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我雄父未婚夫?他们没结婚?”希利安诧异。
诺兰丝毫不心虚点了点头,“这是迟早的事。”
“那他更没有资格管我!”希利安觉得一切荒谬极了。“连婚都没有结他凭什么管我?派你们来监视我?相关手续呢?”
“哦。”诺兰早已预料到雄子可能会说的话,开口:“虽然他没有与您雄父顺利成婚,在这一点上或许不能以您‘雌父’名义照看您……”他眼珠一转,露出些许狡黠,“但您雄父在未成婚前,抚养权在他手上,按律,您二次进化前的抚养权,也一并在他手上。”
???
希利安噎住。
诺兰却转而指向塞万穆斯:“那么这位先生,您试图越过家虫同意,引诱元帅未有独立行为能力雄子,已构成刑事犯罪,请与我们向审判庭走一趟吧。”
第44章
塞万穆斯微微抬眼, 会被问到这件事他早有预料,“元帅方才也说,看过我的档案。那么您应该清楚在雄主成年之前, 我持有维斯特冕家及雄保会双重委托, 在雪因王爵离开期间, 代理行使监护权。
如果诺兰少将要谈刑事犯罪����那么, 在雄主未满十八岁之前,所有的生理记录均可作证:我在监护期内, 从未与他有过任何逾越法律界限的亲密接触。”
塞万穆斯抬手, 指腹轻触眉心那朵朱砂莲,在晨光中微微绽放。
“潮期来临前, 不曾与雄主进行过最终行为。这是可以被验证的, ”他说,“守宫砂还在。”
希利安有些不自然, 塞万穆斯如何对他没有谁比他更知道合不合格, 但当着众虫面,讨论自己与雌君私下的亲密程度,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超前了。
塞万穆斯望了一眼希利安, 用眼神安抚,继续开口:“如果诺兰少将认为这构成犯罪, 可以启动调查程序。届时, 帝星档案署会提供完整的记录。”
诺兰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 很快恢复如常。“代理监护权倒是个好说法。”他看向塞万穆斯, “那么请问,这份‘代理监护权’, 是在雪因王爵离开前签署的, 还是离开后?”
塞万穆斯道, “殿下与元帅双双失联后,希利安阁下抚养权自然归于洛伦兹皇太子,公文附有维斯特冕家及阿斯特拉公爵的双重认证。”
诺兰的眼珠转了一圈,又勾起一抹笑:“既然是正式备案过的监护权,那就没问题了。”退后半步,“不过����既然大少爷已经成年,这份委托书应该已经失效了。从今天起,监护权移交回元帅本人。”
“抱歉。”塞万穆斯不再退让,“根据已有律法,已成婚雄虫家事,为避免外戚干预,雌虫家属应该回避。”
诺兰:“……”
而菲尔斯站在一旁,狐狸眼在两虫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看着诺兰、塞万穆斯双双吃瘪的模样乐见其成。
对于希利安这位主虫留下的虫崽。诞生当天他有幸见过。
雪白的一小团,蜷在保育箱里,还没睁眼。
虽然等级一般,但毕竟是尊贵不已的维斯特冕家族血脉,加上同出一脉不凡的容貌,轻易便能知道成年后有多惊艳。
处理好一切事物后,他几乎是从王爵府一路疾跑来的,怀着一腔“雪因王爵不在,那么他的子嗣自然由王爵府接手”的热切,想趁雄保会还没正式登记之前,先把虫带回去。他甚至想好了名字、房间、用什么料子的襁褓、安排在哪个院子。
就当他排除万难好不容易溜到雄虫幼崽监护室,正准备把自家漂亮的小主虫偷偷接回王爵府,开启无比美妙的养成生活。
便看到塞万穆斯已经先一步将希利安崽崽抱在怀里。
可恶,还是来晚了。
之后更是被一通冠冕堂皇的理由打发走。
他这些年倒是过得憋屈,虽然塞万穆斯是雪因王爵的抚育虫,按理,希利安确实也由他照顾,但也不至于这些旧部想见希利安一面难如登天。
后来时间一长,这些旧部都陆续放弃了与希利安联络,理所当然地认为塞万穆斯照顾得很好。
菲尔斯收回思绪,望着眼前场景。
塞万穆斯依旧站在希利安身后,低垂着眉眼,姿态温驯。
但……希利安阁下知道这些事吗?
知道他的好雌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拦着多少关切他的虫,阻止他们向他示好吗?
同时,希利安也不住蹙眉,正要派虫把这两个碍眼的雌虫丢出去。
诺兰却扭头朝希利安一笑:“元帅说,当年他不在帝星,您一个虫在帝星受了不少委屈。这是他给您备的一点心意����其中包括柯塔星域三颗A级资源星球,产权已过户到您名下;边缘星域两处军用级矿产开采权;都已直接划入您的名下。”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手指一抖,那卷纸便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地滚落下来,望不到头似得。
希利安低头看了两秒。
其中,花了一秒完成了一次心理建设的完整重构,剩下的一秒用来确认自己没看错小数点后面的零。
“好的,”希利安接过,朝诺兰露出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乖巧笑容,“雌父那边还有什么吩咐?”
