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水青树
林秀娘揽着她哄了好一会儿,蓁蓁还瘪着嘴巴哼唧哼唧吸鼻子, 说:“娘亲肚子里有弟弟, 不能抱蓁蓁了。”
林秀娘:“可以的。刚刚只是娘亲站起来太急了, 不关蓁蓁的事。”
蓁蓁还是瘪着小嘴,抽抽搭搭抹眼泪。
最后还是段茂林给抱了过去,往上抛了两下,玩了好几次飞高高才破涕为笑。
“这是大喜事,二郎盖了新房也是喜事!”
“新屋要吃开锅饭,正好新锅也买回来了,明儿就去老二的新屋做饭!多做几个好菜,咱一家人也得好好乐一回!”
这话一说,其他人也都说好,事情就这样定下。
*
“去摘桑叶做什么?那玩意儿也能吃?”
次日,丁银香传了话,说要做桑叶豆腐,说天气热了,那个吃着凉快,调个酸辣味儿的,孕妇吃着也有胃口。
凌霜吃过桑葚,没吃过桑叶,还奇怪那玩意儿也能吃?!
段春山戴了一个草帽,手里提着一个新编的竹篮子,正打算出门。
“生吃肯定不行,涩得很,能做成桑叶豆腐,吃起来凉凉爽爽的,做好你就知道了。”
“这天儿太热了,你在家里等着吧,我去后山坡摘了就回来。”
段春山看着外头的毒太阳,烈焰焰烧着,万里无云,空气里全是燠热的气息。
他又忘记凌霜的身份,只担心他被大太阳晒得不舒服。
结果凌霜已经先一步窜了出去,在大太阳底下奔跑着,明晃晃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肤色还是白得晃眼。
“我知道哪儿有桑叶!我先去了,段春山,你快点儿跟上啊!”
段春山:“……”
好吧。
忘记了,一棵柿子树怎么会怕太阳晒呢?
段春山摇着脑袋跟上去,路过灶房正好被屋里的丁银香看到。
老母亲扯着喉咙教训呢:
“段春山!你这臭小子!你一个糙汉子还戴什么草帽!也不知道给小霜戴一个,我看着他赤头白脸跑出去了!”
段春山:“……”
段春山委屈,段春山不敢说。
哪是他不知道心疼人?是凌霜不乐意戴啊,他就喜欢晒太阳、淋雨!
但段春山哪敢说?他要是说凌霜就喜欢晒太阳、淋雨,包管他娘一拳头夯他身上。
段春山假装没听到,快步走了出去,很快追上凌霜。
后面山坡有一小片桑树,叶子都长得不错,绿油油的,被太阳照得发光。
两人站一块儿摘叶子,挑中等大小的叶子摘,叶面完整,没有虫眼,没一会儿就把一棵树薅秃了。
“二叔!”
“小霜哥哥!”
正忙着呢,凌霜忽然感觉脚上一重,蓁蓁这小丫头不知道啥时候爬了上来,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蓁蓁,你怎么来了?”
凌霜惊了一下,转身蹲下抱住了小丫头。
她不是一个人上来的,身后还跟着大咪和隔壁齐婶子家的大白狗。
“蓁蓁找小霜哥哥玩竹蜻蜓!”
说着,她举了举手里的小玩具,笑得白牙齿都露了出来。
竹蜻蜓是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比上次在货郎那儿买的更好。
家里都是大人,就连小姑都不乐意陪她玩玩具,只有小霜哥哥愿意,玩竹蜻蜓玩得比她还要兴奋。
凌霜拍拍她的脑袋,说道:“等我摘完桑叶就回去陪你玩儿!”
“好吧。”
小丫头乖乖咕哝了一声,也踮着脚帮忙摘叶子,每摘一片都问一句。
“二叔,这个可以吗?”
“小霜哥哥,这个可以吗?”
……
没一会儿,小竹篮就放满了,段春山把手里的竹篮子递给凌霜,自己则弯下腰把蓁蓁抱了起来。
这一趟下去都是下坡路,要这小不点自己走,只怕要一路滑下去。
“诶,是黄花菜!”
走在前面的凌霜一眼看到路口长了几株黄花,枝头的花儿都开满了,一片金黄金黄的颜色。
他兴奋说道:“我摘些回去,打汤还是凉拌都成,都好吃!”
段春山只笑着点头,站一旁等凌霜摘黄花菜。
小蓁蓁还伸着胖手嘿嘿直笑,说:“凉拌吃!阿奶说了,今天要炖大骨头汤,不用再打汤了!”
