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继承限制级雌君 第100章

作者:守椿 标签: 生子 年下 虫族 美强惨 傲娇 先婚后爱 玄幻灵异

梅塔特勒猛地吐出一口血,拿手背擦了擦,满不在乎俯下身,搂着莫里亚斯。

莫里亚斯愣愣的望着奈孙,像是做不出任何情绪,茫然而空洞,任由梅塔特勒搂着。

而希利安却看到莫里亚斯从梅塔特勒肩上露出的眼眸恢复了清醒,像从未疯过一般,眼眸沉沉望着他,像一直在等这一刻。

但莫里亚斯动作却是柔软、脆弱的,像是害怕,像是依赖,他攀着梅塔特勒,背对着他们,刚好把梅塔特勒的虫核的位置暴露给了希利安。

����能不能用上,就看你自己了。

希利安的手心开始发烫。手腕上那只白蝎,莫里亚斯送给他的虫核,此刻正贴着他的脉搏跳动,而现在梅塔特勒被兰佩洛特重伤,是最好的机会。

希利安不自觉紧了紧手。

最好的机会。

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还、还差一点。

第84章 正文完

希利安到现在都记得, 那是他刚来到莫里亚斯身边没多久的时候。

才及腰的希利安连着几日几夜不曾合眼,终于写出厚厚一沓作业。按捺住满心雀跃,轻轻打开会长办公室的门, 走到案前, 小心翼翼推到彻夜埋首公务的莫里亚斯面前。

正是凌晨。

莫里亚斯和军部军雌一般, 少有休息的时候。

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 几乎都留给应付那些位高权重的雌虫,对他来说是顺便的事。

希利安一直想不通, 那些对外无一不是手握实权、高高在上的军雌明面上对莫里亚斯恨得要死, 私下却甘愿无名无分卑微祈求、威胁,也要求得与莫里亚斯一夜。

就算他们清楚, 亲近莫里亚斯要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哪怕一夜纠缠就要被生生剥去一层皮,在第二天议会上大出血, 也愿意保持这种见不得虫的关系。

如梅塔特勒一样。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位置上的莫里亚斯, 已经不仅是一只血统高贵的雄虫,更是权力顶端的象征。

赫赫功勋。

至高无上的战绩。

所以在莫里亚斯来看,梅塔特勒从来算不上特殊, 不过是众多雌虫中的一位,仅仅排位更高几分罢了。

没用了, 便随时可以丢掉。

莫里亚斯依旧在写着公文, 没有看向希利安, 接过那一沓却没有丝毫犹豫, 径直丢进身侧燃着的壁炉。火光一卷,纸页迅速蜷起, 冷淡中带着微微的倦, “重写。”

“……”

那时希利安难得没有听话退出去。

刚及腰的小虫崽垂下的脑袋扬起, 露出那充斥着野心的眼眸,倔倔的望过来。

“还不滚?”依旧很冷淡,莫里亚斯一向如此,从未将任何虫放在眼里。

希利安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莫里亚斯会将他留在身边,仅仅因为凭着微薄的血脉?还是那时希利安瞒过所有虫跑到他面前,就算被强行拖走依旧不放弃,一次次来到他面前。

希利安抿了抿唇,余光落在被火舌一点点吞噬的纸页上,烈焰一卷,大半字迹化为飞灰,最后只余下两个字,在火光里明明灭灭:控制。

那是所有S级雄虫毕业论题。

����雄虫身体孱弱,精神力、数量尽数落在雌虫之下,凭什么霸占虫族半壁,牢牢将雌虫压制?

希利安不记得当时他是怎么写的,他只记得那时候仰头,“我会听您的话。”

“是吗?”莫里亚斯停下笔,笔落在黑檀木桌上发出闷响,他微微靠在椅子上,“听我话的虫可太多了。”

希利安不明白,但不愿意走,只是站在哪,一言不发。

但莫里亚斯那天出奇的话多。

“曾经我有一只小虫崽,和你一样、不、比你小很多时候,爱哭、懦弱、无用,和他雌父一样。后来……他雌父不在了,他居然开始对我甩脸色。”

希利安歪了歪头,“您一定很爱他,所以才能忍受。”

