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男友,我接手了 第97章

作者:晒豆酱 标签: 欢喜冤家 校园 强强 网游竞技

  晚餐丰盛,节目精彩,陈双面前的盘子一直没空过,不是妈妈夹了菜,就是弟弟夹了排骨。两个人不约而同投喂自己,陈双很快就吃不下了,但是这一次,他伪装得很好,整晚的情绪都维持在快乐平均线上,绝对不会被戳穿。

  临近12点时,王灵芝开始煮饺子。

  陈双帮着拿碗筷和醋,笑着和弟弟商量搬家后买些什么,一切都那样和谐,好似他有了超能力能将情绪翻篇,忽然,他好像听到了敲门声。

  敲门声不算太轻,仿佛轻了就怕别人听不到,缓慢有力,张弛有度,又仿佛太重了就没礼貌。它像一个信号,彻底中止了陈双强撑一天的身体。

  它是灰姑娘午夜时分的钟声,让美丽的裙子、金碧辉煌的南瓜车、透明璀璨的水晶鞋一起不见,露出了隐藏的狼狈落魄和不安。

  “谁啊?这时候敲门?”王灵芝端着饺子出来。

  陆水看着门的方向,表情难以琢磨,随后一把抓住了哥哥的手腕,想要将人往回拉。

  “我去看看,可能是……邻居。”可陈双却拍了拍四水的手,让他放开。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可能是邻居,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猜到的是哪个答案。

  陆水和王灵芝互看几秒,松开了手。陈双猛地低了下头,冲着家人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就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了屋里的热闹和灯光,只有能吞噬万物的黑。很冷,陈双打开门的瞬间鼻尖发凉,感应灯亮了几秒,赶在感应灯灭掉之前,他看到了那个人。

  他背向自己,靠在安全通道的门框上,还是穿着那身队服,没有穿羽绒服,好像出来得很匆忙,很赶时间,晚了就不行了。

  陈双关上了门,感应灯又亮了几秒,等到再次灭掉,他才朝那边走过去。和屈南分开了多久?有48小时吗?有了吧,时间应该是挺长的。

  好长啊,他半条命都要没了。

  只不过现在屈南戴了一顶棒球帽,压着上半脸,侧转过头的时候,陈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春节快乐。”屈南掸掉了手里的烟灰,右手拎着一个纸袋伸过来,“我来给陆水送狗,顺便……看看你。”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陈双委屈地问,也是直到这一刻,陈双才发觉自己有多不了解他。自己为了跳高戒了烟,而竟然不知道,屈南是会抽烟的。

  看着他刚才那一秒的手势,陈双坚信,他一定不是这两天才学会的,他是老烟枪。

  “你以前有没有过女朋友?”陈双再问,自己快乐了一整天的声音报废了,嗓子比以前咽炎发作还要难受,憋着好多情绪,纠结着,撕扯不开,咳不出来。

  “差一点,我可以解释。”屈南还是没有完全转过来,似乎就是不给陈双看正面,手里的口袋没人接,他放在了地上,里面是一只裹着厚衣服睡大觉的小白狗。

  “你解释吧,我又没说我不听。差哪一点?”陈双再问,嗓子太难受了他很想抽烟,“能不能给我一根?”

  屈南停了一下,转手将嘴里还剩四分之一的烟摁灭在墙上。他兜里有个烟盒,手指一弹就弹出一根来,叼住点燃的一秒钟里,噌地一声,打火机照亮了他的下半脸。

  可是烟没有递给陈双。

  陈双看着他熟练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对不起,我不是同性恋。”屈南冷不丁地说,烟头的火橙色在黑暗里时亮时暗,“我是双性恋。”

  小白狗舒服地睡在厚厚的衣服里,时不时动一下耳朵,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大一那年,我们是在赛场上认识的,她是女子跳高。”屈南背向陈双抽烟,宽阔的肩膀有了一点弯曲的弧度,没了以前的清秀和挺拔,“她也来学校找过我,后来我们联系了一段时间,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不错。就在快要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之前,我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她。”

