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就是什么,莫里亚斯说不清那些。
哦,他想起来了,那个没用的东西偷偷写了离婚协议书,企图离开他,被他当着奈孙的面烧了,说这辈子除了他死,别想走。
后来……后来莫里亚斯不记得了,反正也很少再见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回去看到温诺尔都会不高兴,但他总会回去。
那只雌虫可真是个废物,就连他养出来的奈孙也一无是处,优柔寡断,一点都不像他。
可为什么脑中总是出现最开始那双意气风发的蓝眸,莫里亚斯不知道,他记得对方眼睛明明是溃烂恶臭的白瞳,和他后来在克斯安蒂星批量制作的一样。
没用的雌虫,连雄主都护不住。
没用的雌虫,连反抗都做不到。
莫里亚斯甚至记得他一刀刺入对方心脏时,对方丝毫没有反抗,那双白瞳根本什么都没有。
嘴里念着什么?
噢,奈孙。
呵,背叛他的时候就想到奈孙了,死的时候就想到奈孙了,他呢?
……
但……那么无用的雌虫真的会背叛他吗?
那么多年不敢深想的细节一点点浮现,莫里亚斯手垂下来,匕首从指间滑脱,猛地吐出一口血,眼眸空洞瘫坐在地。
空间骤然像镜面一样翻转扭曲。
希利安一惊,还没稳住心神,脚下光景已经换成伊甸星祭坛台面。
地面轰然开裂,无数滑腻漆黑的触须破土翻涌,瞬间缠缚住跌坐在地上兀自痴痴发笑的莫里亚斯。
事态彻底失控,全然不在希利安的预判之内,伊甸星可是梅塔特勒的地盘,这显然是一个陷阱。
希利安心口狂跳,刺骨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颈,反手一把攥住塞万穆斯的手腕,本能想要拽着他脱身逃离。
没有拉动。
希利安眼眸落在在自己攥着塞万穆斯手臂的手上,母巢的触须正从对方皮肉之下缓缓钻出来,像一条条阴冷湿滑的毒蛇,顺着他的指缝缠上来。
四周触须不急不缓,如逗弄猎物一般,一圈圈往希利安身上缠绕,层层收拢,动弹不得。
“塞、塞万穆斯?”希利安开始慌了。
塞万穆斯愉悦地低低笑起来,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望着另一边,“雌父。”
无数触须翻涌聚拢,在精神力的塑形之下缓缓凝出虫形。梅塔特勒垂着一头墨黑长发,碧绿色眼眸像蛰伏的毒蛇,黏在莫里亚斯身上,应了一声:“嗯。”
“礼物。按照交易,我将莫里亚斯带出帝星送给您。”塞万穆斯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噢,我懂事的虫崽,我最爱的虫崽。”梅塔特勒充满爱怜望着塞万穆斯和惊恐的希利安,挥了挥手,精纯磅礴的精神力尽数覆在塞万穆斯身上。
希利安看到禁锢着塞万穆斯的金丝线显现出来,又一点点崩断,一同挣断枷锁的,是塞万穆斯隐忍许久、再也不必遮掩的暴虐占有欲。
塞万穆斯扯出一抹病态的笑,上前一步,伸手将被触须缠裹动弹不得的希利安圈进怀里,胸膛贴着他颤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希利安的耳尖,字字吐出偏执到疯狂的执念:“雄主,我们回家。”
“只属于我们的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作者有话说】
大的绑大的,小的绑小的。
一家虫,就是要团团圆圆。 [彩虹屁]
第78章 你不觉得羞愧吗?
希利安眼前一暗, 空间扭曲切换成熟悉又陌生的卧室。
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压下来,将他狠狠按进床里。
床垫重重陷下一块,希利安还没有反应过来, 塞万穆斯已经屈膝跨/坐在他腰侧。
他垂着眼, 雪发长发垂落, 带着潮湿的气息扫过希利安的脸颊, “雄主,您要逃吗?”
“……”
希利安咬牙, 触须戏谑似的缠紧他的四肢, 顺着腰腹缓缓向下游走,奇怪恶心黏腻的触感。
塞万穆斯顺着他的目光, 望着缠在他手腕上的触须, 低低笑了笑,故意凑近, 舔舐了一口雄主侧脸, 微凉的脸颊贴着,吐出阴冷的低语:“在这里,没有别的虫, 只有我和你。”
他像无辜天真的虫崽那般,横瞳带着天真的残忍, 倒影着动弹不得的雄主, “我说过, 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没有要走, 塞万穆斯你冷静一些。”
“冷静?我觉得我现在就很冷静。我已经彻底、彻底想明白我要的东西了。
您曾说过我愚昧、无知,只知听命行事愚蠢得无可救药, 现在我如您所愿, 有了自己的想法, 按照您喜欢的雌虫那样,找到了存在的意义。”他凝视着希利安,忽然又痴痴笑了起来,埋在他脖颈间亲咬,听着雄主微微的喘息声,“您不为我感到开心吗?”