开玩笑,送钱的便宜雌父和那两个没影子的亲生双亲,哪个能认他用脚趾头都会选。
希利安一边笑着等诺兰回答,一边在把那份文书长度又回味了一遍。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长的‘道歉信’。
“元帅意思是……不是要介入您与雌君之间,只是确保您的决定没有被威胁、被误导。所以这段时间,第一军团会在您身边,确保您有真正的自由选择权。”
“当然,替我谢过雌父。”
诺兰点了点头,“我会转告元帅。”
塞万穆斯按耐不住的烦躁,这算什么?拿物质诱惑不懂事的雄子算什么?再说了,这些东西他不是没有,作为前虫皇的便宜雌父,留给他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抵得上这些,但那些都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况且����
“诺兰阁下,元帅用这种方式表达‘心意’是不是有些不妥?”塞万穆斯对上诺兰,“雄子的独立与否,不该用几颗星球来标价。如果真的关心他,不需要等十八年。”
诺兰转过头看向他,嘴角笑意未减:“塞万穆斯先生这话说得……更让虫担心您到底是在让大少爷独立成长,还是在您的操控下长大。”
希利安本还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快乐中,听到这句,微微一顿。
诺兰继续说道:“元帅的意思是,既然您已经把他养到成年了,那接下来该让他自己学着管控自己的资产、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还是说,您希望他一直待在您身边,替他决定一切?”
塞万穆斯手不自觉攥紧,指尖微微发白。
见自家雌君落了下风,希利安开口道:“行了,我自己保管的资产,我自己决定怎么用。你们谁都不用替我安排。”
他抬眼看了看诺兰,又偏头看了看塞万穆斯,“包括这个,也包括那个。”
扬了扬手里的文书,随后又指了指塞万穆斯。
����
结束清晨的闹剧后,诺兰与菲尔斯各司其职,在德恩庄园里见缝插针地安插自己的势力安置下来,而希利安则往克斯安蒂星前去。
东西是收了,但这不意味着他要站到墨尔庇斯那一边去。
他看得清楚,眼下墨尔庇斯重新执掌军权,阿斯特拉重归国防,第一第四军团全数归位����帝星的天平正在朝一侧倾斜。
他需要一个可以制衡的支点。
得找莫里亚斯会长汇报一声,最好能让莫里亚斯对墨尔庇斯的动作有所警惕。
两方互相牵制,如果能让他们打起来,他坐收渔利自然最好;不能,也堪堪拉住平衡。
塞万穆斯为了他辞职,从位高权重的审判庭长到现在一无所有,他得保护好他,不能让自家雌君一直吃亏被打压。
等帝星混乱结束,塞万穆斯正好生完崽崽,到时候找机会把雌君先生塞回原来的位置。
他是一只极好的雄虫,自然得为雌君计划好未来。
希利安扭头望了一眼从餐桌前离开后,便一直开启低气压模式的雌君,牵住对方的手,目光又落在对方小腹上。
什么挑拨离间的,他才不听。
他和塞万穆斯才是真正的一家,还有崽崽……
希利安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溢出温柔。把怀里的无比贵重的文书清单像是随手往雌君怀里一丢,骄傲又别扭,像只小天鹅一样仰无比优雅的脖颈,轻描淡写开口:“送给你了。”
在塞万穆斯微微愣神中,他的雄主牵着他的手迎着阳光走去。
希利安心情难得雀跃。最好在崽崽出生前,把这个位置坐稳。
只是到了雄保会后,希利安发现这里气氛不太对。
平日里虽不算热闹但至少有虫进出的走廊,此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身穿第一军团制服的军雌。
到了莫里亚斯会长办公室前,这里已经被军雌牢牢掌控。
隔着窗,也能见到莫里亚斯会长不耐地在里面写着什么公文。
门口守着的军雌见他走近,微微侧身,神色如常:“希利安阁下。会长正在处理一些事务,您暂时不便进入。”
希利安停住脚步,看了眼被军雌身影挡住的窗格:“怎么了?这么大阵仗。”
“噢,莫里亚斯会长被指控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压榨未成年雄虫进行高负荷政治任务。元帅认为雄保会在监管流程上存在系统性漏洞,已正式向元老院提交了审查请求。”
“元老院?”希利安歪了一下头,“莫里亚斯不就是元老院里最元老的那位吗?”
“元帅的意思是����元老院的活虫评审,可能存在偏袒。因此他要求启动母巢审判,让逝去的前任元老院灵魂投影参与裁决。”
希利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死了还不放过呢?”
军雌纠正着年轻雄虫常识性误解:“希利安阁下,是灵魂归于母巢,不是死亡。他们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存在。母巢审判是虫族最古老的裁决方式,比元老院本身还要早。没有虫敢在母巢面前说谎。”
呵。
希利安转身就走,既然雄保会这边已经被堵死了,那皇室那边总有����
刚迈出两步,身后军雌的声音追上来:“您是要去见洛伦兹皇太子吗?劝您也不要。”
“?”
“皇室涉及包庇雄保会,放任其长期对未成年雄虫进行高强度政治训练,且在明知存在风险的情况下未加以干预。元帅认为,皇室未能尽到监管义务,属于间接看管不力,因此,皇太子目前也在接受调查,不适合接见访客。”
“虫皇呢?”
“听说生病了。”
“他生病倒是会选时间。”希利安无语,这明显是不想管的意思。
冷笑一声,希利安再次转身朝自己办公室走去,没想到再一次被拦住。
“抱歉,希利安阁下,”这次是雄保会的虫挡住他的去路,“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雄保会内部。”
“?我是����”
“您不是。元帅已经吩咐下来,您尚未完成足够的百年义务教育,需要返回学院继续完成学业。”
“A级雄虫不需要等二次进化。”
“谁说您是A级?”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