  陈双的思维能力比周围的灯光还暗,胡乱搅成一团,他的心情也跟随那盏感应灯灭掉了,疼,酸,别扭,各种纠缠。原来自己理解错了,还一直傻傻地以为屈南是直男,他只说不是同性恋,却没说过不喜欢男生。

  原来他以前,是喜欢过女生的。

  “可是我和她说完之后,她不能接受。”屈南这根烟抽完了,又点了一根,他吸烟又急又快又深,像是要把所有尼古丁都摁进肺泡里,带有自毁的倾向,“她觉得我只是和她玩玩,觉得我骗了她,她说我就是同性恋,又不敢承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说我迟早会再找男生,然后再为了传宗接代找个女人。我说我不是,她不听,她以为我在给她打预防针。别人能接受同性恋,可是双性恋却不好做人。”

  陈双听着他说,闻到的是好大的烟味。

  “如果我找女人,别人会说你迟早还会找男的,如果我找男人,别人又会说你迟早还是要结婚生子。为什么?”屈南看着楼梯,有时候觉得很可笑,同性恋的路本来就不好走了,自己偏偏是难度再加一级的。

  双性恋,从他启蒙开始那天就明白了,无论选择男人还是女人,好像都变成了一个错误。

  “我暗自发誓,遇到下一个喜欢的人,打死也不会说了。我很怕你知道之后再怀疑我。”屈南低着头,也不看过来,“对不起,电话是我偷听的,我根本就不了解你,全是听你自己说的。因为我嫉妒他,凭什么我先看到的人会喜欢他,还要和他在一起,还死心塌地……我把你的所有事都记下来,等着你们分手,只要你们分手我就可以动手了,我可以装成最懂你的人出现,塑造一个你最喜欢的形象,让你慢慢喜欢我。我其实根本就不想等,我唯一的底线就是等你们分手,终于,你们分手了,然后就有了之后发生的那一切。对不起,就连你去玩具店兼职,我都知道,我跟着你去的。”

  小白狗在纸袋里动了一下,陈双的身体也明显地晃了一下。

  “什么叫,你先看到的?”陈双问,周围的暗影消失,他仿佛被拉回那个燥热的夏天,蝉鸣和光阴斑驳,自己汗流浃背。

  “我上大二那年,刚开学,你就来了。”屈南看着烟燃烧,如同看着一个倒计时,“你来了好几次,像是看场地,我早就看到你了,你好像一直绕着操场找来找去。后来有一个周末,你在横椅上睡着了,我在训练,想着等你睡醒就过去问手机号,后来……才发现你是去找顾文宁的。凭什么?他凭什么可以喜欢你?他连你坐在哪张椅子都不知道,可是我每次都能看见你。后来我就想,不管你们关系好不好,我都可以撬墙角,我还有机会。”

  “你那时候就见过我?所以开学之后,你是假装不认识我?”陈双的身体又被自己的声音拉回来,拉回这个楼梯间里。他苦笑,自己怎么会那么倒霉啊,活脱脱的倒霉蛋吧,比下大雨挨淋还要倒霉一百倍。

  第一眼看上的人,刚好也喜欢自己,结果因为自己的一个走眼认错,耽误时间不说,两个人还闹到了这一步。只是他现在明白了陶文昌说的可怕,确实可怕,屈南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思缜密、计划周全的人。

  自己竟然还觉得他单纯。

  “其实,那年我想找的人,不是顾文宁,是你啊。”陈双曾经想过无数次,这么大的惊喜,自己要在什么时候告诉屈南,或者当作生日礼物,万万没想到,会是眼下的局面,“我只看到有人在跳高,跳高的时候嘴里咬着项链坠,后来我去找,就以为是他。直到你去年参加比赛,我才知道自己认错了。”

  屈南手里的烟猛地抖了一下。

  但马上,他还是将情绪习惯性地压住了,或者说,他根本不懂怎么去展示情绪。

  “原来是这样。”他也苦笑,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滋味,他特别想笑,笑自己每次都被上天开玩笑,但这次的玩笑开得有些大了,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故作轻松,“对不起啊,骗了你那么多事。”