凌霜:“成,听蓁蓁的。”
几人笑着下了山,身后跟着一花一白两只大狗,很快回了院子。
“娘!蒜苗、番茄、空心菜,还有茄子,我都摘了!还要啥不?”
回院儿就听到段满月的声音,这姑娘似乎也是刚回来,手里也挽着菜篮子,刚从自家菜地回来。
新屋这边也圈了菜园,不算大,两个人够吃。
但新屋刚起,园子才开出来,里面还什么都没有种呢。
灶房里的丁银香探出来一个脑袋,喊道:“再摘个冬瓜,等会儿炖个大棒骨冬瓜汤!”
这瓜也摘了,但因为太沉,早被段满月拿出了菜篮子,刚才扒着菜篮子数菜,把它忘了。
段满月:“冬瓜也摘了的!”
丁银香:“那也没啥了,先歇会儿吧。”
话是这样说,但段满月也是勤快人,可歇不住,直接就把菜篮子里的菜翻了出来,从缸里打水洗菜。
见段春山几人回来,她还说:“二哥,你这儿也没个水井,只怕不方便啊!”
段春山:“还成,离后山的泉眼不远,我早上跑两趟就能把水缸打满。”
说着话,林秀娘也拖了小板凳过去,想要和段满月一起洗菜。
“嫂子!这儿不用你!你歇着吧!”
段满月如临大敌,手忙脚乱把人拦住,搬着大水盆躲开了。
林秀娘无奈笑了两声:“哪至于啊,我又不是瓷娃娃!”
话是这样说,但也没人敢让她帮忙,只好又无奈坐了回去,让段茂林回去拿了针线筐子来,打算给肚里的娃娃绣个小肚兜。
段满月和凌霜一起洗菜,段春山进灶屋帮忙。
“冬瓜为啥要叫冬瓜,明明是夏天长的瓜,咋不叫夏瓜?”
大冬瓜放在地上,家里的老猫儿不知道啥时候过来的,贴着冬瓜躺,后腿还搭了上去,似乎这样会凉快些。
段满月摇脑袋,也疑惑地嘀咕:“不知道诶……咦这个问题我以前咋就没想到呢!对啊!冬瓜为啥要叫冬瓜?咋不叫夏瓜呢?”
……
冬瓜洗好,桑叶洗好,其他菜也都洗好。
今儿的饭忙活起来,又是段成掌勺,段春山在一旁学着,时不时添一把火。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柴禾“噼啪”响着,红通通的火焰映上段春山的脸。
锅里炖着大棒骨,香气渐渐散开,还有做好的桑叶豆腐镇在大盆里,只等开饭前切一块出来拌上。
丁银香今天还买了一只猪耳朵,拌一个红油蒜泥猪丝,吃起来又脆又香,是个下饭菜。
摘回来的黄花菜也凉拌着吃,夏天天热,凉拌菜吃着舒爽。
黄花菜撕成丝,和豆芽菜、木耳丝、黄瓜丝拌在一起,蒜泥、红油、香醋、盐搅匀,再加上一勺蒜水,撒上葱子芫荽,好吃得很。
还有一大盆酸菜鱼,汤色金黄,鱼片雪白,酸菜用的自家腌的酸菜,味道够正,辣子花椒都被热油浇出香气,够酸、够辣。
再有蒜叶炒的回锅肉、番茄炒鸡蛋、焖茄子,都是下饭的好菜……
天色渐晚,暮色寸寸压了下来,各家灶房都飘起了炊烟。
“好嘞,摆桌吃饭吧!”
几人都陆续上了桌,满桌的好菜,有鱼有肉。
段家的日子过得不错,隔三差五都能吃上肉,但也很少这样大大摆上一桌,实在是今儿日子好,值得好好庆祝。
吃得好,家里的猫狗都享福。
就连金橘色长毛的“大猫”也下了山,蹲在桌下等着放饭。
小咪叼着一只大骨头跑了,也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这傻狗最近和齐婶子家的大白走得近,八成是叼给大白的!”
段茂林瞧了一眼,笑着解释。
他乐完又严肃了两分,说起了正经事。
“秀秀现在又有了身子,以后养娃还得要钱,我想着明儿去趟山里,多蹲几天,逮个大货!”
虽然常说打猎,但大山里危险,非必要也不往深了走,大部分时间都是转一天碰运气,抓个野鸡野兔就不错了。
但要逮大货,就得往深山扎,没个五六天出不来。
段春山连忙说:“哥,一个人去可不行,过几天我和你一块儿!我找铁匠打了新的箭头,过几天去镇上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