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多金
璃灯嘴唇微动,他不安地在沙发上扭扭:“有一点。”
许衔遥:“那我们打电话,问问乔望舒的想法。”
璃灯不敢,这不是自曝吗,要是他们知道自己隐瞒欺骗这么久,得多讨厌他呀。
许衔遥却不这么想,乔望舒又不是慈悲心肠的菩萨,更不是涉世不深的小白兔,璃灯的身世,就算乔望舒不是知根知底,也肯定了解不少。
璃灯期哀哀看着他:“真的?可如果他知道我是不是乔家的孩子,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许衔遥摸他头:“因为璃灯就很好。”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璃灯。
乔鹤年病了一场,那日见璃灯出事,乔老爷子便焦心过度,好不容易熬到璃灯回来,强拖了几天,仍是病倒。
乔鹤年昏迷中还念着璃灯,璃灯便干脆搬去乔家暂住。
乔望舒担心爷爷,推了工作,留在家里一起守着乔鹤年,璃灯和他们相处的时间更久。
“是不是陪着爷爷太累了?璃灯要不要休息几天?”
璃灯:“没有,我不累。”他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先前只觉得这群人类还挺有意思,便将错就错扮演了下去,璃灯也没想过,他一个小魅魔竟然会给人类当这么久的孙子。眼见着乔家人对自己越来越好,璃灯愈发不敢坦言。
乔望舒看出他有心事,也不多逼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爷爷就是年纪大了,想要我们陪着,也并非要你24小时守着。你别仗着年纪小就不好好休息。”
璃灯:“我身体很好的,倒是望舒哥你才要好好注意。”
乔望舒是如今乔家的掌权者,每天要处理的事数不胜数,就算在家里,璃灯也时常见到他凌晨还在线上开会。
“好了,小小年纪皱什么眉,要是无聊,我叫裴野带你出去玩玩。”乔望舒作势要给裴野发消息。
璃灯拦住他,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乔望舒一怔,看了璃灯一会:“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你是我弟弟,是爷爷的孙子,我们对你好,不是理所应当吗?”
璃灯闷闷道:“那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呢?万一我不是,是你们搞错了呢。”
乔望舒:“你和我小叔叔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这哪能弄错?”
“反正就是,就是有可能错了。”
“璃灯。”乔望舒叫了他一声,璃灯低垂着头,没抬眼看他。
听到乔望舒的声音,璃灯眼眶微酸,他怕乔望舒会找他抬头,背过身,躲避乔望舒的视线。
乔望舒在心里叹气,璃灯在意的事,他怎会不知?诚然,他当时很希望是他们搞错了,小叔叔确实还有流落在外的血脉,但很不巧,璃灯就是一个长相和小叔叔很像,却和他们乔家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乔望舒也有私心,他起先只想着,不管是不是,先带回来,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爷爷因为思念小叔叔去死。可这么多日的相处,他心底也早将璃灯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
“不管怎样,我们既认了你,你就是我们乔家的孩子。”
璃灯还是觉得这样不对,他想找个机会,鼓起勇气和乔望舒他们说清楚。
乔鹤年伤了心气,病迟迟不见好。
身子骨还算硬朗时,乔老爷子装病很有一手,靠卖惨换取璃灯的心疼和靠近。真等到病了,又强撑着在璃灯面前保持笑颜:“陪爷爷这么久,是不是太无聊了?”
乔鹤年又叫璃灯回许衔遥那住几天,总在这儿呆着,倒是影响璃灯谈恋爱了。
璃灯眼睛水汪汪:“不影响,我再陪陪你。”
他这个时候倒开始祈祷,怎么自己只会魅惑呀,让别人喜欢自己根本派不上用场。要是他真能帮乔鹤年治病就好了。
乔鹤年看他眼睛红红,颇为心疼:“陪什么呀?你们几个都不工作,不上学啦,全陪着我转。倒是影响老头子我线上跟人下棋了。”
璃灯又说:“那我陪你一起下棋,我们两个打对面一个。”
乔鹤年被逗笑:“璃灯也会下棋?”
璃灯老老实实回答:“不会。但我可以提供言语上的支援。”比如加个油,打个气什么的。
乔鹤年年纪大了,平时也没太多爱好,下棋是其中之一。不过他有阵子没上线,也不知他的棋友还在不在?
上线没几分钟,对面头像亮了,开局一段美妙国粹:“哟老头,这么久不见,还以为你死了呢。”
乔鹤年:“去去去,怎么年纪越大这嘴还越臭呢。”
璃灯隐约觉得对面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一样。
乔鹤年:“来吧,走一局,让我来看看这段时间你退步了多少。”
对面又喷:“我看是你这老东西多日没下,手生了吧。”
乔鹤年得意:“今天我小孙子在我旁边,我肯定是要赢给他看的。”
两人照例针锋相对,吵了足足10来分钟,棋局才开始。
璃灯一点也看不懂,乔鹤年还问他,第1次想落哪?