  “所以真实的你什么样?”陈双看不透这个人了,他在雾里,又没有一阵风吹散。

  屈南又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来。“我不知道。你快回去吧,一会儿你妈妈和陆水该着急了。我……”

  “过两天,我们会搬家。”陈双还是仔细看着屈南,试图将他从黑暗、烟雾、隐藏中拎出来,哪怕只能看清楚他一个轮廓。可最后还是弯下腰,伸手去拎那个口袋。

  “还有机会么?”屈南看他动了,“我们。”

  陈双不动了,弯着腰,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上。

  “我不知道。”陈双慢慢地站起来,“我连你到底是什么样都不清楚,我最怕别人骗我。”

  “对不起……我知道了。”屈南将烟丢在地上,鞋尖拧灭,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肩膀的肌肉都被牵拉到,最后朝着楼梯的方向迈了一步。

  但马上,他又不甘心地转过来,野兽一样,快速走向了陈双,走向了他现在唯一还能抓住的。他还不想放弃,不愿意最快乐的这几个月再也不见,这一次,他不管不顾地将陈双压在了墙上,不顾一切地捧起了他的脸,不顾一切地吻他。

  --------------------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的昌哥:爸妈春节又去看长颈鹿了……空穴运动员,孤单寂寞冷。

第112章 你是不是装的

  陈双被屈南抱着,脸被他的棒球帽檐盖住一半,侧过头,太阳穴摩擦在帽檐硬邦邦的外沿上,止汗剂的气味消失,烟味压过了一切。

  抱的力度太大,两个人像陷入了古怪的拉扯。那样子如同一起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地,一个人揪住另外一个,试图将人扯出困境。

  感应灯亮了,又灭,光线的影响对陈双降到最低。他像被名为屈南的雾气罩住,脸在帽檐下方,被囚禁了似的,一起陷进了雾里。他不肯张嘴,屈南用舌尖顶开了他紧闭的牙龈,陈双将头扭开,屈南再强硬地掰过来。当他把拳头抵在屈南的心口时,推不开,身体卡在屈南和墙面当中。

  当他用手抓起屈南的衣领往后拉扯,触摸到了一片紧绷的肌肉。后来,陈双推开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屈南又扑过来。

  整个过程周而复始,再来一遍。

  终于,两个人的舌头碰到了一起,颤抖着,胆怯着,互相试探着对方的心意。屈南大概已经知道了,这是他最后一次有资格接近陈双,只要自己转了身,就再也没有希望。也是,谁会爱上一个伪装到头发丝的人呢,换成自己,自己也不会原谅。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该多好。他一定在第一次见陈双那天就走过去,而不是和自己商量着,第一句话怎么开口。

  可惜没有如果,就如同他和陈双没有以后。

  时间好像不多了。

  那天,自己在更衣室门口看到他给自己写情书有多高兴,后来就有多失落。终于轮到自己了,尽管陈双只是为了气顾文宁才追自己,他给自己写了情书,却不知道自己是谁。很长一段时间里,屈南都在担心顾文宁将陈双又抢回去,但好在自己胜券在握,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他了,只要一步步追求就能走到他们的大结局。很好,保持住,这不是很简单的事么?

  很好,保持住,屈南。

  现在,他不用再担心了,因为陈双也不属于自己。

  陈双又一次被吻到喘不上气,这一次,他从屈南的身上和口腔里,验证到了浓浓的烟味。当自己的手接触到屈南的脸时,他很想落泪,可是他还是憋足了劲,想要挣脱这个困住他的怀抱。现在面前的人和他认识的屈南不是同一个人了,都是假的吗?

