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这边我还没来过, 这里的菌子肯定也多,我白天就去附近捡捡菌子,肯定不走远。”

段茂林这才缓和下脸色,还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又瞪了段春山一眼,教训道:“瞧瞧,可比你懂事多了!”

“哥也晓得你俩感情好,一刻也分不开,可也得分情况嘛!你要真为小霜好,何必喊他一路吃这个苦。”

段春山最后也只好点头,有些蔫蔫地看了凌霜一眼,说道:“那好吧,我和大哥走了,晚上就回来。”

凌霜点点头,朝他们挥挥手。

段茂林圈指吹了一声哨儿,已经窜出去的两条大狗奔了回来,他指着大白说道:

“大白留给你!”

“虽然这周围我和春山都清了一遍,没什么大货,也洒了驱虫药,可以防万一,还是留条狗给你作伴。”

“而且这也是从小训到大的猎狗,认路也厉害,你要是捡菌子走远了不认识路,它能领你回来呢!”

大白狗聪明得紧,像是知道在说自己,咧着嘴巴乖乖吐舌头,尾巴摇得像小旋风。

说完,段春山和段茂林都背上弓箭、背着猎刀进了山,身后跟着大咪。

狗子一步三回头,还朝趴在凌霜身边的大白狗叫了好几声,见大白没理会,它才蔫头耷脑地跟了上去。

凌霜也是个闲不住的,一个人坐了一会儿也开始找背篓竹篮和小锄头,想要去山里转转。

“大白,走,我们捡菌儿去!”

一人一狗出了门,凌霜时不时停下来薅一把狗子的毛,这狗毛发蓬散,实在太好摸了,凌霜忍不住摸了好几把。

前不久刚下了雨,山里的菌子都冒了头。

大白奔在前面,跑两步就停下来看后面的凌霜,也不会跑远,尾巴尖儿兴奋地晃悠着。

夏天的菌子不如秋天的多,但大山里物样丰富,尤其进了深山,这边没什么村人进来采菇,一丛丛的野菌子都是疯长。

进了松林捡松菌、扫把菌,狗子偶尔掏到白蚁窝,还能找到伞把菌。

手指捏着菌柄摸进湿润的土里,向外轻轻一掰,就听得“啵”的一声脆响,菌子就到了手掌心,菌根还沾着泥巴,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甜味道。

“真多啊,晚上能熬一大锅菌子汤,泡着干饼子吃,肯定很鲜。”

其实加上干辣子,炒个辣子杂菌更美,可山里东西不齐全,只有两个炖煮的瓦罐,能凑合做个菌子汤已经不错了。

这里的菌子多,没一会儿凌霜就捡了满满一背篓,不但背篓满了,手里的竹篮子也满了。

谁说夏天的菌子不多呢?

“大白!走了,回去了!”

菌子太多了,吃也吃不完,可这一时半会也不能拿去镇上卖,凌霜就想着先拿回去晒上,干菌儿虽没有鲜菌子值钱,可耐不住它存放时间久啊。

正好段家兄弟两个把昨天就把石头屋后面的野草清干净了,空出一片敞亮的坝子,正好用来晒菌子。

他背着背篓往家里走,大白乖巧地甩着尾巴过来,还张了嘴要去衔凌霜手里装满杂菌的竹篮子。

“乖狗!乖狗!”

他摸摸狗子的脑袋,先从兜里摸出一块肉干喂到狗子嘴里,等它嚼嚼吃完才把竹篮子给它咬着。

一人一狗满载而归,凌霜把今天捡来的菌子全平铺在地上,铺得散,这样干得也快。

凌霜也是闲不住,连狗子都累瘫在地上趴着吐舌头哈气,他坐了没一会儿又提着木桶想去附近的水泽打水。

白云山上水源不少,到处都是蜿蜒的小溪小流小潭,有的水深得能淹死人,有的也不过刚没过脚背。

过了小溪,眼前的林子矮了许多,野草野树都少了。

地市低洼处,入眼是一片芦苇丛,绕着水泽湿地豁然铺展开。夏天的芦苇尤其绿,绿得晃眼,风一来就活了。

还能听到藏在其中的鸟雀,亮了嗓子唱歌。

走近,连脚下的泥都软了好多。

身旁的大白忽然伏地身子呜呜叫了两声,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芦苇丛。

“怎么了?大白!”

凌霜刚问出口,然后就看见大白狗“唰”一下冲了出去,像一团发光的流星!

“诶!大白!”

凌霜喊了一声,下意识加急两步追了过去,正要再喊,然后就看到狗子咬着一只灰毛的水鸭子从芦苇丛里冒出脑袋。

毛茸茸的耳朵在头顶一甩一甩的,尾巴也一摇一摆,显然很高兴。

嚯!看样子晚上能吃肉了!

“哎呀!大白你好厉害啊!”

“好狗!好狗!”

大白把咬得半死的鸭子丢到凌霜脚边,然后一脚踩住,朝着凌霜疯狂摇尾巴。

乖得很。

凌霜蹲下身,抱住大白的脑袋一顿搓!

“你在这儿等我哦,我去打水,马上回来!”