“爱?”莫里亚斯睁着眼茫然的望着天花板,这个词对他而言陌生又滑稽,“不,他蠢一些……有他这个、被全虫族视作我的破绽的东西摆在明面上,才能钓出更多大鱼。所以我才、”他顿了顿,像是说服自己,“才一直纵容他。没有再逼他看那些他不喜欢的书,反正他也不爱学,又愚蠢又可怜的小东西,就这样、就这样活着也挺好的。”

希利安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们这个位置的雄虫,是不需要爱的,那是种很危险的东西。而我们这个位置的雄虫存在的意义,是观测、掌控着我们所有雄虫前行的方向。如果有一天,你想要保全的东西,站在你的、亲虫对面,或是……只需要拿亲虫垫着,就能换取想要的结果,你会怎么选?”

希利安一愣,没想到说到‘家虫’,这时候他脑中只有塞万穆斯的身影,按理说他应当毫不犹豫地吐出标准答案:‘我会。’。

但他犹豫了,迟迟说不出那句:“愿意不择手段,就算牺牲家虫,也要为了雄虫的未来。”

在这犹豫的几息,莫里亚斯却继续开口,“答不出来也没关系,我能做到的,就是让你们这些小虫崽,有犹豫的时间。”

“或许年纪大了,我有点相信命运了。我一直认为……我是被虫神选中的,虫神垂怜于我,一道道旨意落下来,推着我往前走……让我每一步,都很顺利。直到爬到这个位置,我想要的一切、虫族需要的一切……”莫里亚斯伸出手挡着头顶吊灯投下的光,光线从指缝间漏落,碎成一片明明暗暗的网,缠在他脸上,像一张早已编织完毕、无从挣脱的罗网,如命运又如未来,“不要去后悔,去相信、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母巢指引的,虫神在上,庇佑我们。”

命运。

不可抗拒的。

虫神赐予信徒的馈赠,沉在虫族血脉里的长线,自虫卵成型那一刻便已经铺开。没有谁能拿到草稿,可所有岔路早已预设妥当:什么时候遇见,什么时候别离,什么时候动心,什么时候必须亲手割舍最珍视的虫。

你以为是自己在抉择。以为凭着野心、理智、孤注一掷的勇气踏出每一步,可到头来才看清,所谓抉择,不过是命运留给你的幻象。就算你偏要逆行,避开眼前这一处劫难,前路也一定会生出别的圈套,兜兜转转,依旧落回那条既定轨迹。

希利安猛地从回忆里抽出神,目光牢牢锁在梅塔特勒身上。

母巢本身就是虫神意志落地的容器,是划分世界边界、收拢 “越轨存在” 的囚笼。

按照虫族的规则,被母巢吞没、归入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本就应当永久封存在那个世界,再也不能踏回现实位面。梅塔特勒本与母巢一体,这次却挣脱母巢闯回帝星。

虫神的秩序,容许万物循着母巢划定的脉络流转,该是却绝不允许本已归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撕裂边界、入侵现实。

一旦做到这一步,就意味着他已经脱离虫神意志的护持,主动站到整套秩序的对立面。这种跨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处持续扩散的裂隙,会搅乱母巢的循环,动摇整个虫族赖以维系的稳定。

梅塔特勒从母巢逃脱再次回归帝星,本该作为另一个世界的虫出现在现实明显违背了规则,只是一时欺骗母巢,所以不敢久居帝星。

显然已经不再是被虫神意志庇佑,而是破坏虫族稳定的敌人。

那他怎么逃出来,就得怎么把他送回去。

但,要怎么开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门?

