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绛
飞仙从鞍山来找景遥,他们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的事,要见面聊,景遥给飞仙订了酒店,飞仙落地就有去处,抠门鬼突然这么大方,飞仙认定景遥是在星协赚到钱了,景遥说,也差不多吧。
飞仙还是不能相信景遥真有挑剧本的实力,直到景遥把他如何欺骗徐牧择浑水摸鱼到今天的事前因后果抖落清楚后,飞仙才不再有任何疑问,他有的只剩下震惊,原地灵魂出窍的震惊。
景遥早就预测到会收到什么样的反应,他不可能瞒着飞仙了,娱乐圈这个资源必须有可靠的说法,景遥觉得时机到了,把情况跟飞仙一表,飞仙蹲在酒店的沙发边,捂着脑袋,念叨说:“等一下等一下,让我缓缓。”
景遥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来缓解这个消息,飞仙灵魂归位后,开始打听细节,景遥那一刻在他眼里简直是神。
“他没怀疑?”
“有人帮我。”景遥把黄惕的事讲了一遍。
飞仙惊诧道:“我靠,这老总你认识啊?他怎么敢这么帮你?”
“怜爱吧?”景遥大言不惭地说,“我招人喜欢呀。”
把剧本摊开摆在地板上,两个人沙发也不碰,狗狗祟祟地凑在一起挑剧本。
飞仙说:“你确定我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确定,徐牧择老厉害了。”景遥低声说,“我才知道,他的家世也很厉害,他不是普通的有钱人,雅雅姐说徐牧择的父亲还是外祖是什么大鳄……垄断了好多资源,哎呀我也不懂,反正就老厉害了。”
飞仙捂着胸口说:“我老觉得有点悬。”
景遥说:“一开始我也很害怕,不过能浑水摸鱼这么长时间,说明徐牧择有很多私生子,在他发现之前我们要抓紧时间发育……你喜欢这个角色吗?”
飞仙同景遥一起趴在地板上,干坏事心里总有点虚,“能有个角色给我就不错了,我俩真能演戏啊?”
“演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捞钱,”景遥纠正他的态度,“我们又没什么演技,抓紧捞一笔得了,你还真想往娱乐圈发展?”
飞仙惴惴不安,拿着剧本说:“我是真有点害怕啊,幺妹,能行吗?”
景遥点头:“行的,不过我们要低调一点,我偷偷地带你进去,你在剧组要低调,我也是,你的存在不能让徐牧择知道,会给我的处境造成麻烦,他不过问还好,我怕言多必失,少一个人进这趟浑水为好。”
“那肯定的,我不会给你找麻烦。”
两人趴在地板上看剧本,飞仙打量着景遥,发现他胖了不少,人丰润了,脸上也有气色了,想来他混得不错。
飞仙收回目光,不解道:“幺妹,如果徐牧择一直没发现,你会老实待在他身边吗?”
景遥想也没想:“不会。”
飞仙追问:“为什么?”
景遥说:“我害怕。”
飞仙没追问他怕什么,这事本就够心惊胆战的,他这个假设不成立。
“你保护好自己,如果哪天情况不太乐观,你躲我这儿来。”
“我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那天到来的时候能够安然无恙,”景遥说:“如果不能,那我就卷款逃跑,我逃到国外去。”
“你会说英文吗?”
“不会。”
“那你往外面跑?你就躲我们鞍山去,我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你生活还不行吗?”飞仙说:“他徐牧择就是手眼通天也不能掘地三尺地挖你吧?”
“说不准,”景遥坐起来,捧着剧本说,“他有个徒弟得罪了他都不敢跑,我只能祈祷没有那一天。”
说着,景遥的眼睛明亮了起来:“我觉得……他应该不会那样对我,他好像挺喜欢我的。”
飞仙一刀砍断他的感性:“理智点啊,资本阶级的心都是狠的,他还封杀过你呢,你忘了?”
“那是他还不认识我的时候,我们现在有点感情了。”
“当然,他把你当亲儿子,能没有感情吗?可是让他知道你在骗他,不好说,”飞仙拿着笔戳着地板,“反正你给我悠着点,眼睛机灵着,事发之前都有机会跑路。”
景遥抱着剧本说我知道。
他们研究了一下午的剧本,聊了很多事,景遥在临走之前叮嘱飞仙千万不要高调,更不能把这种事拿到网上说,好在飞仙心里有数,向他打包票不会露出一丝风声,景遥才放心。
景遥进出没有叫应良或其他司机接送,为了不暴露飞仙和他的关系,他打算两头瞒,徐牧择说过严文宾把他伺候好就行,大抵严文宾那边也不会跟徐牧择报告什么,景遥每天进出酒店都是偷偷摸摸的,有时候孙素雅问他干什么去了,他也不露口风。
一如往常直播,工作,回去,在酒店跟飞仙见面,没大事不碰面,有大事电联,倒也相安无事。
这天景遥从飞仙那儿回来,发现客厅里站着一个小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在跟雪球玩,景遥脑子晕乎乎的,走进去问那个小孩是谁。
孙素雅说:“你回来啦,来,维维,跟哥哥打个招呼。”
景遥恍惚了一下:“他叫什么?”
