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烈火狗子
第98章 转投佛门
“不悔不悔, 你的法号在西洲怎么念?”柳浩扬好奇地问。
“阿忏摩。”不悔一边回答,一边手上飞针走线地将除魔护身的经文用金线缝制在一件绯红法衣上����正是姚绯平日里穿的那一件。
“你在东洲有俗名吗?”暮成雪也好奇地问。
“项蒙。”虽然对方好奇的地方并不是大家相聚在此的话题重点,但不悔十分耐心地解答这些东洲修士的疑问, “这是我偷渡所用的俗名。”
“是谁给你取的?”柳浩扬问。
不悔:“玄清宗的祖师。”
“为何给你取这么个俗名?”暮成雪想不出这名字的含义。
不悔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的大佛珠,“颈后承重, 便称‘项蒙’。”
柳浩扬还在茫然中,暮成雪已经了然了。
在东洲,“项”有“后颈”之意,“蒙”又有“承受”之意。
原来如此, 这名字取得真是简单粗暴啊。
而姚绯还不死心:“大师, 真的不能再偷渡几个佛修过来拯(杀)救(掉)东(蚀)洲(渊)吗?”
这句话, 已经是自不悔开始缝改法衣后, 他问的第三遍了。
不悔耐心地回答道:“真的不能,佛修不打诳语。我是偷偷来的,不可有大动作,否则会被天道扫出东洲, 若是再来一些西洲的佛修, 恐怕会直接叫天道察觉, 一个也留不下。”
这浩劫需要东洲独自应对,在天下人眼中或许是一场劫难, 但在天道眼中应当只是纠正一些错误����譬如让那些不肯认清邪祟之存在的修士承认魔与祟皆由人心而生。
不悔拿剪子将金线一断, 把绣好的法衣递还给姚绯, “披上罢, 此后,就算是魔尊,看你一眼也会被刺痛双目。”
姚绯将改造好的法袍穿回身上,闻言问道:“那如果是魔主看我一眼呢?”
“……”不悔沉默一瞬, 反问道,“一定要同魔主对上吗?”
姚绯假设道:“凡事有万一……”
“阿弥陀佛……留不下全尸。”不悔双手合十。
姚绯的这件护身法衣本身品质不低,可以直接绣上除魔经文使用;柳浩扬一向过得粗糙,没有护身的衣着类法器,整日摸爬滚打,衣服坏的快、换的也快;而暮成雪身上的道袍本就有一些避鬼驱邪的作用,不能随意更改其外状。
于是不悔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两件红袈裟,递给柳浩扬和暮成雪,嘱咐道:“对战魔族或魔修时披在身上,与姚施主身上那件法袍作用相近,有奇效。”
那袈裟瞧着与寻常袈裟没什么不同,乍一看瞧不出有何奇特之处。暮成雪身上穿着道袍,又披上袈裟的话,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装束总是不如命重要,还是保命要紧,他双手接过袈裟,向不悔道谢。
“这伏魔袈裟,不悔从西洲带过来上千件,只赠与有缘人。”花无依扫视一遍现场的三人,想起还有一个雷震宇,“你们给猎霆也拿上一件。”
柳浩扬伸手接过给自己的那件袈裟,只觉得白骨手上接触袈裟的地方剧烈地疼痛,似乎还能听见祟气发出的惨叫。他顿了顿,面不改色地将袈裟对折,围系在腰上。
那暗沉的袈裟上身后,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其上所绣的金线散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佛光,并不刺眼,莫名地令见闻者心生欢喜。
双手离开袈裟,阵痛持续片刻后停止,柳浩扬见双手上环绕的祟气变浅了许多。
蚀渊骂骂咧咧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中响起:“你这狗东西在干什么?!”
“……”见蚀渊心气不顺,柳浩扬不自觉地露出坏笑来,随后将双手死死摁在腰间的袈裟上。
他痛一痛没什么,但能让蚀渊不痛快的话,那真是美事一桩啊!
