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肖小肖
转瞬,庄笙抱着小小鸟面向神殿,他一脸的心平气和,继续笑呵呵道:“南绛,给我滚出来,知道的知道你是凤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乌龟呢。
谁让你踹我闺女的,你出来看看,我家早产闺女才多大,南绛你个杀千刀的。”
陶印又拍了拍江雀的肩膀,固执重复:“骂回去。”
江雀吞了吞口水:“钱、钱我不要了。”
就在昨天,庄笙带着小小鸟来找南绛报仇,一大把年纪,打来打去也丢面子。
于是,南绛神殿之中,一棵大树拔地而起,直接将睡梦中的南绛顶到了半空,南绛惊醒。
虽说打来打去丢面子,可昨天,半空之中,木火通明,噼里啪啦,整个空间好像都在震颤。
小小鸟跌坐在地上,头上嫩芽似乎被烧黑了一点,整天吱吱叫的小小鸟,破壳以来第一次“哇哇”哭。
顿时,庄笙收了手,赶紧抱着他闺女哄,唱摇篮曲,唱蓝精灵……小小鸟哭得更大声。
至于南绛,虽然一天像是要爆炸似的,纵然他一脚将蛋踹飞,但对于这种破壳的幼鸟,他还是友爱的。
于是南绛没有和庄笙这只老鸟继续打,于是南绛开始和庄笙对骂,骂到后半场,南绛回自己破洞的神殿小憩。
他把和庄笙对骂的工作交给陶印,陶印,一板一眼的神使,骂起人来让南绛着急。
南绛眉梢一挑:“陶印,去现世雇一个人来,我记得现世的人骂人能骂出花来。”
所以,江雀站在了此处,局促的拽着衣摆,一张小脸白皙乖巧,半个字都吭不出来。
但是,小小鸟学东西快,她昨天听父亲和坏叔叔对骂好久。
她有样学样,小小鸟拽了拽她小哥哥的裤腿,说了鸟生第一句连贯的话:
“喳喳是个大笨蛋,喳喳蛋清和蛋黄摇匀啦,笨笨的,可以把喳喳摊到铁锅上,煎一煎。
吱吱要加薄脆,加火腿,加辣椒,好多好多辣椒。
还要再加一个摇匀的喳喳。”
庄笙眼皮直跳,去捂小姑娘的嘴:“吱吱,不能这么说话,不能学你大哥。”
小小鸟挣扎:“吱吱,吱吱……”小小鸟貌似只会说不好的话,正常交流还是得靠吱吱。
……
刚刚睡着的南绛被吵醒,披头散发就冲到了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江雀。
于是赤着脚轻飘飘走了过来,站在江雀身后嗅:“你这小鸟的味道,还是那么奇怪,为什么会有花香,有花香就是臭的。”
庄笙拔剑自背后指向南绛心窝,笑吟吟问:“花香的鸟怎么就是臭的了?还请南绛大人给我科普一下。”
南绛转身狞笑:“杀了你。”
一道火焰向庄笙扑去,那火焰力量纯粹,引得江雀身体里火焰汹涌。
小鸟由内被灼烧,一时间万分疼痛,他惧怕炽热,又好似习惯炽热。
他蜷缩在地上,只能痛苦的喘息,像是被母猫丢弃的幼猫,受了伤,独自缩在下雨天,不知如何是好。
南绛闻声停住动作,他转过身来,走到小鸟身边蹲了下去,伸手摸了摸小鸟的脑袋瓜,引导道:“呼吸……不要怕……火焰,要接纳它,感受它……”
第175章 南绛与小鸟(上)
南绛,旁人要唤他一声老祖宗,天地视他为火之正统,听上去德高望重。
但南绛从破壳那日起就是十六、七岁少年般的模样,他赤着脚走过神殿,走过天地,他一身桀骜的坐在神座之上,无论几千年,他都是张扬的少年心性。
但是时间不会平白溜走,南绛也有包容、沉稳的一面。
当他缓缓抚摸小鸟的脑袋瓜时,身上终于显露出“老祖宗”的从容与神性。
爱护幼崽,好像是这些小鸟的通性,就像南绛每次都会被江雀这只花香味的小鸟吸引。
无论南绛在干什么,看到江雀总是要先过来闻一闻他,南绛好奇花香来源,然后又好奇这么大一只小鸟,怎么没有家长。
就像那只小吱吱,从小就是长大在爸爸的猫包里……会骂人的吱吱……
南绛恍然大悟,江雀这只小鸟太有礼貌了,性格也内敛,连眼神都天真到近乎呆呆傻傻,也不大会骂人。
等同于没有家长所以不会骂人,小鸟是教不出来江雀这样乖乖的小孩。
“吱吱,吱吱……”吱吱从猫包跳了下来,瓶盖般大的小手担忧的摸了摸江雀的脸颊。
随即小小鸟扁起嘴巴,举起烧黑的小手,找老鸟给她呼呼:“吱吱,鸟爪爪,烧没啦。”
庄笙赶紧蹲下身来,用手掸了掸漆黑的小手,小手被掸落成灰,原处又长出新的绿色嫩芽,转而变成小手。
老鸟哄小小鸟:“没事没事,还能再长出来的……我们小吱吱只是不会开花。”他家小吱吱是一只嫩绿、翠绿、葱郁的小鸟。
小小鸟长出了新爪爪,小鸟也在南绛的引导下慢慢放松下来,不再蜷缩着身体。
火焰让他暖洋洋,而不再是疼痛,江雀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庄笙将吱吱放进猫包,今天不能再为女儿讨回公道了。
庄笙和南绛,算是天地同一批次降生的小鸟,当然,现在已经成了老鸟。
说不上两个人谁更厉害,但是他们俩见面非打即骂,十分不体面就是了,况且吱吱这小姑娘好的不学学坏的。
这公道今天一定不能讨了,再讨下去江吱吱会成为第二个江了了……
