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情感 第6章

作者:你爸爸 标签: HE 轻松 网游竞技

闻听野已经在盥洗台前刷起了牙齿,说话声音含糊,边掏手机边说:“这小子长这样,照片我发你微信上。”

尤老板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又用毛巾随意擦了下身上水珠,去拿自己手机,开机,无数条消息瞬间蹦了出来。

酒店前厅部的群里,刘主管就他昨天擅离职守这事,连列十几条罪状,说他是自己见过最糟糕的管培生,高材生平时工作就这种态度,吃不了苦就别干了。

陈斯尤舌头顶着腮帮翻完了所有消息,又点开刘主管的头像,试图翻找出一些别的信息。

——狗东西,自从他轮转到前厅部,就没有一天不针对他。

——到底什么时候惹过这犊子?

他打字:【抱歉主管,昨天中午伤了胳膊,晚上不太舒服,怕耽误工作,特意去找医生看下。】他说着转而@了个人事部的工作人员,询问,【姐,咱们酒店的工伤程序怎么走来着,昨天太疼了,没注意听。】

发完后,他也没管群里的回复,翻群成员信息,找到昨天晚上跟他一起值班的Lily,添加好友。

闻听野刷完牙出来后,走到床边捡自己的T恤,边穿边说:“那小子不接电话,不知道去哪了,我得回俱乐部问问情况。”

陈斯尤坐在床上,Lily连蹦数条消息,先问怎么了,再告知不能告诉你,最后义正词严申明说违反了酒店规矩,我们要保护顾客的隐私。

陈斯尤又顶了顶腮帮,他朝闻听野招了招手,闻听野看过去:“怎么了?”

陈斯尤把聊天界面给他看:“不是为了帮你问,我会被人这么拒绝?”

闻听野躬身看聊天记录,手指还往上滑了两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尤老板,说好酒店是你自己家的呢。”

尤老板冷静陈述:“侵犯客户隐私。”

闻听野再看一眼陈斯尤毫不客气的聊天方式:“你刚加上好友,还这么跟人说话,谁理你。”

他手指点了个转账,随手发了个88.88的红包,再转回去扫陈斯尤的脸,确认发送。

再配文说:【请Lily女士喝奶茶,拜托你帮帮忙,就只要说我离开那半个小时,有没有长这样的人也来过酒店就好了,不算侵犯客户隐私啦,对不对?】

陈斯尤的舌头扫了下自己的后槽牙。

Lily并没有接受了红包,但语气已经缓和:【好吧,算了。】她说,【主要是因为昨天你离开的半个小时根本没人来过。】

闻听野回:【谢谢!昨天晚上见到很久没见的朋友太激动了,都没跟你讲清楚就走了,不好意思哈,下次晚班请你喝咖啡。】

Lily回:【……哥你激动是那个样子的吗?】

而后又说:【不用了,刘主管都在骂你呢,你胳膊受伤了,我都不知道,你也没告诉我就直接走了。不过我也不该告诉别人你走了半个小时的,其实晚上也没什么事。】

闻听野再次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眼睛转到陈斯尤的右胳膊上,抓起来轻晃了下:“胳膊还不舒服啊,我看比昨天好多了。”

陈斯尤没搭腔,扔了手机,左手抬起按住闻听野的后颈,单腿搭到闻听野膝上:“帮你大忙了,摸我。”

闻听野在床边蹲下,被逗笑:“明明是我自己帮的我自己,你要不要脸啊陈斯尤。”

陈斯尤不要脸,他往后挪了点位置,意图明显:“来。”

闻听野眼睛扫了一眼,他眨了两下眼睛,喔了一声,凑过去,亲了下陈斯尤耳朵,慢腾腾地说:“队员不见了,我得尽快回俱乐部,两分钟解决?”