“‘千件袈裟’不算是大动作吗?”柳浩扬抓着袈裟问不悔。
“算。”不悔又取出一件要给雷震宇的袈裟,递给就近的暮成雪,让对方代为转交,“但天道总不能将袈裟也扫出东洲。”
器物为人所用,扰乱劫数正常发展的是人,不是器物,袈裟应当不会被天道迁怒。不悔一人之力做不了多少事,但若有千名修士被袈裟保护,却足以挽狂澜。
另一边的姚绯已经开始试验起袈裟的作用,自打他穿上绣满经文的红袍后,屋中那些不时向他张望的魔族就开始装死,长着眼睛的魔族纷纷闭紧双眼,什么都不肯看了。
他用手揪住袍袖,拍向一只体型较小的魔族,那只魔族顿时惊恐地尖叫起来,一边尖叫一边往后缩,将身体扭曲后凹,不让姚绯拍到它。
姚绯出手迅速,很快便将魔族逼到了角落里,避无可避的魔族被姚绯隔着袍袖拍了一下,没用多少力,却见那魔族登时形神俱灭了。
“……”姚绯震惊地看看那只魔族消散的角落,又看看自己攥着袍袖的手。
����这么厉害?!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或法术!!
“那只魔族的修为较低。”不悔向姚绯示意一下另一个角落里正在装不存在的高大魔族,“那只境界较高的魔族,姚施主一掌便拍不灭了。”
现在有佛修现场撑腰,姚绯大胆尝试,他上前拍了一下那只魔,魔身上被拍到的地方只是有些溃散,并没有先前直接形神俱灭那么夸张。
“若是我修为高了,这袈裟也会更厉害么?”姚绯回首问不悔。
“不会,施主不是佛修,它的强大与否不会与修士的修为关联。”不悔顿了顿,又道,“但与功德相关,若是功德强盛的修士,就算修为不如他人,袈裟也会较他人更强。”
“功德”这种存在看不见摸不着,除了佛修,没人能判断自己或他人身负多少功德。
“不必担心。”不悔显然早有准备,他道,“袈裟在身,便能感知到功德。功德越高的人,袈裟所散发的功德光就越强。”
闻言,屋中的所有人都一致看向被袈裟光芒完全笼罩的柳浩扬。
不悔赞叹道:“善男子。”
柳浩扬谦虚道:“是前些时候,在清冥山赚的功德。”
暮成雪闻言,将袈裟从乾坤袋中取出,往自己身上一罩。同样是去过清冥山,他的功德光就不如柳浩扬,可能是因为后来破尸取血水损了阴德,也可能是因为柳浩扬从前用代食果所救的人不计其数。
“还有一事。”不悔面色柔悯地瞧着正在观察功德光的三名修士,“若是在身披袈裟时心生恶念、杀害生灵,这伏魔袈裟便会反缚修士,行诛魔之效。”
虽有千件袈裟,但最终能够送出去的,也不过几十来件。有些修士不信一个西洲来的佛修,有些修士则认为自己做不到不去心生恶念、杀害生灵,毕竟世事无常,总有违背初心的时候。
更有修士,并不打算借袈裟的庇护除魔,而是想将袈裟转手卖掉换灵石。
姚绯眨眨眼,指着四散的魔族,问道:“它们不算生灵罢?”
不悔摇摇头。
姚绯又问:“那魔修呢?若有魔修害人,我想杀他,因此心生恶念,也算么?”
不悔再次摇头,“袈裟自会判断施主的心意,除魔一事,正道所为,往往不会被算作杀生恶念。”
姚绯思索道:“依照大师所言,若是一个魔修并未作恶,我却只因他是魔修便出手相杀����这便算作杀生恶念么?”
不悔点点头。
“明白了。”姚绯也点点头,恭敬道,“多谢大师。”
柳浩扬和暮成雪也表示明白了。见送出去的袈裟都没有被退回,又有了三名在除魔之路上能够受功德庇护的修士,不悔暗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不悔要教授姚绯的佛门术法,其他人学不会,只是坐在一旁观看。
不悔从自己手上取下一条能够绕三绕的菩提珠串,递给姚绯,“这是金光菩提。”
姚绯接过菩提珠,仔细瞧了瞧,每颗菩提上的黑点竟都是些“字”,字形与他法袍上的经文一样,看来都是佛门经文、有伏魔之效。
“施主试试,能不能将这一串菩提断开。”不悔指示道。
姚绯闻言,想用蛮力将菩提串扯断,但双手混着灵力,用力几次都扯不断,他意识到串连菩提的绳线不是凡物。
蛮力行不通,就试试“飞天”。姚绯发动秘术飞天,召出姚喜,随后便感觉自己的识海与手中的菩提串有了联系。能与修士连通识海的法器,品阶都不低,不一定有器灵,却能听懂持有者的指令。
他在识海中对菩提串说道:“麻烦断开一下。”
只见先前还坚韧无比的菩提珠串顿时断做一捧珠子,悬浮在姚绯手边,不见有将它们串连的丝线飘落,看来菩提并不是用绳线串连的,而是用一种类似灵力的存在。
姚绯无师自通地让菩提珠再连接成一串,随后看向不悔。
不悔点头:“嗯,姚施主已经掌握驱使菩提的方法了。”
姚绯摇头:“不,我不明白,这个菩提应当如何用来除魔?”
