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藏狐方
“好的,时先生”。
天色已晚,藏藏站在大平台上往下看,两只眼睛在黑夜发出幽幽的光芒,暗自嘀咕,“夭夭和灰哥怎么还没回来,都这么久了”,平常他们三个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还不觉得,现在突然少了两个人,只剩他一个狗,空荡荡的大平台显的格外寂寞,若是以后只剩他一个,他会难过的想跳楼,灰哥和夭夭不会真的不要他了吧,藏藏越想越害怕,焦急的转着圈圈。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阵闷雷,天空下起大雨,小灰四条腿比较快,首先蹿上了平台,大喊一声,“藏藏,我们回来了”。
夭夭紧随其后,“我勒个去,差点变落汤鸡,还好我们跑的快”。
藏藏转身,见猫夭夭和小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高兴的原地蹦了起来,“你们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久”。
猫夭夭没有回答他,而是对他招招手,“藏藏你看这是什么?”。
小灰也是神神秘秘的看着他笑,“藏藏你猜猜”。
藏藏不明所以,摇摇头,“这么大的箱子装了什么东西?”。
猫夭夭把蓝色的丝带解开,打开外壳,漂亮的大蛋糕映入眼帘,百花齐放,奶香四溢,最最重要的的是中间趴着的大藏獒,简直是藏藏的翻版,一模一样。
小灰指着藏獒胸口的金色牌子,道:“藏藏二十岁生日快乐”。
猫夭夭凑上去看,“哦,原来还写了字,我都没发现,光顾着看花好看了”。
大平台上黑漆漆一片,屋外风雨交加,藏藏幽幽的眼睛眼泪涌出,紧接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稀里哗啦,止不住的抽噎,猫夭夭和小灰不知道的是,藏藏上一次过生日是在富豪主人家,巨大的六层蛋糕,满屋子前来道贺的客人,还有舞会,可是自那天过去没多久,他就被富豪主人送去了养猪场,被抛弃的感觉太过难受,竟然让他开了灵智。
猫夭夭和小灰不知所措,猫夭夭道:“怎么了,不好看吗?,还是你不喜欢吃蛋糕”。
小灰道:“不喜欢吃蛋糕也没关系,夭夭还买了烤鸭和红烧肉,都是你喜欢吃的”。
藏藏哭的更加撕心裂肺,泪水止不住的流。
猫夭夭和小灰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蹲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半响,藏藏哭够了,才抽噎道:“我好久都没有过生日了,我没想到你们还记得我的生日,我真的好高兴,可是就是忍不住想哭”。
小灰评论道:“这应该就是人类说的喜极而泣吧,越高兴越想哭”。
“是吗?”,猫夭夭很是怀疑,高兴了不笑,为啥要哭呢。
第12章 供奉
藏藏擦干眼泪,站起来,“哭累了,饿死了,我们吃蛋糕吧,闻着好香”。
猫夭夭立刻高兴了,还是第一次吃蛋糕呢,连忙过去把蜡烛插好,把生日王冠给藏藏戴上。
一人两狗围着巨大的生日蛋糕开始唱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藏藏咧嘴傻笑,猫夭夭把正中间的大藏獒切给藏藏,给小灰切了一朵巨大的牡丹花,自己切了一个大寿桃,正式开吃。
藏藏吃的狼吞虎咽,边道:“嗯嗯,真好吃”。
小灰道:“藏藏,我跟你说,我们今天遇见一个特别好的人,他的狗狗也叫藏藏,今天正好也是二十岁,这个蛋糕是他定做送给自己狗狗的,然后让给我们了”。
藏藏闻言,停了下来,“那他把蛋糕给我了,他的狗狗吃什么啊”。
“他的狗狗已经死了,他在给狗狗过冥诞,听说你也是今天生日,就把蛋糕让给我们了,真是个好人”,猫夭夭赞叹道。
藏藏沉默片刻,“他是一个好主人,他的狗狗真幸运”。
吃饱喝足,猫夭夭化作原型趴在床垫上,旁边趴着同样吃撑了的藏藏和小灰,这个床垫是他们从外面捡回来的,半新不旧,但是躺着倒是十分舒服。
半夜,雨势渐渐变小,淅淅沥沥的小雨,忽而,一道道柔和的光芒从外面飞了进来,围绕着藏藏一圈,渐渐隐没在他身上。
猫夭夭睁开眼睛,诧异的看着这一幕,竟然有人供奉藏藏,还为他做了大型水陆道场。
小灰翻了个身子,见猫夭夭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诧异道:“夭夭,怎么还不睡”。
猫夭夭用爪子捂住他的嘴,指着藏藏,小声道:“看”。
小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并不诧异,“他每年生日都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猫夭夭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先睡了,明天再说”。