陈斯尤脖子一根青筋弹出来:“放屁。”

第05章

尤老板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到位,闻听野还想着消失的徐白和咆哮的瞿越,没空花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来调/情,左右手前后一起帮忙解决尤老板的冲动,前后也不过几分钟,尤老板喘着气,额头小青筋浮现,显然对自己几分钟这事意见不小。

闻听野背了书包,临走开门前还提醒句:“欠我一回,我记着。”

陈斯尤嘴里含了根烟,正要点烟,闻言收起火、拿下烟,张开嘴,伸舌尖,两根手指比在嘴旁,晃动两下:“来。”

闻听野歪头看他,伸手指点了下自己眼下位置,乐滋滋:“看下黑眼圈尤老板,睡会儿吧,最近没什么大赛事,我会一直在融城,别急。”

尤老板把烟重新放回嘴里,点着,轻轻地吸了口,没意思:“行,走吧。”

闻听野打开门,两步跨出去,又“啪”得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斯尤躺在床上慢悠悠地吸烟,没顾整理狼藉和通风,静静吸了六七口烟,起身按熄在烟灰缸里。

他拿起手机,翻了会儿群消息,眯着眼睛翻通讯录。

游锦酒店现在总经理姓郭,年纪不大,才四十出头,刚从集团调过来没几个月,员工估计都认不齐,按他家老爷子的性格,肯定也不许人告诉说自己亲生儿子在这微服私访,要好吃好喝供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通讯录翻了半天,没找到个合适的人管管事多的刘主管。

最后只得退而求其次翻起员工名册,准备多关注这个刘启德,看到底是个什么事,莫名其妙让他不好过,他肯定也不能让对方舒服。

陈斯尤翻完名册,了解完刘启德的基本信息,又顺手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仅他爹妈和爹秘书可见的信息。

【胳膊受伤了。】

手机放下没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陈斯尤转头看门,伸手从烟盒里又摸出只烟,没应。

游戏相关都是编的!但游戏设定大概就是那种5v5的moba游戏。

陈斯尤哦了声,不爽:“放门口吧,一会儿我自己拿。”

同样不太爽的闻听野,小跑进了基地宿舍楼。

游锦酒店在融城市中心,FZG俱乐部在郊区,非高峰期,车程也超一个小时,他中午十一点多到基地,仍旧没人联系上徐白。

他进宿舍楼后直接绕去了徐白宿舍,主力队的五个人都住在一个宿舍,这只队伍他退役到现在带了两年,成员之间的关系被他调教得非常好。

但打比赛这事,也不是队友关系好就能取得成绩,这事太讲天赋和反应能力。

闻听野过去玩游戏从来不需要谁的指导,游戏一开始,他大脑就已经自动运转开了,他同时分析局势、计算伤害、预判对手操作,有时顺带连队友的操作也能一起预判。

这事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他刚退役被瞿越喊回来当教练,看这几个人玩游戏,都有些不太理解——明明呼吸一样简单的事,你们怎么不会?

当了两年教练,才明白自己打了八年职业都没彻底领悟的事——原来这些东西这么复杂,是需要教和反复练习的。

他十六岁来FZG当青训生时,也有教练,但他过去上课都只听自己想听的部分,教练讲他不乐意听的东西,他就偷偷在下面编花绳,青训生很多,教练也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一个。

后来在训练营里打游戏实在厉害得晃眼,教练关注他多了,也骂过,还愤愤告过状。

等他第一次代表FZG打城市巡回赛,把冠军奖杯捧回来,递给教练看,嘿嘿说:“喜欢吗哥,你少骂我几句,我还能拿更多奖杯。”

教练就只会点着他脑袋说:“你小子。”

后来签了正式合同,成为职业选手,又快速进入主力队,换了其他更专业的教练带他们队伍,对方看他就像看个宝贝,很少说听野你这里操作不对,应该怎样。

一般都只夸赞:听野这里反应太快了,预判的太准确了,你们学习一下。

学习什么,闻听野说不明白,别人问他做出那番操作时,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他回,就像是米饭放进嘴里,你自动就会咀嚼一样,哥们儿。

哥们儿给了他一拳头,说他是个装货。

闻听野哈哈乐,亲亲密密地贴过去跟人勾肩搭背:“那你前天跟我双排,游戏第六分二十秒左右,抢自由区三号点资源,你迟迟不动是在想什么?”

哥们儿说:“卧槽,前天一场娱乐双排局,你回去竟然复盘还特意记时间了,还是你又在装?”

闻听野拖着嗓子啊了一声:“还好吧,因为我当时在二号防线,准备绕去对方区域,特意观察了当时局势,瞥了一眼时间。”

“……”哥们儿说装货。

闻听野又问:“那你是在想什么?”