  在这种拉扯中,陈双的手背不小心打落了屈南的棒球帽。

  帽子掉了,凌乱的刘海下露出了两只血红血红的眼睛,像是哭了很久,哭了很多次。

  现在眼白也是红的,像是随时都要掉眼泪。

  屈南的动作也停了,拇指摩挲着陈双眼下的那片乌青,眉头颤抖着皱起来,毫无征兆地落了一大颗眼泪。

  透明的眼泪顺着鼻梁骨滑下来,紧接着又是一大颗。屈南始终抓着陈双的手臂,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透明了,透明度一点点升高,他得抓住,他得抓住,他得要陈双,他不能不要陈双:“对不起,我……”

  “你现在的哭也是计划好的吗?”陈双问,那颗眼泪刚好掉在他的胸口,仿佛打到自己心脏里去了,混进了血液里。

  屈南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下了,眼皮抖动了几下,眉头紧皱又松开,最后狼狈地看了一眼旁边。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可能自己要的太多,没有人需要自己。

  他的世界变出了一道刻度线,倒计时开始。手再一次变成了一把枪,子弹已经上膛。

  说谎说了太多,确实不值得信任。屈南沉重地呼出几口气,闭闭眼,闭着眼放开了陈双,放任倒计时猛冲。

  “是不是又计划好要骗我?”陈双又问,这一次,又有眼泪掉出来,只不过是他自己的。他好害怕,怕屈南算准自己会心软,会被蛊惑,会沉溺在他的怀里,所以哭得那么惨来骗人。因为他确实能骗自己,自己心甘情愿上当。

  可屈南没有再回答,揉了揉头发,朝着陈双最后笑了一下,弯腰捡起自己的帽子。

  “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屈南将帽子戴好,倒退两步,走下了楼梯。他背向陈双,没有说再见,没有再回头。

  陈双想要追,又怕他连不回头都是计划好的,算准了自己的脚步。眼泪克制不住地滚出来,陈双蹲了下去。

  隔着一道门,屋里的两个人在吃饺子。

  “多吃几个。”王灵芝给陆水夹了一个,“吃完就回屋看漫画吧。你哥在外面有事处理,咱们别去打扰。”

  陆水点点头,当作谢谢,可是眼神一直往门的方向瞟。直到门再一次响动,哥哥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我回来啦。”陈双收拾好心情,“刚刚是我一个同学来了。”他说到同学这两个字,心脏都在缩紧,原来两个人的关系那么脆弱,只要放手,就从男朋友变成同学,从此再无联系。

  “他知道四水喜欢小狗,今天特意送过来,也顺便祝咱们一家春节快乐。”陈双的心又抖了起来,他现在连春节两个字都不敢说了。明明屈南都答应自己春节后要见家长,现在一切都不可能再发生。

  “小狗?我看看?”王灵芝故意忽视儿子的颤音,很多事,儿子不想说她就不能问。纸袋里睡着的小狗已经醒了,抬着头好奇地看着新环境。

  陆水赶紧把它抱出来,贴着脸去亲它,闻到了专属于小奶狗的气味。小狗认出了他,在陆水的脸上舔了舔。

  “吃饺子吧。”陈双快步走向洗手间去洗手,再慢一会儿他就要露馅了。在洗手间,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借着水的声音,才敢吸鼻子。

  守岁的热闹一直到了凌晨1点多,陈双还陪着妈妈和弟弟放了烟花棒,拍了不少延时照片。等到上床睡觉时,他嘴里好像还有屈南的味道,烟味。他不想刷牙,生怕给刷没了。

  “哥?”陆水安顿好小狗,爬上了床。

  “嗯?怎么了?”陈双笑了笑。

  陆水压在被子上,仔细观察哥哥的眼睛,只摇摇头,躺回自己的位置,关上了床头灯。上一次,顾文宁不回哥哥的电话,哥哥忍不住哭了,这一次,没有哭,可是陆水却觉得问题更大。

  搬家公司在大年初五开始工作,这一天,陈双带着弟弟搬了家。

  屈南联系过房东,房东准时上门收钥匙。东西不算很多,王灵芝找了打包公司,每一样都放在带有编号的大纸箱里。

  离开之前,陈双又特意把每间房看了看,依次转转,最后不舍地关上了门,把钥匙还给房东。

  新租的房子他昨天看过,6层,没有电梯,但是四水很喜欢那栋楼。

  好在他们没有大件家具,搬家工人没有费太大力气,屋里基本摆设都有,两室一厅,采光也不错,到处都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