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他绕过宽大的红木桌,赫伏渊把聆雪按皮椅上,微微俯下身,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那双异色双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闪动着,透着一层暗芒。
“原来真是这样……”赫伏渊的目光寸寸扫过聆雪的脸,恍然大悟,“难怪我总是闻到……”
一股冰冷又幽甜的气息。
那是独属于聆雪的信息素。
赫伏渊低声笑了笑:“我之前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你是在刻意勾引我……”
“不过,也不算我敏感吧,这就是勾引吧。”
一提到标记,聆雪的底气就没那么足了。
毕竟不论过程如何,这事确确实实发生过,甚至标记了不止一个也成了把柄。
可是底气不足归不足,被人当成透明人一样安插窃听晶片,日夜监视的不爽也是真的。
聆雪:“赫伏渊,你难道连无心和有心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都分不清吗?”
面对近在咫尺的冷眼,赫伏渊慢条斯理地按下了不远处的播放键。
一段通过窃听晶片收录进去的日常对话,在办公室里回荡开来。
那是诺玛太太在半山旧宅的厨房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和家里的年轻女佣闲聊的声音。
音频里传出诺玛太太的嗓音。
“星网上天天吵得沸沸扬扬的,帝临大人也罢,重铧大人也罢,一个个都闹着要跟大人结婚,你说最后究竟谁能真正进咱们这个家门啊?”
年轻女佣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害,我觉得谁都可以,怎么着也轮不到赫大人,他看着斯文,但是给人感觉阴恻恻的,有种厌世又阳痿的感觉……应该不能让大人生出像小莱拉这么机灵可爱的孩子才对吧。”
阳//痿。
聆雪:“……不是我说的。”
赫伏渊情绪十分稳定:“嗯,毕竟你是唯一感受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赫大人:专心经营我的窃听生活中。
晚了,我刚睡着了,本来都写好了,还差一段,半夜惊醒发了出来。
第31章 只是易感期发作而已,死不了
听着录音里家里的人对自己私生活和赫伏渊生理状态的犀利锐评。
饶是素来波澜不惊的聆雪, 也忍不住有几分尴尬。
可是他突然有种释怀的庆幸。
幸亏他是失忆了。
此刻面对这种场面,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摇摇头,一句不记得了来应付所有场面。
之前在黄沙星的时候, 乍一听见帝临, 赫伏渊, 戈昂这几个疯子轮番找上门来指控他提裤子不认人,聆雪一个要脸面的人,哪怕表面再怎么冷若冰霜,心里也免不了一阵无措。
还是想替自己的清白辩解一下。
可现在?
他已经无所谓了。
已经节操都没了, 更别说清白了。
鬼知道这几个人有没有为了争个高下而添油加醋。
聆雪一个人,也就长了一张嘴, 一天也没比别人多几个小时,对于四个Alpha,他就算是铁打的腰也根本睡不过来啊。
他又不是什么荒淫//魔头。
这几个人倒是一个比一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正想着身前的赫伏渊却忽然低下了头。
“聆雪……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赫伏渊又往前贴了一点, 灼热的呼吸拂过聆雪的耳廓:“要不, 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说着说着话就变了味道。
赫伏渊手指带着暧昧, 顺着聆雪的后颈线条轻轻划了过去, 摩挲着他颈侧的银发。
嗅着那种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味,赫伏渊发言道。
“你回了紫薇城以后, 就开始把自己塞进这些制服里, 又做回那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我还是更怀念你在黄沙星那阵子……手里拎着枪, 头发随风散着, 特别好看。”
独属于赫伏渊的信息素味道像藤蔓一样一寸寸缠上来。
“在黄沙星的时候,你看我第一眼的时候, ”赫伏渊手指顺着发丝往下滑, “我就挺想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了。结果你当时的反应可爱得要命……我当时还想着让你心甘情愿地主动投怀送抱。不过我实在太怕你恢复记忆以后, 一枪崩了我。”
聆雪面抬起脸, 一脚踹在桌脚边缘。
借助那股反推力,他向后滑出一大截,拉开了足够安全的距离。
“说够了吗?”