哥们儿败了:“在想你会去敌区,还是来一起吃资源。”

闻听野哈哈笑,很得意:“我猜到了,所以我没绕去对方区域,先去跟你汇合了!”

自此以后,哥们儿再也不问闻听野,某些游戏瞬间他到底是怎么思考的了。

哥们儿后来退役,有一次在网上聊起自己的职业生涯,聊到队友闻听野,打了很长一段话说:【你很难去猜测T1ye的游戏行为模式,试图抓住某种他的习惯或规律来针对他,因为这货纯粹是个直觉怪。他无视任何训练以及选手甚至游戏研发者,共同创建和总结出来的游戏模式,把每一场游戏都当成一个崭新而瞬息万变的战场。竞技游戏从来没有完美通向胜利的公式,我们总会思考、反思该怎么规避失误,他从来不思考失误——团战的切入时机、技能的使用顺序等,他已经不用考虑这些。他认为每一条道路、每一次选择,都能开拓出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他是裂隙游戏的开拓者,是永远见招再拆招的天才玩家。】他结尾还煽情,说:【致敬野神,加油!】

闻听野看见后,给他发消息:【哇好肉麻啊,哥们儿。】

哥们儿说别管,现在就是吃你流量的黄金时代。

闻听野哈哈乐:【好哦好哦。】

这会儿,闻听野当了两年教练,总算体会到了系统学习和整理知识的重要性,瞿越说他队伍带得跟屎一样,他也不能跟过去当选手时一样,大言不惭说:“谁让你没找到五个像我一样的人,那还需要什么教练?”

连次级联赛都打不进排名,一个职业俱乐部战队,两年多没打进过全国联赛,换成哪个老板都想把人全开了。

闻听野还没有一点反省意思,不好好汇报思想工作,深夜离开基地,胆敢让老板别烦他,在老板说话时挂断老板电话,问题很大!

连带的队员也跟着一起叛逆,不是休假期间,私自离开基地,违规!就算是休假期间,比赛打得那么差,还有脸休假,一点脸也不要了吗?!

闻听野到徐白宿舍的时候,另外四个队员,一人一嘴地复述了早上瞿越大发雷霆讲的话。

几个人蔫巴巴地坐在床上,比赛连连失利,情绪低落,复述瞿越讲话都不像过去眉飞色舞。

“他还说,我们就是被小野哥带坏了,没有了羞耻心和荣辱感,脸皮这么厚,要摆烂的话来搞什么电子竞技,去场里打螺丝好了。”有人低声说。

闻听野坐在别人宿舍吃别人的零食,咔哧咔哧地听完了瞿越花样百出的骂人话,点评:“这人讲话好难听,素质有问题。”

众人沉默,隔了会儿,有人说:“小野哥,瞿总还说……”

闻听野哦了一声,拍了拍手上沾的零食调味料:“先别管他说什么了,我们现在得先找到徐白,他去哪儿了,到底怎么个事,你们知道什么,我跟你们一边的,不要骗我。”

当天下午五点多,闻听野在一家快捷酒店见到了徐白。

他跟女朋友恰好在大厅吵架,周围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

女朋友拖着行李要走,徐白一言不发地拽着女朋友的行李箱,可怜巴巴地跟着。

女朋友说:“我怎么办,我是很想跟你好好在一起,可你眼里只有你那个破游戏,有就有吧,可你这么多年玩出什么了吗?”

“……”

“我要跟你结婚的话,我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说,说你是个破打游戏的?高中肄业?退役后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吗?”

高中肄业、破打游戏的、退役后在当教练的闻听野进快捷酒店的步子顿住,在思考怎么顺利加入吵架的情侣当中,总不能走过去一个胳膊揽一个说“嗨好巧”吧。

恰好手机这会儿响了,他扫了一眼屋内情况,决定让对方再吵一会儿,便侧到一旁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斯尤两个字蹦出来:“在哪?”

闻听野仰头一看:“快捷酒店?”

“什么?”

闻听野瞥一眼酒店内战况:“我队员昨天偷溜出来见女朋友,现在两人在吵架。”

陈斯尤哦了一声,隔了会儿又说:“你们俱乐部这么穷,选手住快捷酒店?”

闻听野偶尔会被尤老板的脑回路逗乐,他哈哈:“你怎么不问他俩为什么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