“呵,有意义吗?塞万穆斯。”希利安嘲讽道,他现在发现他完全看不懂塞万穆斯。
“你曾无数次回答我,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侍奉雄虫,你现在认为你已经找到了另一个意义,不是使用自己的能力去做到最优,而是仅仅浪费在一只A级雄虫身上。”
“不。”塞万穆斯摇了摇头“不是仅仅,”他抚着希利安侧脸,“您是我毕生最优秀的杰作,我想,我有必要将您好好收藏起来。”
触须微微收紧,带来一阵束缚感。
他看着希利安挣扎的模样,眼中露出病态的怜爱,“从前我的意义是侍奉雄主,那是别虫在我基因里刻下的规矩。” 他逗弄般掐着希利安脸颊,迫使对方直视自己,“现在不一样了。侍奉您不再是命令,是我心甘情愿。”
“而且……最优?什么才是最优?完成任务、服从秩序、成为所有雌虫范本?那些东西哪里比得上您。”
他撑在希利安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动弹不得的模样,眼底漾开满足:“比起那些无聊的标准,将您好好珍藏、保养,才是我唯一想要达成的成就,我虫生唯一的意义。”
“你这没有意义,只是执念,你想玩我可以配合你,但不是现在。而现在,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你也不要用这些缥缈的东西困住我们。”
“困住?” 塞万穆斯歪了歪头,像是听不懂这个词,指尖顺着希利安的腰线缓缓游走,“我只是给我们造了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来分走您的目光。”
他额头抵上希利安的,横瞳里清清楚楚映着雄主一张愠怒无措的脸。
“雄主,您本该只看着我的。”
聊不下去了。
希利安再次试着抽了抽手腕,触须柔软又牢固,他语气松了些,试图走柔情路线,“你先松开我,你绑这么死是防着谁呢?”
“当然是防着您逃跑。”塞万穆斯毫无顾忌,他一向坦诚。
希利安一哽,深呼吸一口示弱:“你就算不绑着我我一只A级雄虫也逃不走。”
“不。我不会允许任何一点意外,我受够了希利安,我����”
“叫雄主。”希利安下意识顶了回去。
怎么说话的!
塞万穆斯听到雄主依旧娇矜的话,手上动作一顿,而后又肆意笑起来,“当然,我的雄主。”
他爱死了希利安这幅被他惯出来矜贵的模样。
“……”
空间一瞬间尴尬起来,希利安想起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他也这样叫过您吗?”
“谁?”
塞万穆斯的笑意淡了大半,横瞳带着妒意凝着他,缠在腕间的触须提醒着希利安挣脱不开的现状。
“另一个世界里,陪着您的那个我?
是不是也这样唤您,哄着您,让您愿意把目光分给他。”
希利安心口一紧,眉拧起来,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答。
很显然是一道送命题。
塞万穆斯等不到回应,指尖顺着希利安泛红的脸颊滑到颈侧,轻轻扣住:“您看,雄主。光是想到有别的虫,也能这样唤您,我就控制不住。”
“塞万穆斯算我求你了你别这样好吗?你去照照镜子,你现在和……那个世界有什么不同啊。”
塞万穆斯横瞳骤然一缩,声音冷下去:“您的意思是,他已经取代我了是吗?”
“我意思是……”希利安心头躁意翻涌,索性破罐破摔,吐出气话:“行,好,可以,你们打起来吧,死一个最好。这样我就不用选了,也不用莫名其妙刚病愈没多久就被你关在床上。”
这叫什么事?梦境和现实不都是一只虫。
都是塞万穆斯。
“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很幼稚吗?我真的难以置信塞万穆斯。你一只一百多岁的虫,为了一个不存在的梦境,噢、就能把你雄主锁在床上,你不觉得羞愧吗?”
“羞愧?”塞万穆斯低低地笑起来,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兴奋,凝视着雄主雪色长发散在四周,衬得身下的小雄子像祭坛上待献祭的羔羊。膝盖微微一顶,“不,我现在无比兴奋。您也是,对不对,作为虫族不可否认的是,我们都得承认欲望,并、顺从。雄主~来日方长啊。”
虽然塞万穆斯这一席话确实让希利安也咽了咽口水,看着不一样的雌君莫名也感到兴奋起来,但……
“等、等……”希利安慌忙偏头躲开凑近的湿意,“那翡泠呢?你要翡泠怎么办?”
他试图唤醒塞万穆斯沉睡的父爱。
“噢,你不用担心。”塞万穆斯继续动作,埋在头说话含糊起来,“已经派虫去抓了。”
……
����
“金利斯大人,”雌虫的动作粗蛮,攥着金发小雄虫两侧的蝶翼根部。小雄虫漂亮的蝶翼带着点血色和划开的痕迹。
就算疼得浑身发颤依旧不肯服软,小拳头一下下砸在擒住他的军雌身上,小脚胡乱蹬踹。
“放开、放开我。”
军雌没有松开半分,“抱歉,跑了两只,这����”
“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们伤害我弟弟们的!”小雄虫眼睛痛得溢出水光,依旧瞪大那双蓝眸倔倔地望着这帮坏虫。
“这只小虫崽冲出来不要命的拦着,您说……要抓活的,我们没办法。”雌虫愧赧地垂下头。
金利斯看着惨兮兮的小雄虫一阵沉默,语气僵硬无语起来,“不是,我让你们抓那几只虫崽,你们就这样抓啊!他是雄虫!雄虫!”
军雌茫然地抬头,“军团长,有哪里不妥吗?”
金利斯麾下这些军雌大多不是帝星本土出身,这辈子极少接触高等级雄虫。就算知道高等级雄虫珍贵,也没有系统性学过该如何妥善对待,下意识用上了缉拿雌犯的手段。
“行了行了,还好不是翡泠。”金利斯烦闷的松了口气,“不然洛伦兹得把我皮扒了。继续派虫抓回翡泠,梅塔特勒可是点名要,抓不回来我们都得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