希利安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他的小崽。

那只诞生于另一个世界与现实夹缝之间的小虫崽。

他阴差阳错的,自诞生起就踩在两层世界的边界上,是唯一天然能够穿梭两界的锚点。

汹涌的心潮撞得希利安胸腔发颤,呼吸不由得粗重几分。

他有些相信莫里亚斯说的命运了。

因为他看到,空间泛起扭曲的涟漪,他的翡泠抱着那只刚破壳的小虫崽从空间缝隙走出。

而风泠像个忠诚的骑士牢牢护在他们身后。

随着虫崽出现,四下游走的无数母巢触须骤然一顿,像是恢复清醒般,调转方向,疯了一般朝着梅塔特勒席卷而去。

梅塔特勒一惊,当即揽住身侧的莫里亚斯,抬手撕裂一道空间裂缝就要逃走。

希利安咬牙,扬手抽出长鞭,正要追上去阻拦,手腕却猛地被塞万穆斯攥住。他此刻无暇顾及塞万穆斯神情,鞭子往后一抽抬脚一踹,便要挣脱追赶。

不曾想,塞万穆斯就算硬生生受了一鞭也死死不愿放手,铁了心不让希利安参与这场战役。

眼看梅塔特勒就要借着裂缝顺利逃出生天,梅塔特勒却看到了翡泠怀中的小虫崽。

黑发。

与温诺尔如出一辙的蓝眸。

那片如同盛着星澜的蔚蓝色瞳仁,似嘲讽般,倒影着他狼狈逃窜的身影,一瞬间他好似看到曾经那个雌虫的影子。

就算后来被他弄成了那般丑陋的模样,依旧背脊挺直不卑不亢,仿佛他梅塔特勒只是一只可怜虫,总是面露怜悯的望着他。

梅塔特勒的眼瞬间涨成一片赤红。想也不想,便放弃了这唯一逃跑的机会,猛地提剑直刺那只当年没能亲手杀死的敌虫。

白刃刺中,血却从莫里亚斯胸膛流出。

莫里亚斯挡在了剑前,也就在这一瞬,蜂拥而至的母巢触须缠上梅塔特勒,狠狠将他拖回分隔两界的缝隙。

梅塔特勒僵住,怔怔望着爱人胸膛上可怖的血洞,尖锐凄厉,痛苦刺耳且绝望的嘶吼震响了整个空间,“莫里亚斯,莫里亚斯、别、别怕,我,我会……”

“啧。”莫里亚斯却嘲讽地看着他,“没用了。还有什么想说的你…… 算了。”虫核离体,加上心脏硬生生挨了一剑,让他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声音越发虚弱,“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我、我一直想问问,你一直缠着我,到底想要什么?”

梅塔特勒眼神悲切,像是很久以前就盛满泪水,直到再也流不出,“你爱我吗?你爱过我吗莫里亚斯。”

谁也没想的问题。

四周一静。

紧接着莫里亚斯难以置信的大笑声,他甚至控制不住笑声颤抖起来,笑得身上的血流地更汹涌,“爱?梅塔特勒,我想过很多,呃,你接近我的理由,没想到就是这个。”

他笑出了眼泪,垂眸瞥着自己被洞穿的胸口,“到现在的我才觉得我挺可怜的,居然被你这个、满脑子都是这种玩意的东西缠这么久,我真可笑啊。”

他戏谑的望着梅塔特勒,“你早说啊,早说、”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血,喘息着,语气却依旧不在意,“早说,我就早点哄哄你。算了,骗你的,若不是你是虫皇,唔,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这句话彻底摧垮了梅塔特勒,看着莫里亚斯这样,又哭又笑,脸上扭曲的不成样子。可悲的是,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不愿错过莫里亚斯的每一个表情,就算他从未在意过他,扭曲的快意吞噬理智,连同躯体一同被拉回那个虚无的空间。

而剩下的母巢触须转向半跪在地的莫里亚斯,钻入将死之虫的心脏,开始吞噬。

希利安站在光明的位置,想要冲进黑暗把莫里亚斯拉回来,却被塞万穆斯从身后紧紧抱住,牢牢禁锢在光里。

莫里亚斯遥遥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落向翡泠怀中那只小虫崽。

“是你啊。”眼泪毫无预兆从他眼角滑落。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多年前那名站在阳光下、意气风发的小将军,在黑暗中搂着他们的奈孙,朝他挥着手。他释然地喃喃道:“我就说我是被虫神眷顾的虫。”

母巢的触须彻底裹住了他,血肉连同意识消融,裂隙缓缓闭合,将所有的疯狂、执念与遗憾,一同封入永无归期的世界。

翡泠怀中小虫崽安安静静,星澜似的蓝眸漠然望着黑暗收拢的方向,像是见证过无数次这样的落幕。

希利安清楚,这是莫里亚斯为自己选好的终点,谁也无力逆转。

那位信奉规则、永远傲慢骄傲的雄虫,终究顺着他笃信的长线走到结局。

那他希利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