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绛
[妈呀幺妹老喜欢你了]
[举手!报名!妖精给个好友位!]
[幺妹我是你黑子,下把一起不?]
[什么?职业吗?没有职业标啊]
博眼球的方式千奇百怪,换做平时,景遥会跟他们打趣一下,此刻没心情,全程保持沉默,听筒里传出其他主播的疑惑,问他怎么了,今天这么老实。
“幺妹你好像个草莓小蛋糕!”
“哎呦呦喜欢死我了。”
“妖精今天打扮得这么艳。”
“怎么妖精穿女装这么好看,我穿着就那么别扭呢。”
“向晚你可别丢人了,你那身材啥衣服在你身上不像童装?”
“幺妹,你有久霜联系方式吗?我想跟久霜认识一下,能不能介绍?请你吃饭。”
“幺妹?哈喽?还在吗?”
景遥吸了一口气:“没有,不知道,不想吃。”
景遥的表现引起了争议,弹幕一边喷他女装恶心,一边喷他游戏不认真,一会说他皮肤白的像死人,一会说他游戏打得烂,什么都有。
在网友的眼里,一个人不讨喜,做什么都是错的,景遥就是那个可以使网友团结一心,群起而攻之的发泄桶。
好在他习惯了,他不玻璃心,黑红也是红,他自己要走这条路,不能有了成绩以后,反过来责怪网友们为什么骂他。
景遥今天的收益丰厚,他原本就是新人里最出色的那个。今天有个秋北给他刷了那么多礼物,再加上孤独的那些,以及杂七杂八的,汇算成人民币,他至少这个月完全稳定了。
快到月底了。
景遥想着孤独要跟他见面的事,他不想去,苦于一时间没什么理由,景遥只能先按下不提。
下播后,景遥在公司里坐了一会,他没有忘记那个表哥的邀请,提着名片,琢磨了一会,才联系对方。
杨番让他稍等一会。
景遥在房间里换衣服,他穿的是孤独要求的一种女士内裤,为了能够展示出来,边缘做了加高的设计,延伸到腰线,内裤的线条勒在他的皮肤上,特别紧,他的腰腹上留下了红红的印子。
换完衣服,景遥才觉得舒服些,他把换下来的裙装收纳进了背包里,坐在直播室里等待对方。
杨番姗姗来迟,来的时候不是白天的打扮了,是有点时髦的打扮,他的头发看起来特意吹过,周身萦绕着香水的味道,他穿了一双短筒靴,阔腿裤埋在靴子里,特别有范儿。
但是景遥的关注点跟别人不同,他在想,那靴子热不热,因为现在天气还不算是很凉快,这两天没有下雨。
杨番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的样子,他和徐牧择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年轻就会显得轻浮,他是帅的,毫无争议。
景遥已经修炼出了对成熟的无脑执着,自身处于年轻的阶段,对别人的年轻没有太大的感触,以及他对杨番是陌生的,他很难亲近陌生人,表现淡淡的。
“都收拾好了?”杨番问。
“嗯。”景遥背着包,呆板地回。
香水味有点重,杨番自己不能察觉,他观察着小主播,心里有点遗憾他把女装给换掉了,“走吧。”
景遥跟着他,他在电梯里发消息给孙素雅,告诉她自己今天晚点回去。
孙素雅:【要去接你吗?】
景遥:【我自己打车回去。】
孙素雅:【注意安全,别太晚,早点回来】
景遥:【好。】
能不能早点回去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谄媚徐牧择,怎么可能不谄媚和徐牧择有关系的人,即使抛弃徐牧择这层身份,杨番也是景遥这个阶级够不到的人物了,他始终很向往对方提过的那个自由自在的深圳。
杨番带着他出去,一路上有人打招呼,都唤杨番杨总,景遥跟着他,低声总结:“他们都认识你。”
杨番操着口袋,笑着说:“我出入这里比较频繁,公司是跟着星协走的,经常来这里学习,一来二去地就都认识我了。”
星协是行业内比较成功的企业了,跟着它学习能有所收获,景遥理解。
“我先带你去吃饭。”杨番说:“吃完饭再带你去玩儿,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景遥说:“没有。”
杨番好像就在等这句话:“那就我安排了。”
景遥没有回答,表示默认。
他不熟悉上海,也不想熟悉这里,因为他迟早要逃离这里。
杨番开一辆黑色的敞篷跑车,景遥没坐过这样的车,还是第一次,他不习惯头顶开天窗的感觉,四周的人都能看见他们。
敞篷跑车比较高调,路上引来不少人的注目,景遥被风吹得脸疼,坐在副驾驶,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轻轻地揉搓。
杨番扶着方向盘笑了一声。
景遥闻声看过去,疑惑地看着他。
“来。”杨番递给他一副墨镜,“戴上,舒服点。”
景遥抗拒道:“不要。”
他对比较时髦的东西有着本能的抗拒。杨番把墨镜收回去,那张优越的侧脸架起墨镜特别好看。
景遥想到徐牧择了,徐牧择的鼻子很挺,五官也非常立体,他那张脸戴眼镜肯定也很好看,真不愧是亲属。
“你能看见吗?”景遥问,现在天色暗了,又不是朗朗乾坤的时候。
“能啊,”杨番抬了抬眼镜,“你试试?”他又把墨镜摘给他。
景遥再一次拒绝。
杨番把墨镜戴回去。
小主播坐在副驾驶搓脸,杨番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过了会,小主播又不搓脸了,双手抱着腿上的包发呆。
杨番注意到他的衣饰,高奢的品牌,他小叔还真是出手阔绰,从头到脚,几百个W跟扔着玩似的。
“你的衣服很时尚。”杨番说。
景遥低头看了一眼,对权贵和对普通人是两副面孔,很是听话地回答:“daddy买的。”
杨番笑了一声,景遥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杨番紧随着问:“你daddy很疼你?”