孙素雅没多想:“徐印维。”
景遥哦了一声,大脑平复下来。
转而他又捕捉其他信息,看着那个小孩,人愣在原地。
孙素雅看着他:“怎么啦?你害怕小孩呀?”
“没有。”景遥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小孩发呆。
孙素雅把小男孩转过去,面对着景遥,指挥道:“维维,跟哥哥打个招呼。”
小孩儿不怕人,走到景遥面前,趴在他的膝盖上说:“哥哥!”
景遥局促不安,两只手抬起来,又放下,笑得勉强,“……你好。”
孙素雅乐出了声:“怎么那么呆呀,遥遥,你不喜欢小弟弟呀?”
景遥说:“我没见过这么小的。”
孙素雅拍了拍手,把小孩招回去,说道:“徐家这么多小孩,没几个能经常跟着徐总的,维维算是个例外,她妈妈跟徐总好,徐总也很疼维维。”
景遥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两只眼睛始终盯着小男孩。
晚上徐牧择回来,看见小男孩已经接来了。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徐牧择把小男孩抱在了腿上,孙素雅也围着小男孩嘘寒问暖,景遥插着碗里的鸡蛋羹,默不作声。
“他都这么大了。”景遥低声说,“可以自己坐椅子啊。”
徐牧择抬头说:“你看他像自己能坐得住的吗?”
孙素雅说:“维维皮得很。”
景遥缄口不言了。
小男孩被抱在徐牧择的大腿上,吃饭没个消停,个头小小的,孙素雅说他才四岁,看起来跟两三岁一样,名正言顺地可以赖在徐牧择的怀里。
那小男孩比他还会卖乖,他靠着徐牧择的胸膛,玩着手上的玩具,徐牧择时不时喂他一口饭,小男孩就张开嘴巴,心安理得地等投喂。
景遥端起碗筷,往嘴里塞饭,全当看不见。
晚上给小孩洗澡,还弄了儿童专用浴盆,徐牧择的房间里放上了一堆儿童的生活用品,还有小孩的衣服,景遥皱着眉头:“他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徐牧择说:“他妈妈出差去了,在这里住一个星期。”
“哦,那他没有别的家人吗?”景遥刚问出来,就觉得自己犯傻了,忙道:“不是,我是说……”
“我有段日子没见他了,”徐牧择说:“挺想的。”
景遥没讲话,徐牧择要给小男孩洗澡,让景遥也跟着,进浴室里帮忙。
小男孩坐在浴盆里,徐牧择温柔细致地给他清洗身体,小孩肌肤娇嫩,泡一泡去去灰尘也就是了,景遥在旁边不伸手,偶尔才递一下沐浴露给徐牧择。
徐牧择察觉到他有点消极,“不喜欢小孩?”
景遥说:“没有。”
徐牧择说:“你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景遥蹲在浴盆边,坚持否认:“那一定是daddy看错了。”
这段时间的关系太亲近了,太顺利了,徐牧择注视着小孩,越来越胆大妄为,可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想他继续肆意下去。
景遥的衣服被溅湿,小男孩坐在浴盆里撒欢,景遥突兀地说:“我四岁的时候都自己洗澡了。”
徐牧择说:“有些小孩娇生惯养,不一样。”
“他又不是一岁两岁的,”景遥说:“他这样养会没有独立能力的。”
“浴室太大了,他自己用不好。”
景遥闷闷不乐,盯了没一会儿,就站起来说:“daddy给他洗吧,我还有点私事,先回去了。”
徐牧择看他一眼,景遥抬步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景遥坐在床铺上,手机里传进几条消息,飞仙问他睡了没有,孤独问他地点挑好了没有,秋北持续不断地发不雅照给他,景遥一条条回复。
孤独:【你挑不出来就我来】
景遥:【能挑出来】
景遥:【明天把地址发给哥哥】
切进秋北,秋北给他甩了一个转账红包,景遥收得理所应当,那是他的精神损失费,他才不会拒绝。
秋北:【图片】
秋北:【像你吗?】
图片点开,是一个模型娃娃,身体和正常人的大小相同,娃娃是裸体的,腿部有些不明液体,脸部做的不说是栩栩如生,依稀能看得出来是大致的容貌。
景遥:【腿上是什么?】
刚发出去就反应了过来,景遥迅速撤回,秋北还是看见了。
秋北:【当然是我对宝宝的爱】
景遥打了“恶心”两个字,但没敢发出去,删除,退出。
他把枕边的吐司娃娃捞在怀里,有点想念生病的日子。
过了会,孙素雅上来,敲了敲景遥的门,让他吃葡萄,说新鲜的紫葡萄可好吃了,景遥门也没有开,窝在床铺上,回她说不想吃,已经睡了。
孙素雅还在坚持:“可甜了,你不是挺喜欢甜食的吗?姐都给你剥好了,快开门吃点……”
孙素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片刻后,叩门的声音变得利索毫无商量,“开门。”
是徐牧择的声音。
今非昔比,景遥有了足够的勇气面对徐牧择,敢于回绝:“我已经睡了。”
徐牧择的声音从门缝传来:“我给你三秒。”
景遥丢开吐司娃娃,从床上利索地下来,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好吧,他骨子里还是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