梦里,藏藏看见一个大蛋糕,和猫夭夭他们买的蛋糕一模一样,有个声音在说,藏藏,二十岁生日快乐,这是生日蛋糕,你多吃点,还有最新款的狗盆,狗窝,毛绒玩具,都是你喜欢的……
藏藏坐在一堆玩具里面,嘴里吃着蛋糕,爪子还玩着玩具,高兴的不亦乐乎,睡梦中,嘴角上扬,带着幸福的笑容。
第二日,藏藏微笑着醒来,睁眼看见一猫一狗蹲坐在他旁边,吓了一大跳,道:“一大清早的,你们俩干嘛呢”。
“你做了什么美梦?”,猫夭夭问。
藏藏咧嘴傻笑,“你怎么知道我做了美梦,我梦见大蛋糕,还有好多玩具,狗盆,狗窝,喷香喷香的狗粮,都吃撑了,嗝!”。
猫夭夭和小灰对视一眼,小灰道:“你昨天晚上睡着以后,我们又看见白光围着你转,你每年生日都是这样,夭夭说,是有人在供奉你,还给你办了大型水陆道场”。
“啥?,有人供奉我?”,藏藏一脸懵逼。
对于修炼方面,猫夭夭显然比他们俩经验丰富,道:“古时候的神仙都是有人供奉,从供奉中获得信仰之力,才能法力无边,长生不老,建国后,信奉神的人越来越少,信仰之力流失,神仙失去法力,渐渐陨落,所以,人的信仰之力是非常强大的,我们作为动物修炼成精的妖精,若有信仰之力,修行会事半功倍,大有裨益,所以,这是好事,但是……”。
“但是,谁会供奉一只狗呢”,藏藏接话道,“还花费精力筹办大型水陆道场,每年生日都有,我有什么值得对方为我做这么多,十三年了吧,每年生日都会做梦,有个人给我买玩具,买蛋糕庆祝生日,我还以为真的是梦”。
小灰道:“其实不止是生日那一天,每年六月初八那天也是,我看见白光围着你转”。
“每年两次水陆道场供奉,可真是大手笔,藏藏,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藏藏摇头,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找到这个人,问问他是不是认错狗了,如果是……我就把信仰之力还给他,我藏藏才不屑偷别狗的东西”。
猫夭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灰满眼担忧,他太清楚藏藏了,表面多不在乎,心里就有多在乎,若是那个人是真心供奉藏藏,那自然皆大欢喜,藏藏会感激他一辈子,若不是,他真不想看见藏藏空欢喜一场。
一方开戏,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七方为鬼神。
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赵顺回头跟自家师父道:“师父,东西都搬齐了,我们走了,您身体不好,在家多注意休息”。
龚师傅捂住嘴,咳嗽两声,“路上注意安全,佘村离的近,时间来得及,车子不要开太快”。
赵顺点头,“放心师父,不过一天的戏,唱完我们就回来,你进屋吧,外面凉”。
“你是大师兄,把师弟师妹们照顾好,记住,一方开戏……”。
“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七方为鬼神”,张晓给他拱拱手,“求你了,师父你别再说了,每回出去都得说一遍,你看看天色,再不走就真的晚了”。
龚师傅敲他的头,“就你最会耍滑头,出去了就好好听大师兄的话,别惹是生非”。
张晓翻了个白眼,“我哪有惹事生非”。
龚师傅叹了口气,看向赵顺,“你多操点心吧,天色不早了,都走吧”。
一辆货车,一辆小客车同时启动,慢慢向远方驶去。
龚珍珍迟来一步,眼看着车子走远,懊恼不已,“爸,你怎么也不让大师兄等等我”。
“等你做什么,明天不是就回来了吗?,你今天不上课吗?怎么回来了”。
“今天没课,回来的早”,龚珍珍撒谎了,她是特地请假回来的,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慌慌的,想回来看看。
龚师傅也不拆穿她,他老婆走的早,留下他们父女相依为命,龚师傅家族代代唱戏,延续了上百年,龚珍珍不喜欢唱戏,也没那个天赋,龚师傅索性由着她去念大学,考研究生深造,家传的戏班子便准备传给大徒弟赵顺,对于赵顺和自己女儿看对眼的事情,龚师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代年轻人想法多,能不能成还不好说,慢慢看吧。
张晓伸头看前面的货车走的不紧不慢,忍不住嘟囔,“大师兄开车也太慢了,还不如我去开呢”。
同座的李西道:“这里是山区,哪能开那么快,大师兄开车稳当,你冒冒失失的,还是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就行了”。
张晓脸色有些难看,“六师弟,你恭维大师兄就行了,干嘛还要踩我一下,我什么时候冒冒失失了,难到我连开个车都不行了”。