凌霜拍拍狗子的脑袋,又给它喂了一块肉干,然后才提着木桶拨开芦苇往里头走。

走出不远,他突然看到芦苇丛里藏着一个草窝,窝里有几颗圆溜溜的水鸭蛋,和鸡蛋差不多大小,蛋皮是淡淡的绿色,壳上有或大或小的黑色斑点。

诶!

凌霜盯盯草窝,又回头盯盯被大白踩在脚下的水鸭子。

好吧,看来今天只能一家一窝端了。

对不起,水鸭子。

凌霜做了个“阿弥陀佛”的动作,然后毫无忏悔之心地捡起窝里的水鸭蛋,挨个摸一摸、数一数,一共有七个。

“明天早上吃,我、段春山、段大哥,一人一个。剩下的煮熟了让他们带到山上,饿了也能垫垫肚子。”

他都开始计划了。

可怜半死不活的水鸭子,正眼神惨淡地看着自己被掏空的草窝,看着实在有些惨,最后还是大白给了它一个痛苦。

凌霜打了水回屋,拿瓦罐烧水准备给水鸭子烫毛、拔毛。

水烧好了,凌霜却有些无从下手,他哪里干过这活儿?

正好这时候段春山和段茂林回来了,进山第一天两个人是空着手回来的,但在山里安了不少陷阱,也看运气能不能套着。

“我们今天在山里寻到头野鹿的踪影,可惜跑得快,没追着,明天再去那片看看!”

“诶……什么味儿?诶!我俩今天都空着手,小霜,你哪儿来的野鸭子!”

本来今天发现一只野鹿,段茂林还挺兴奋呢,可刚说完两句就看见凌霜正蹲在地上,对着掉了脖的水鸭子犯难。

见两人回来,凌霜也兴奋地抬头,两眼亮晶晶地说道:“大白抓的!它可厉害了!”

再看大白,它已经和大咪趴一块儿了,两只狗子黏黏糊糊地贴贴蹭蹭,尾巴绕在一起,正好弯成一个爱心的形状。

段茂林也高兴,今天走了一天山路,吃点儿荤的填肚子也好!

“给我吧,我来拔毛!瞧你穿得干干净净,哪能干这个活儿!”

段茂林从凌霜手里把野鸭子提溜走,笑嘿嘿去了角落里,先放血再去毛。

段春山和凌霜坐在旁边,一个说今天在山里发生的事儿,一个说今天在林子里捡菌儿发生的事儿,都是小事,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今天看的是一只花鹿,比灰鹿漂亮,也比灰鹿难得。听说这路还有个名儿叫‘角仙’,鹿角很大,长得跟树杈子似的。”

“传说吃了‘角仙’的肉能延年益寿,所以花鹿的价格贵,一头说不定能卖出八十两!鹿皮也好,那一身皮可漂亮了,肯定也比灰鹿的皮好卖。”

凌霜听得认真,等段春山说完才接话道:“我今天捡了好多好多菌子!松菌、扫把菌、伞把菌……可多可多了,根本吃不完,我拿到屋后晒着,等天暗下去就去收。”

“白荼说这季节有蝉蜕,那个也能卖钱,能卖到镇上的医馆,完好的一两能卖十五文,次些的十文。”

“我白天没事儿做,也打算去捡蝉蜕呢。”

段春山点头,只说:“别太累了。”

凌霜摇头晃脑:“不累,好玩儿。”

说完,他悄悄瞅一眼段茂林,又凑到段春山耳边说道:“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俩悄悄上山里玩,不告诉大哥!”

段春山听得发笑,也是连连点头说:“好,就我俩来!”

【作者有话说】

大白原型是那种白白的、发毛厚厚的土松……

(一切作者想养但条件不允许不能养的,我都要养在书里)

第50章 泡温泉

今天是上山的第六天, 凌霜一个人已经捡了好多杂菌子,什么颜色什么种类都有,把后天那块空坝都铺满了。

有的已经晒干收了起来, 有的还在晒。

石头屋旁边还养着一只半大的獐子,两只脚上套了绳儿的山鸡, 还有三只灰兔子, 各个都长出了一身膘。

这些全是段春山、段茂林两兄弟这些天的收获,已经算得上收获满满了。

但两兄弟还惦记着那头花鹿,今儿天没亮就又摸了过去。

“小霜!小霜!我们回来了!”

石头屋外传来了段春山的声音,语气里全是激动的笑意。

这才中午呢,他们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凌霜也激动地跑了出去,就看见兄弟两个从林子里出来, 段茂林手里牵着一只瘸腿的鹿,段春山手里竟还倒拎着一只黑白脸的花面狸。

花狸子被人拎着也不老实,一个劲儿蹬腿儿,还吱吱叽哇地叫着。

段春山兴奋小跑了前来, 提了提手里的花面狸, 又指了指段茂林牵着的花鹿。

“可算逮着了!这鹿机灵得很,追了好多天才抓到!喏,这个野狸子是在回来路上捡的, 掉进我们设的陷阱里了。”

说完,他又朝凌霜耳边凑了凑,用自家大哥听不到的声音咬耳朵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