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椿
第32章
顺着雌虫指引, 他们很快来到了夏伽城主府,到了位置,雌虫却不知什么原因莫名晕迷。
塞万穆斯是个会将一切安排妥当的虫, 希利安只是转过身, 雌虫原本倒地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他呢?”
“已经安置好了。”
“噢……”
希利安有时候会有些羡慕雌虫。绝大部分S级雌虫都或多或少拥有伴生能力, 雄虫却极少能触发, 就算有,能力重心也往往放在繁殖上。
像眼前这道对旁虫来说如天堑般的屏障, 塞万穆斯只是抱着他眨了一下眼, 他们就穿过来了,落在一条安静的走廊尽头。
走廊两侧是高耸的石柱, 顶端拱券交错, 光线从高处窄窗斜落下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道倾斜的光柱。
塞万穆斯随手展开一道精神屏障, 正要抱希利安进去, 希利安却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落地瞬间,身形舒展回少年模样, 雪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衣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你站外面等着。”他头也没回地说。
很难得, 塞万穆斯这次没有以安全为由跟上来。“是。”
希利安站在门前, 抬手, 指节悬在门板前, 却迟迟没有落下。
隔着门板已经能感觉到那熟悉橙花甜香信息素。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珀西。无论如何,珀西的雌父确实是死在他手里。
他知道珀西就在门的那一侧, 正如珀西也知道他就在这一侧。
信息素是件很诚实的东西, 能暴露所有你想刻意藏住的东西。
希利安不知站了多久, 没有虫催促,最后是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吹来,将厚重的门却轻松吹开。
像他们之间那道看似厚重却本不存在的隔阂,轻而易举便能掀翻。
阳光从希利安身后涌进去,照亮了门内那张脸。
珀西站在他面前,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脸,金发像被揉碎的光线铺在肩侧,眼眸则是浅蓝,他倔倔看向希利安,眼眸漫上了一层水雾。
希利安没敢动。
喉间苦涩得厉害,他下意识躲开对方视线。
一瞬间,橙花香味猛地向他砸过来。
珀西冲了上来,重重扑向他。
浅绿色的精神力在落地前缓冲了一下。
他们抱着砸到了地上,希利安对上天上那耀眼的太阳,阳光太过刺目,刺得他眼眸不自觉也带上点水光。
就好似在克斯安蒂星那会,珀西也总喜欢这样,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把他扑倒在草地上。
那时他也是这个姿势,被按在地上,仰着头,望着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珀西在上面笑,橙花香味落满他的衣领。
对方抱他的力道很紧,慢慢抽泣起来,滴滴答答落在脖颈。
“你怎么才来。”珀西声音依旧清脆。带着一点鼻音,和多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抱歉。”
都褪去了年幼那种软糯,却并不觉得陌生。
珀西支撑起身子,带着一点鼻音,和多年前几乎一模一样。“你说你爬上去,会保护我的。我一直等你……你、”珀西大口喘息起来,眼泪又一颗颗往下掉,“你却从没有再回来看过我,他们说,你爬上去了,觉得和我曾经做过朋友是耻辱����”
“我没有!”希利安慌忙打断,“我从来没有,我怕你不想见我,我����”
“那我给你的信呢?你从来没有回过一封。”
“什么信?”希利安愣住,“我不知道。”
珀西倔倔看着希利安,松开钳制,从他身上退开,跪坐在一旁。
希利安支撑起身子,又被珀西用力推倒在地。
希利安再次爬起来,只看到珀西的背影,对方丝毫不顾及雄虫形象就这样随意坐在地上,金色发尾垂在腰侧,脊背微微绷着。
背对着他,和小时候无数次生气一样。
“抱歉”希利安有些无措,这时候有了几分理解塞万穆斯的心情。
所以塞万穆斯也是这样想的吗?在面对他阴晴不变的情绪时。
不不不,怎么又想到塞万穆斯了,不一样,对方是没有心的雌虫,和他们才不一样。
希利安小心翼翼坐在对方后方。
风带着珀西的声音传来:“我写了很多信。那天凶完你我后悔了,雄父说,是雌父的错,不能怪到你头上。我想去找你道歉。
塞万穆斯拦着我,说你是维斯特冕家的继承虫,要见你需要走流程上报。”
“塞万穆斯?”