将吱吱放进猫包,庄笙掸了掸风衣衣摆,扶着眼镜温文一笑……这装货样都把南绛逗笑了:“嗤……”
正笑着,他见庄笙伸手,似乎要将江雀一同带走。
南绛指了指庄笙伸出的爪子:“干嘛呢?手收回去……”
庄笙后退一步,温声细语的向一点都不沉稳的南绛解释:“南绛,是这样的,我是这小鸟的先生,还是这小鸟后……”
未等庄笙说完,南绛不耐烦道:“你和这小鸟是一个品种的吗?你一只、两只芳岁你都教不明白,也就别没有自知之明,跨物种教鸟了。”
庄笙镜片下眸光变暗,怎么办呢,想揍鸟呢,但庄笙最后也只是温吞的笑。
南绛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江雀的小腿,随意道:“这小鸟就放我院子里吧,给我当个小杂役,端茶倒水扫院子,我呢,善心大发,教他怎么长成一只合格凤凰。”
庄笙勾了勾唇角:“好呢,南绛大人。”
很好呢,南绛要倒大霉了,江雀这小鸟娇气,江聊养了这么多年,依旧是软软的一只,是很不好养的一只,南绛怕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祖宗。
最后,庄笙背着猫包,江稚坐在父亲的脑袋上,离开了南绛的神殿,去往不知名的远方。
夕阳将父女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余晖为二人勾勒出忧伤的色彩,但那昏暗的橘黄又隐隐带着希望的颜色。
“庄笙……”南绛叫住少年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小鸟,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像不怎么样。”
庄笙侧首笑了笑:“很好,我喜欢上一个人,拥有了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怎么能说不好呢。”
反手摸了摸吱吱的小脑袋,夕阳余晖落在庄笙侧脸,一片温柔,他是一名爸爸了。
庄笙:“我要带我们家吱吱去找妈妈了,阿绛,帮我照顾好你院子里那只小鸟……”
吱吱也回头,朝着南绛挥了挥小手,头顶嫩芽也跟着一晃一晃:“吱吱。”
庄笙:“是拜拜。”
吱吱:“拜拜,绛绛。”
南绛抱臂靠在门边,随意伸手对着小鸟挥了挥,随即转身回到神殿,神殿门缓缓关上。
……
江雀被南绛随手丢在了自己殿内,他一连睡了三天,南绛睡床上,江雀睡在地下。
南绛都醒了,迷迷糊糊下床,一脚踩到江雀,江雀这才被踩醒。
南绛清醒了些,蹲了下去,伸手去扯江雀脸颊,他宣布道:“你这只小鸟,从今以后要给我当奴隶。”
江雀直视南绛那狂到没边的眼睛,有点生气,他将捏自己脸的手扒拉走,一脸严肃:“我是人,不是鸟。”
南绛又伸手去捏江雀另外半边脸:“你是鸟。”
江雀有点无奈:“我喜欢吃小鸟。”说着,他伸出爪子,看了看,手指白嫩嫩,江雀敷衍南绛说:“你要非说我是动物,我可能是一只猫,白毛流浪猫。”
南绛:“你是变异的麻雀精,身上花里胡哨七个颜色,所以叫江雀。”
江雀皱眉:“南绛,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讨厌。”
南绛却已经起身,他揪着江雀的衣领,将人揪了起来:“走,出门……”
走出殿内,南绛看了眼坐在台阶上的陶印,吩咐道:“陶印,好好看家,有人过来就说我在睡觉。”
陶印一如既往答道:“得令,大人。”
可他看着南绛带着江雀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由闷闷的,他跟着大人很多年了,大人从没带他出门。
陶印有点讨厌江雀,又有点羡慕江雀……更复杂的情绪,陶印没有深思。
他本是一枚玉佩,在无数君王手中流转,不知何时修出了器灵,帝王死后几百年,他流落到民间市集。
没人识他旧识的真面目,只想把他研磨成一枚玉挂坠,马上殒命之时,是风华绝代的少年人将他买走。
少年人红衣如火,陶印就被挂在少年腰间,少年走路时陶印能看到红衣如黄昏迤逦。
后来陶印化为人形,成为少年的神使。
少年永远是陶印心中最好的神明,唯一的主人,他会永远忠诚,不会多言。
……
第176章 南绛与小鸟(下)
明明接住了江聊的幸福花束,但江雀却总觉得自己最近像是小小浮萍,漂泊无依。
就如同现在南绛要把他当杂役,当助理,好在南绛给的多,南绛张一张手,指缝间就能流出好多珠宝,换上好多的钱。
随便分给小鸟一点,就能换来小鸟的十分尊敬。
隔天,南绛就命令小鸟:“我想吃昨天那家城南的佛跳墙,你去买给我。”
江雀:“其实,现在有种东西叫外卖。”
南绛慢悠悠掀起眼皮,斜睨了江雀一眼:“奴隶要听主人的话。”说着,南绛扔给江雀一颗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