦记这口甜的?”
想他堂堂顶尖刺客,刚才又是潜行匿踪,又是易容改扮,提心吊胆地穿梭在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本以为接了个关乎生死存亡的机密任务,结果殷淮尘煞有介事地交代他的“大事”,竟然是让他伪装成普通路人,去排长队买三杯加冰的特调珍珠奶茶 ?!
“谢谢小梦哥。”
殷淮尘嘻嘻一笑,接过袋子,“要劳逸结合嘛,老这么绷着神经,也不是个事儿啊。”
破小梦有点没招了,“说是要等,但是咱在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外面风声鹤唳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搜到这边了,依我看,还不如……”
殷淮尘从袋子里掏出一杯奶茶,递给旁边的卫晚洲,又掏出一杯,放到还在喋喋不休的破小梦面前,“喏,喝不喝?”
“……喝。”
他愤愤地接过,用力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甜腻似乎稍稍压下了点心里的火气。
于是,三个正被全城通缉的要犯,就像三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毫无形象地蹲在一条阴暗小巷的角落里,一边嘬着奶茶,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巷口外的动静。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片刻后,破小梦的耳朵敏锐地动了一下,视线猛地看向左侧巷口阴影处,身体瞬间绷紧,低喝道:“谁?!出来!”
巷子拐角处,一个身影缓缓显现。是个一身利落黑衣、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破小梦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猛地想起来——这不正是之前在城外刺杀明灯大师的那个刺客吗?!
“怎么……是你?”
那刺客看到蹲在地上吸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少年,愣了一下,“……慧舟呢?他现在人在何处?”
殷淮尘亮了亮手上正静静燃烧殆尽的一张符纸,道:“慧舟大师现在嘛……估计正摸不着头脑呢。”
破小梦:“……”
他想起静心别院地下,慧舟那颗滚落的头颅,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什么地狱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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