景遥当然不会对着徐牧择的亲属说徐牧择的坏话,说道:“他对我很好。”
杨番问:“你跟他住在一起了?”
景遥心虚地说:“我们是一家人……应该住在一起。”
杨番指尖敲打着方向盘:“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景遥望着对方。
“你从没见过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daddy,跟他生活在一起,不觉得很奇怪?”
景遥盘着这话听起来有点识破他的意思,徐牧择相信了他,他身边的人却未必,景遥掩饰道:“没有啊,我和daddy一见如故。”
杨番扭头,和景遥对视,眼里的波澜景遥看不明白。
“好吧,”杨番重复他的话,一字一句,“一、见、如、故。”
车子到了一个餐厅,杨番先下车,绅士地到副驾驶为小主播打开了车门,景遥不需要别人这样的体贴,对方要做表示,尽地主之谊,他也没得话说。
景遥和杨番去餐厅吃饭,单对单。
从前景遥会对这些美食感慨,现在不会了,他每天都能享受到很好的饮食服务,对高档的场所暂时免疫,表现得真像个有钱人家的少爷那样得体。
两人各怀鬼胎,互相客套几句。
景遥问杨番,他不是还有朋友吗?
杨番说:“在下一个地点等着,你想见他们?”
景遥连杨番都不熟,对他的朋友更没兴趣,他只是佯装热情而已,“他们怎么不来吃饭啊?”
杨番说:“他们忙,职业特殊,这时候最忙了。”
景遥此时还没有意识到杨番的话代表什么,那职业又代表什么。
杨番关怀了几句景遥在星协的工作,虽说邀请他去深圳的事情无望,但还是提了几嘴,勾起了景遥的好奇心。
“你们那儿真的是这样?”
“是呀,不仅如此,干得好一切皆有可能,分成也是非常人性的,不比星协这么严苛,星协是行业标杆了,难免居高临下,我知道自己公司的长短,规矩人性化,而且我比较随和,你应该能感觉到,见我的面比见徐牧择的面要简单的多。”
景遥也不是天真至极的小白菜,杨番的话里省去的东西就是公司的不足之处,例如他的公司没有星协那样的权威性,暂时也不能抗衡星协,是没有和星协竞争的能力的。
景遥在意的不是这些,是那些切实的好处,他很动心。
杨番察觉他动心,尽力地勾引:“我们都年轻,很多事都能沟通,我也比较随和,你有什么想法都能跟我提议,徐牧择是成熟的资本家了,他们这种人是没有耳朵听你们这些小主播的声音的,层层剥削审核,星协大方稳定也严格,而我这个部门是刚开的,你作为第一批入职的,福利这方面我给的够够的。”
景遥心动,越听越心动,却也不得不理智,“真好,但我没机会了。”
杨番出现的时机太差了,他应该早一点出现,那样自己就不必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景遥暗自懊悔,无能为力。
“怎么,徐牧择咬定不让你去了?”
“嗯,他需要我。”景遥说完,杨番露出一副复杂的神色,似乎有讥讽,景遥不解,“是真的,daddy自己说的。”
杨番重复:“他说的?”
景遥卖弄地说:“是啊,跟你说的不一样,我跟他提这个事,他生气了,daddy一个人生活久了,需要家人,深圳很好,我也想去,但我……还是陪着他吧。”
杨番若有所思。
吃完这顿饭,杨番带景遥去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景遥从未涉足过,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场所昏暗华丽,上方有个很大的舞台,上面架着几根钢管,来来往往的面孔全是男人。
杨番的朋友也陆续出现,是看起来富贵的公子哥,眼睛里都携带着某种靡艳的色彩。这场所令景遥浑身不适,在吃不饱饭的年纪,他没有资格踏足娱乐场所,这种华丽的场厅更是闻所未见,他也不喜欢这些地方,但一眼看过去都是年轻人。
好像还都是很富贵的年轻人。
年轻人喜欢这种地方?
景遥不知,与他个人而言,他不喜欢,踏进来的第一秒就不舒服,看不清楚人,灯光也五颜六色的,视觉丰富却很疲劳。
“表哥?”景遥叫了一声。
杨番介绍了几个朋友给景遥认识,那些人对景遥的热情来源于杨番,他们的眼神很复杂,用词也是非常值得揣摩,“弟弟看着好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