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阿南克了然的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哥哥的。”
利克酊浅浅一笑,想到自家还在克斯安蒂星上幼稚园的雄虫幼崽弟弟。
这些年前线缺虫得厉害,雌父诞下虫崽后不久,便带着年长的兄长们远征,剩下他这个年纪最大的,自然接过养育一群小豆丁的责任。
在来到希利安身边前,也是时常管理着年幼的弟弟们,处理这种对他来说得心应手。
至少比当年照顾希利安一只独生子好过不少,现在总算回到了他擅长的领域。
“做雌虫的,总是得多照顾雄虫。”
阿南克眨了眨眼,和利克酊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笑起,“自然。”
“怎么耽搁这么久?利克酊你是不是要反思一下你的效率?”
希利安玩够便开始发难。
脸颊还带着些星尘,地面也堆起来小山般星沙。
足以看出他们闲聊这段时间里,幼稚的小雄虫究竟祸害了多少无辜的小精灵。
“来了来了,”利克酊连忙迈步上前,边走边低声叮嘱,“记住,您现在是民间选拔上来圣子,等进入教堂……”
……
穹顶阳光劈开弥弥白雾垂落,落在宏伟圣殿的中心。
高台之上,塞万穆斯外袍如雪,干净圣洁,内里翻涌暴戾的红,像包容一切的殉道之色。胸前布条垂落,十字架稳稳落在心口,垂眸目光落向阶下,似俯瞰众生,悲悯的温柔。
左右两列,各站着十四五岁的雄虫。少年身形青涩,指尖抚过竖琴琴弦,琴音混着两侧稚虫吟唱声。
白鸽惊过,盘旋于上。
信徒跪伏埋首于圣辉之下,双手紧紧合十。
塞万穆斯双臂舒展张开,拥抱天际。一身雪色外袍与内里殷红交缠,金丝纹路顺着衣料蜿蜒流淌,像降临尘世的神��,又似裹着圣洁皮囊、背负千钧枷锁的恶鬼。
似悲悯。
“世间众生皆困于欲望与惶惑,在黑暗里辗转寻路。在渴苦中呼求,哀声早已达于母巢圣所。虫神察看每一颗谦卑叩向尘埃的心,不轻视任何一个痛悔的灵魂。
不必惧怕苦难,不必执念伤痛。痛苦,不甘,血肉都将归于母巢,化为丰沃养分,哺养新生的子嗣。”
随着祷告,阶下跪伏的虫群眼底浮起一横血色,沉陷在虔诚的祷念之中,低声和鸣。
希利安领着一众身着圣洁白袍的少年虫步入大殿。
望见高台之上的塞万穆斯,心口一热,分离得太久,压制的思念翻涌。
阿南克却与周遭沉浸狂热的虫截然不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塞万穆斯,汗毛骤然倒竖,下意识上前几步,紧站到希利安身后。
过近的距离让希利安略感别扭。
蹙眉回头,示意阿南克沉稳一些。
这种场合就别粘着哥了。
“……”阿南克气闷,退后一步。
这个地方有母巢的力量控制着,阿南克这才发现精神力被限制得厉害,只得小心照看着希利安,与后方同行虫一般垂头。
若是这个虫胆敢伤害希利安,他立刻化作原型与塞万穆斯拼死一搏,也不见得没有胜算。
“我的虫崽,你终于归回圣所了。”塞万穆斯轻抬步,缓缓走下圣光高台。
眼底盛着悲悯温柔,却藏着吞噬一切的偏执,目光自始至终锁在希利安一人虫上。
声线依旧是蛊惑众生的低沉圣音,却褪去疏离,添了独一份的缱绻、掌控,字句庄重如圣谕,又偏执似私誓:
“世间万虫皆为母巢的刍草,供苦难滋养新生。唯独圣子是虫神亲手拣选、悉心护养的唯一珍宝。
别离日久,日日等候,夜夜祷告,盼、踏圣光而归。
众生需以苦难献祭母巢,换取存续。虫神许你豁免,只要皈依此地,便得永恒安宁。”
塞万穆斯余光淡淡扫过身后侧立戒备的阿南克,笑意温和,却带着厌恶与威慑:
“旁虫守护皆是虚妄,唯有虫神给予庇护,是母巢之下唯一真理。”
叽里呱啦啥呢。
希利安听烦了,他一点都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用来震慑众生的神谕。
其实按希利安设想的剧情,应该是他来到希利苏斯极乐星住所,便看到塞万穆斯早早等在居所门口,修长的手掌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温柔缱绻。
然后抱住他,一同用餐。
结束后他趴在塞万穆斯小腹上,听着雌君腹中属于他们的崽崽的动静。
而不是像陌生虫一般遥遥相对。
塞万穆斯眸光微顿,精准捕捉到希利安眼底藏不住的不耐烦。