李西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游戏上,闻言,漫不经心回了一句,“师父要把戏班子传给大师兄,小师妹也喜欢他,我们这些人日后还得指着大师兄吃饭呢,你要是大师兄,我也捧着你啊,呵呵!”。
张晓脸色十分难看,气结不已,懒得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不远处的山谷草木茂盛,郁郁葱葱,一片乌云飘过,整片山谷笼罩在阴影之下。
佘村今日有人八十岁大寿,子孙为了老人高兴,特地请来戏班子助兴,请全村人看戏,戏班子到的早,不到两点便收拾妥当,铜锣一响,正式开唱,村子里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年轻一辈还没听过如此原汁原味的戏曲,顿时台下围满了人,老少皆有,热闹非凡。
傍晚时分,主家开始上酒席,流水的席面,众人围坐在一起,饭菜香气扑鼻,说话声响成一片,忽而,天上惊雷响起,数道闪电划过天际。
主家大声喊道:“要下雨了,大家赶紧吃,吃的慢的自己拿盘子装,带回家去吃,都别客气,吃好喝好啊”。
天上乌云密布,雨下的噼里啪啦,厨房把没上的菜一股脑端上去,吃席的村民拿盘子装的拿盘子装,或是拿塑料袋一股脑往里倒,豆大的雨滴落下,人们连忙端着菜四散逃走,徒留一地狼藉。
第13章 佘村鬼戏1
看台上,戏曲八仙贺寿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大雨将台上十几个人淋的浑身湿透,戏服吸水显得更加厚重,举步维艰。
主家送完客人,见看台上还在唱着,连忙喊道:“别唱了,雨那么大,人都走了,你们也走吧”。
赵顺站在台下,闻言便道:“不可,我们戏班子的规矩是一旦开唱就必须要唱完”。
“啥规矩不规矩的,这么淋下去,明天准得生病,放心,钱少不了你们的,让他们都下来吧”。
赵顺依旧固执道:“这是祖宗定的规矩,必须要唱完了才能停”。
主家气的直摇头,“随便你们吧,钱我付给你了,我先走了,这山雨下起了就没完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主家和戏班子约定是唱到晚上十点,现在至少还有两个小时才到十点,这么唱下去,明天他们十几个人都得进医院了,张晓趁着换场,跑到赵顺身边,道:“大师兄,这雨越下越大,兄弟们都挺不住了,不行咱们先撤了吧,主家都说可以走了”。
赵顺皱眉,“不行,师父特地交代,必须要唱完”。
张晓压抑着怒火,“唱完还有两个小时,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唱给鬼听啊”。
“师父说过,一方开戏,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七方为鬼神,人可以不听,但是得罪了鬼神,就会大祸临头”。
张晓呵呵冷笑,“都什么年代了,还鬼神,那都是老一辈糊弄小孩的,你愿意当真,我可不想当傻子,老子不唱了”。
“张晓,你有什么火回去再发,等这出戏结束了,我们再说”。
张晓憋闷了一天,此时一股脑全发出来了,直接跳到台上,把正在唱戏的人拦住,“都别唱了,回家了”。
大雨下着,众人心里自然是想回家,不过主事的是赵顺,他不发话,大家也不敢停下,于是犹豫的看向赵顺。
张晓怒道:“看他做什么,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担着,都去收拾东西,回家”。
赵顺脸色十分难看,他自小开始唱戏以来,从未中途停过,这不仅是老祖宗的规矩,也是一种信念,戏被张晓打断了,不知为何,他心底涌现一丝恐慌,来不及去想其他,本能反应道:“收拾东西,我们赶紧走,现在就走”。
众人欢呼雀跃,连忙开始收拾东西,大雨倾盆,众人合力将满是雨水的箱子一个个搬上车,不过半个小时,一切收拾妥当,依旧一辆货车,一辆小客车缓缓驶离,车灯在雨中显得格外昏暗。
回去的路上,赵顺身体不舒服,坐到后面的小客车里,张晓便在前面开货车领路,一边跟副驾驶的师弟李西聊天,“你看,我的驾驶技术也是不错的吧”。
李西对他竖起大拇指,“是是,你最厉害了,你刚刚可真爷们,不然我们现在还没唱完呢,我的戏服都是雨水,一张嘴也都是雨水,简直要命”。
张晓��瑟道:“大师兄就是喜欢狐假虎威,拿个鸡毛当令箭,下那么大的雨,主家都让走了,他还在那固执呢,存心折腾咱们这些师兄弟们,下次再有这种事,咱们可不能听他的,该爷们就得爷们起来”。
“是是是!”。
张晓打了个左转灯,向左转弯驶去,后面的货车紧随其后,赵顺心慌的厉害,此时见车子拐弯,不禁纳闷,他不记得来的时候有这个弯道。
老张头没什么大问题,住了几天院便痊愈回家了,好多天没摆摊了,老张头可不想把吃饭的家伙给扔了,于是出院第二天就心急火燎的去天桥下面摆摊,不过这次之后收货谨慎了许多,不管收什么都会找猫夭夭过目一下,确定没问题才敢下手,为此,老张头包圆了猫夭夭和两条狗的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