“他不是你特意派来羞辱我的吗?特意用你身边最贴心的抚育虫!”珀西转过头,含着泪瞪希利安,“我都道歉了!何况我都没了雌父,我给你寄礼物道歉,你也不收,全让虫退回来。”
“我……我不知道,可能,按当时、我……”希利安有些无从解释,他以为珀西恨透了他,再也不想见他,这么多年只是让塞万穆斯关注对方消息。
而塞万穆斯的回答一直是对方过得很好,交了新朋友,有了新的玩伴,会做他们曾经一起做的事,一起晒太阳。
他不再是珀西的希利安,而是仇虫。
听到昔日的友谊已经被取代,那时候希利安年纪也小,越听越难受委屈,后来便吩咐下去,让塞万穆斯不要再提。
之后更是没有再交别的朋友,彻底孤身一虫。
至于珀西说的礼物和信,希利安更是从始至终都不曾知道的,塞万穆斯……塞万穆斯知道,他为什么不和他说?他明明知道自己那么在乎珀西。
希利安莫名感到一阵古怪。
但没有细想,珀西再次冲过来抱住他,淅沥哇啦又掉小珍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不想见我,我、我就申请出来伊甸星……不留在帝星碍你眼。”
“我没有!”希利安急忙解释,这时总算反应过来,推开了珀西仔细看着对方:“怎么回事?你雌侍说你被关起来了。”
夏伽这边看起来对雄虫倒还不错,刚刚珀西哭得也是中气十足的模样,穿着也是干干净净至少配得上A级雄虫的身份,身上更是没有伤痕。
“哦?他怎么和你说?”
“说新婚那天你被关起来他再也没有见过你。”
“……”珀西眨了眨眼回忆着。
“不是吗?”希利安开始细思极恐起来,如果这是一个骗他进来的阴谋……
“不记得了。”
“嗯?”
“你知道的,我雌侍很多。”
“……?”
“你知道的,我雌侍很多。”珀西再次强调,无辜耸肩,“我的意思是,我也不记得是不是我让他在外面等的了。”
“他说他无法见到你。”
“我是一个传统雄虫,”珀西说,“雌侍要见我,自然得有虫先通报我才会见。”
“……?可是你从帝星过来,没有侍虫能通报他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吗?我忘了。”
“他还怀了你的虫崽!”希利安忍不住吼了他一声。
珀西瞳孔骤然放大,心虚地垂拉下来,又猛地亮起:“真的吗?雄虫雌虫?”
“雄虫。”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克斯安蒂星出来的雌虫最容易怀了!”珀西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他也是克斯安蒂星出生的?”
“对,之后换给我的抚育虫,话说他之前还在你雌君手下干过呢。”
“……”
又是塞万穆斯。
“行了,晚些你把他带着身边,雄虫是要负责的你知道吗?特别是雌虫怀孕的时候。”希利安教训了珀西一通。
珀西小鸡啄米般点头,“知道知道,雄虫幼崽诶!我也要有雄虫幼崽了!我要上报帝星!”
希利安一阵沉默,没好气的开口:“那你这半年怎么过的?”
“睡雌虫。”珀西眨了眨眼,语气坦荡,“和老师教的一样,唔、尽可能喂饱雌虫就好嘛,这边挺好玩的,你不知道,这边雌虫比帝星带劲多了。”珀西不知道想到啥,忽然笑起来。
“对了希利安,”他拉起希利安站起身,蹦蹦跳跳牵着希利安的手就往里走,“给你看看我家,对了,我之前说过,我雌君也给你睡,我这边挑选了几只漂亮的雌虫,你看有喜欢的吗?”
“……不用了,我有雌君了。”
“嗯?”珀西忽然凑过来,“你也要学……那位吗?”
“什么?”
“不娶雌侍,只想娶一个雌君。”
“那位是谁?”
珀西露出一副‘终于有你不知道了的’表情,将他推倒在最喜欢的摇椅上,然后像小时候那样贴在他身侧,一同望向窗外。
希利安身上那层浅绿色的精神力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警告。
而没眼力见的珀西开口,“希利安,让你雌君把精神力锁好,别打扰我们。”
浅绿色精神力肉眼可见一僵,不等雄主命令传来,自觉淡入空气中。
珀西这才开口:“去过博物馆了吗?”
希利安点了点头。
“你看到哪封信了吧?据说是老夏伽求爱不成破防的证明。”
希利安一阵沉默,这样说真的好吗?
珀西大大咧咧开口,“听说他暗恋的那个雄虫,为了和……另一只雌虫在一起,只想娶一个雌君,不要他了,留他一只虫在伊甸。我们都猜他暗恋的虫是当年虫皇的雄主,毕竟夏伽族一向以家庭为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