不悔显然不太会教人����在某一道上有天赋的人时常会这样,理所当然地认为有一些事,其他人也能像自己一样融会贯通。
他顿了顿,将自己另一条手臂上的菩提珠串散开,随后甩手,操控着菩提子飞击向屋中的魔族,受击的魔族自被洞穿之处,轰然溃散。
“这样用。”不悔收回手,菩提珠自行在屋中荡净魔族,他又推开一线窗缝,示意姚绯向外看。
姚绯从缝隙中窥见窗外悬浮有一颗散发着佛光的菩提,向左看,隔着一段距离的左侧也有一颗;向右看,稍远一点的右侧还有一颗。
他遣神识去外面探查,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颗悬浮的菩提珠,众菩提将这间屋子围起,形成了一方能够囚住魔族的困阵。
“随着持有者功德的积累,这一串菩提也会越来越多。”不悔解释道,“赠予施主的这一串,是从我这儿分出去的,姚施主也可以分给其他人。”
姚绯突发奇想地问道:“菩提只能由通晓西洲功法的修士使用。产生菩提会消耗持有者的功德么?若是不消耗,能不能由我分别给柳君和暮君一颗菩提,让他们积累功德、生成菩提,再将产生的菩提给我用?”
“……”不悔哑然。
“大师?”姚绯唤道。
“……是个好办法。”不悔回神,有些惊叹地说道,“我竟从未想过还有这等妙法。”
姚绯心想,按照不悔这遍身菩提的数量来看,对方绝对不缺功德,一直以来也是凭借自己的努力积累功德和菩提,还可能是寺庙中的勤奋典范,自然不会想到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
他们合欢宗的修士,一生都从其他修士的身上获利修行,他又格外地懒惰,总想走一些捷径,用最轻松的方式获得最多的修为和好处,一贯会琢磨些偷懒的路子。
西洲佛门的修炼法子与东洲修士有大不同,佛门功法格外在乎“功德”的数量,这也正是姚绯日后需要积累的存在。
至于应当如何积累功德,无非就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姚绯看着自己小臂上环绕的菩提珠,忽而又向面前这位西洲来的佛修问道:“据大师所知,东洲历史上有过专门用于诛灭‘魔’这一存在的功法、或是专业除魔的修士么?”
不悔回想片刻,答道:“从未有过。”
闻言,姚绯眸色黯然。这么说来,日后东洲的修士为了除魔除祟,还都得兼修佛法吗?
“����但东洲曾有过专门除祟和除魔的天神。”不悔有些可惜地说道,“只是都亡于天神界的动乱了,并未留下传承。”
有希望!姚绯双眼又一亮,忙问:“是哪些天神?”
修仙界动不动就喜欢说某个天神某个宗门的传承断了,实际上如果留心去深挖,指不定还有什么东西留存于世����更何况如今他们身边还有位称得上是“博古通今”的鉴真天尊!
不悔抱歉地说道:“具体是哪些天神,我不知晓,只是曾经听方丈提过这么一句。”
果然,不悔话音刚落,博古通今的鉴真天尊便在姚绯的识海中说道:“是‘大听闻神羽通銮司迎使者’金銮和‘大修罗尘劳��灵护法使者’阿��。”
这都是姚绯从未听过的天神名号。
姚绯操控菩提,在屋中拿不悔从体内放出的魔族练手,鉴真天尊则在识海中给姚绯介绍道:“那两位天神的资历都大我许多,一直以来在人间做的也都是除魔卫道的实事。”
“只不过司迎使者是妖神,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场人神挤兑妖神的天神界动乱里;而护法使者受天道之命,入魔域、杀魔主,最终陨落于魔主之手。”
“他们并未在修仙界开宗立派,传承……应当是断了。”
听到“护法使者陨落于魔主之手”,姚绯莫名胆颤了一下。
专门除魔的天神都死于魔主之手,难道魔主比天神还要厉害?
鉴真天尊窥探到姚绯的这个疑惑,笑道:“对啊,魔主天下无敌!��如今去天神界,有了神位,在天上也无敌了,若想要人间覆灭,不过是��轻轻一覆手的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