聆雪站直了身子,抬手拍了拍自己方才被碰过的肩膀,扬起终端给对方甩过去一份加密文件。
“我今天来也不是单纯找你算账的,谈正事。”
赫伏渊点开了那份文件。
一张年轻女Omega的档案与清晰照片。
正是前几天在神殿负隅顽抗,被寂川当场按下的那个与荣弘有勾结的同谋,塞拉。
“我需要这个女人的全部生平资料,大到她祖宗十八代的社会关系,小到她最近三年每一个接触过的人。”
赫伏渊调侃道:“聆雪大人,您把我当成网页的搜索框了吗?怎么什么杂鱼档案,张口闭口就要我来打包处理,我未必有。”
聆雪:“你少装,情报局这些年在背后悄悄建的覆盖全帝国的数据库,我不知道吗?委员会居然能一路亮绿灯赞同你的预算,可见他们脑子全进水了,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你扒得精光躺在数据库了吗?”
赫伏渊靠回桌子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聆雪大人,这话可以偏概全了。这世上可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对个人隐私有那么重的保护欲,一个人如果连被别人窥探的价值都没有了,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聆雪:“我对其他人家里有没有装浴缸这种事,半点兴趣都没有。”
这个梗来自很久以前,他们还在帝国军校里的时候。
当时的赫伏渊就展现出惊人的情报天赋,仅仅凭着截获的一段微弱杂音,就能推断出对方家里究竟有没有装浴缸。
当时大家都背地里叫赫伏渊变态。
后来让赫伏渊听浴缸就成了一个可以代替形容这个人敏锐得可怕的事件。
赫伏渊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很惊喜:“……你想起来了?”
聆雪:“偶尔会想起一点点罢了。”
赫伏渊眼里黯淡下去,又恢复了散漫而幽怨的模样,他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酸溜溜地抱怨起来:“聆雪大人还真是薄情。每次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求于人的时候才肯踏进我的办公室,对,帮了你连句好听的表示都没有,别人求我办事,可没一个是你这种态度。”
聆雪冲着赫伏渊勾了勾手指。
赫伏渊微微倾身凑了过去。
就在两人鼻尖要撞在一起的时候,聆雪抬起右手,指尖在自己微凉的唇瓣上轻轻一触,紧接着在赫伏渊的唇角印了一下。
聆雪语气波澜不惊:“这样呢?够不够抵你手里的那份档案。”
赫伏渊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手指蹭了蹭刚才被碰过的地方,一脸回味神情。
“……要是真亲上来的话,别说查一个塞拉,你就是让我把委员会祖宗十八代谁家里装了几个浴缸这种事查出来,我都心甘情愿。”
聆雪:“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不过我家里那个浴缸你是真的亲自体验过的……用不用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聆雪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抱歉,赫局长。见面的时间到此结束,我得赶下一个行程了。”
赫伏渊没有阻拦,单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一身剪裁笔挺的深蓝色制服将身形勾勒得愈发修长冷峻。
赫伏渊微曲着双腿,整个人闲适地靠在桌角,抬起来,冲着聆雪做了一个再见手势。
“聆雪大人,真心希望你手上正在查的这桩事能再拖久一点……这样的话,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拖着鉴定的事了。”
聆雪脚底抹油走了出去。
星源科技研究院核心机甲停放处,钛合金解剖台前正在拆解。
深蓝此刻被粗壮的机械臂固定在中央,外层的钛甲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与核心主脑。
聆雪站在操作台旁注视着这一切。
切割激光在切断内部一些线路,聆雪的私人通讯频道就响起了一道断断续续的电子哭腔。
那是深蓝的主脑发出的呼救。
之前由于阴差阳错的数据契合,深蓝认了聆雪当主人。
寂川立刻不干了。
作为帝国数一数二的神级机甲,寂川对这种半东拼西凑组装起来的野路子十分嫌弃。
专属频道里,寂川嘲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机甲,也敢随便乱叫主人。”
也对。
正统向来都看不起野路子。
被固定的深蓝显然还没进化出足够稳定的数据库,委屈地重复着:“我不是野机甲……我不是野机甲……”
聆雪对深蓝说:“不是要彻底摧毁你的意思,是把你身上的违禁模块全拆下来,换成帝国的制式零件。”
寂川又幽幽地道:“就算换了正规的零件,也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机甲。”
聆雪:“…………”
高贵冷艳的寂川在语言系统的阴阳怪气上攻击力一直都挺强的。
这个时候重铧拿着一叠刚出炉的报告快步走了过来。
他将报告递到聆雪面前,神色凝重:“在对深蓝的主脑逆向解析时,我们有了新发现,它的驱动里跟当初你在黄沙星截获的那台黑虺机甲的技术属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