时隔多日未见,小家伙被他惯出来性子半分未改。
看来这次见双亲,那边给了他爱呢。
还多了个难缠的小虫崽,塞万穆斯起了些杀意。
真是个坏消息。
希利安越是被旁虫温暖滋养,就越是衬得自己只是其一,而不再是唯一。
但小家伙生气可不好哄。
塞万穆斯眼底的幽暗褪去,重回神父那般悲悯端庄、肃穆温和的模样,“圣子久离圣所,漂泊在外,今日终归母巢。”
借着众虫俯首、无人敢窥的绝佳掩护,塞万穆斯低头,迅速舔了口雄主脸颊那点星尘,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和希利安被他吓到,写满‘大庭广众之下你疯了?’的可爱表情。
塞万穆斯拉住希利安手,缠着指尖,轻轻把玩,未等希利安挣开,收力,将那只微微挣扎的小手按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之上。
隔着一层细腻的衣料,有力规整的心跳清晰地传递到少年掌心,沉稳又炙热,藏着他克制不住的偏执与酸涩妒意。
面上,他依旧是那尊无欲无求、悲悯众生的虫神神父,语调庄重无瑕,替虫神诉说圣谕:
“既已归来,便����呃啊����”
希利安感到手下传来湿热,气得脸颊绯红,下意识像以前一样隔着布料,揪住雌君先生衣襟下的小环,指尖收力,狠狠一掐。
塞万穆斯倒吸一口冷气,太久没有亲昵过于刺激的感觉让他差点失声。
细密酥麻与酸涩窜遍四肢百骸,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周身克制的燥热翻涌上来,几乎要把持不住身形。
“神父?”这变调的一声,下方一众俯首的虫疑惑抬首,目光齐刷刷落在高台之上,好奇打量着素来肃穆无波、从无半分失态的神父。
察觉到无数视线落来,塞万穆斯强行压下喉间残留的颤音,强行镇定开口:“无事。”
被希利安这一下弄得差点湿漉漉的。
反观始作俑者的希利安。
“既然神父无事,”小坏虫这下舒服了,抬眸看向强行端着姿态的塞万穆斯,语调清甜又恶劣,端足圣子乖巧得体的模样,“那我们便退下,先行回去安顿。”
【作者有话说】
刚回到酒店,便旅游边写有点困难,所以假期后见(心虚)
抽个奖叭[让我康康]
第64章
离开教堂后, 希利安并没有回住所安置,而是沿着银叶铺成的廊道向上走。
一路上树冠很高,像一座座结实的穹顶, 把尘世的喧闹隔在很远的地方。
风从枝叶间穿过, 像有虫在用指尖拨动空气, 远处飘来少年雄虫齐诵圣歌的吟唱, 弦乐婉转,混着晚风, 融在暮色黄昏里。
希利安回头, 望着像个骑士一般护在他身后的便宜弟弟。
察觉到他视线,阿南克立刻扬起明媚灿烂的笑:“哥?”
希利安脸颊微红, 微微抬下巴, 努力端出稳重兄长的架子:“蠢死了。在外头别摆出这副样子。”
“为什么?”
“你这样在帝星会被虫笑话的。”希利安抿了抿唇角,轻声道, “说你不知礼数, 怪不得只有……这个等级。”
“不。以后没有虫敢说。”阿南克眨了眨眼,忽然蹲下捧起落在地上的花瓣,猛地朝希利安撒去。
花瓣纷飞落下, 恶作剧得逞的少年一把拎起脚边的提灯,转身向着及腰的芦苇海奔去。
他肆意的笑, “哥, 来追我!”
“……”
希利安已经成年了!
已经十八岁零四个月, 才不会和这种中二期幼稚弟弟玩闹。
……
但四周无虫。
希利安眼眸微微闪, 抓起一旁提灯便朝阿南克追去,宽大的圣子服从手腕滑落露出白皙手臂, “不可以这样!阿南克。”
阿南克跑在前头, 脚步不停, 回头遥遥喊:“追上我才算!”
“你慢些,别摔了!” 希利安提着灯,拨开挡在身前的苇叶。有这么一瞬间忘了对方是只身体强度堪称变态的雌虫,在这刻,阿南克只是需要照顾的弟弟。
两道身影穿梭在苇海间,一前一后追逐嬉闹,提灯暖光摇曳晃动,将二虫的身影拉得悠长温柔。
最后以阿南克将希利安扑倒在柔软的苇丛里结束。
阿南克撑在他身侧,笑眯眯地松开身下微微喘气的兄长,随手将两盏昏暗的提灯挪到一旁放下,随后侧身与希利安并排躺下。
两虫呈大字躺倒在被压得倒伏凌乱的芦苇丛中,一同望向夜幕铺展的星河。
晚风徐徐拂过,裹挟着草木清宁的气味。
蟋蟀低鸣不绝,细碎萤火在夜色里浮浮沉沉、明明灭灭,像散落在人间的细碎星光。
“哥?”
“嗯?”希利安抬手枕在脑后,姿态松弛,褪去了平日故作沉稳的模样,多了些少年该有的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