“呃……中间?”璃灯直觉最中间的位置,最显眼,肯定也最好嘛。
乔鹤年便听他的。
“这么久不见,狂成这样。”对面嘟囔,“开局第一手落天元,挑衅我啊。”
璃灯萌萌地眨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乔鹤年大笑:“怎么会,就该这么下。”
再往后的对弈,璃灯就更看不懂了,他也不说话,乖巧地坐在乔鹤年旁边,看着他下。
直到屏幕上出现大写的WIN,界面开始循环播放烟花特效:“是不是赢了?”
乔鹤年:“对,我们赢了,多亏了乖孙,给我指点了最关键的一手,不然我还没办法赢得这么轻松。”
异常挑衅的一句话,气得对面二话不说,直接下线。
璃灯:“不玩了吗?”
乔鹤年啧了声;“那老东西输不起,逃了。”
晚上视频时,璃灯和许衔遥说了这事:“没想到我在下棋方面都这么有天赋。”
许衔遥笑而不语:“嗯,璃灯真厉害。”
又聊了会儿白天各自做的事,夜晚很安静,璃灯听着许衔遥的呼吸声,忍不住咽咽口水。
“你等我会。”璃灯偷偷摸摸拉了窗帘,顺便锁了门,又哒哒哒跑回来。
“许衔遥。”璃灯将脸凑近,“好几天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
许衔遥:“嗯。”
璃灯:“骗人,你肯定没有我这么想。”光是看着许衔遥的脸,他都要流口水了,可许衔遥还是那副平静又冷淡的神情。
许衔遥顿了顿,声音微沉:“想的。”
璃灯看他的眼神藏都藏不住,没忍住,对着屏幕亲了口:“我有这么想,你呢?”
许衔遥尽量保持理智,好可爱,他现在很想把璃灯抱在怀里,亲吻他,摸他的山羊角,从根部一直抚摸到角尖。
小魅魔的山羊角很敏.感,璃灯八成会逃,但许衔遥不会让他走。
他会让璃灯分腿坐着,桎梏住他的尾巴。
那个漂亮的,可爱的爱心尖尖,实在太好掌控了,顺着逆着鹿上那么几下,璃灯只会可怜兮兮地哭,再乖乖傻傻地主动靠向他。
璃灯:“许衔遥,你怎么不说话?”他眯着眼,试图穿透屏幕,看清许衔遥在做什么。
可许衔遥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灯,仅够照亮许衔遥俊美清朗的下颌与眉眼,璃灯越发馋。
要不要半夜飞回去找许衔遥呢?他可以抓紧时间,速战速决,在天不亮的时候,提前飞回来。
就算被乔望舒发现自己彻夜未归,璃灯也可以编个借口,糊弄过去。
许衔遥:“在听你说话。”
男人目光灼灼,贪婪地盯着画面上的璃灯,手上不断动作。
他不开口,只是不想被璃灯发现,自己对着他的脸在鹿。
许衔遥自己都觉得荒唐。
璃灯:“我真是想你想得要命。”
许衔遥好像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愈发清晰,眉眼也更深邃。
是工作太累了吗?
璃灯忽然注意到,许衔遥的手套就放在他身后,这会儿没戴呀。
好想被许衔遥摸摸山羊角。
璃灯幻化出角,轻轻戳了戳手机屏:“摸。”
他是有私心的,许衔遥又没戴手套,他想看看许衔遥的手。
许衔遥却没能如璃灯愿:“等下次见面的时候。”
璃灯:“为什么?”
竟然连一个赛博摸摸都不给他了!
璃灯不满地念叨:“许衔遥,你这样真的很过分,你忘了,我们还在谈恋爱吗?”
距离正常情侣的谈恋爱标准线,他俩还差一截呢。
许衔遥:“抱歉。”
箭在弦上,他又没办法停下。
许衔遥让璃灯等他几分钟。
璃灯觉得奇怪:“你很忙吗?不对,你声音好哑,是不是感冒了?有没有吃药?”
人类真是太脆弱了,但凡璃灯身边有个人生病,他就忍不住着急。
许衔遥:“没感冒。璃灯,叫两声我的名字。”
璃灯不解,还是乖乖照做,叫了许衔遥几声,尾音拖得很长,娇得像是一团化开的奶油。
又过许久,璃灯得偿所愿,终于接受到许衔遥的隔空摸摸。
但许衔遥的洁癖什么时候那么严重了?
抬起来前还要抽纸巾擦擦。
算了,心愿已了,璃灯和许衔遥说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