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足足抱了三分钟，闵业才依依不舍松开，彼此红光满面，刘子氓开俩小时领回他，张罗今天晚上组个饭局。
林子涵姐夫那边估计开始不乐意，后来被林子涵姐姐说通了，估计明年还要在别区又添一家分店。
好事成双，高武跟闵业报备的进度也是一路绿灯，年底就能竣工。
但是约定好日子，林子涵姐夫那边居然临时出事，想鸽闵业邀请的一桌人。
林子涵气得在电话骂：“我们全到了！我朋友！这还有俩老板！你不能来让我姐来！什么叫突然爆缸，我靠，你怎么不吹你马自达塞车？把你破理想扔了好吗？我看你是故意……”
闵业赶紧拦着他，“没事，赶不上就算了，他也是不想让我们久等。”
林子涵气喘吁吁挂电话，许风诚站起来圆场：“都商量好了的，不可能故意呢！你姐夫我们也见过，不是那种人。”
“又不是小事，他要真想谈生意会这么草率吗？他就是打心底看不起我，觉得我介绍的人不靠谱！”林子涵操一声，“闵总，对不住啊，这顿我肯定请了。”
曹杰招手，“子涵过来，你急什么啊，不吃他就去死吧。哪天有车祸我们西装革履去吃席，没事，我们开动。”
刘志豪附和一句：“对！把我结婚的西装翻出来，我会盛装出席的。”
“你们三个别吵了，无聊死了。”刘子氓看了一眼他们，自顾自地说：“等会儿再去赶场吃烧烤吧，我想吃烤蘑菇了。”
刘子氓极少发言提议，他主动说了，大家能不给面子吗？于是一伙人忘掉小插曲，决定赶第二场喝喝酒、聊聊天。
店是闵业找的，比较偏僻。这家店铺虽远但听鲁志国常提起，他一个本地人，对这一带的吃食熟悉，闻言新鲜，闵业就赶趟把他们全带来了。
笑笑自称也吃过几次，都是他爸那辈人喜欢上这儿吃，味道确实不错。
十点半了，人确实多，店外也有好几桌，全是喝酒的、打牌的、高声娱乐，啤酒和嬉笑充斥四周，尽管有点嘈杂和乱，或许也侧面证明味道不错吧。
刘子氓跟着笑笑学划拳，闵业电话多，不停地跟谁沟通中，没参与进去，不过大家并不在意。许风诚见他们有说有笑，放松下来，喝几口啤的，趁他们一伙人不注意，准备偷着去进去买单。
刚站前台，就被旁边一个醉醺醺的人撞了一下。许风诚下意识挪步皱眉，看过去，对方是个三四十多岁的男人，肥头大耳，短袖掀起来漏出圆润的肚皮，喝得踉踉跄跄、一脸通红，大舌头撑在前台，无比猥琐地冲买单的小妹开黄腔。
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许风诚阴沉下脸，即使是对方插队，他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站一旁等待。
没想到这个醉酒男人一个劲调戏前台小妹，说自己的手机打不开，女生刚准备好心帮他，就被男人堪堪握住了手。
前台小妹吓一跳，生气又恐慌地说：“放手！老板，你是不是喝多了？”
许风诚看不下去，上前制止：“要不我帮你吧，人家小姑娘不舒服……”
醉鬼侧头见到许风诚的脸，勃然大怒：“我操！你他妈谁啊！她说不舒服了吗？你算老几啊，上来做别人的主！”
女生立马回答：“他说得对。我就是不舒服，这里就可以付款。”
醉鬼面子挂不住，对着她发火，“好好好，妈的小烂货，嫌老子不够脸是吧，碰一下手像吃……”
“你放尊重点！”许风诚怒不可遏推开他，“吃什么东西了嘴这么臭！”
醉鬼手里有个酒瓶，用力搁在台面上，瞪眼指他的脸，许风诚毫不示弱看着他的眼，剑拔弩张的气氛吓人。
前台小妹刚准备出去喊人过来，就看见一道身影将他们分开了。
闵业一个箭步挡在许风诚前面，挑眉看着男人，“哟，同志？怎么了这是？”
许风诚平复呼吸，握住闵业的胳膊摇摇头，“……没事业哥，他喝多了。”
醉鬼眯起眼，一看对方有帮手，两人牛高马大，他心里没底，捡起自己的酒瓶，将手机竖起来敲击台面，“快点！死哪儿去了！快点帮我付款！老子再也不会带人来你们这儿做生意了！”
前台的小妹看上去才二十出头，一张脸黑的出奇，看样子同样怒火中烧不服气。她忍着恼帮他点开付款码，可对方的手机全是油，型号也老，半天弄不好。
醉鬼催促骂着：“你什么意思！搞快点啊！给钱不要是吧？”
“来吧小妹妹，扫这。”闵业直接将手机递过去，转而笑吟吟地醉鬼说：“你们桌我请了。交个朋友，火气别这么大。”
前台小妹诧异后又皱起眉，嘟哝一句：“有人请客你高兴了吧。”
付完款，闵业潇洒揽过严肃的许风诚，还冲暴跳如雷的醉鬼笑了笑。
两人走出来，闵业低声提醒：“风诚，别看了，不要跟喝醉的人争。”
许风诚深呼吸：“便宜了畜生。”
“这话说的，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出来玩别为这种人烦恼。”
刘子氓皱眉望着他，“怎么了？买个单那么久，你没钱啊。”
闵业对一桌人夸大其词：“哇，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的钱能绕地球三圈。”
大家欢声笑语。
许风诚心情不好，曹杰瞥他一眼，小声关心问怎么了？许风诚摇摇头，挤出笑容，便把方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没想到变故来的太快。
闵业刚给自己倒啤酒的时候，许风诚抬眸发现一个身影，瞠目欲裂，声音是需要传播，在他的怒吼发出时，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巨响。
嘭！
酒瓶砸碎的声音。
许风诚惊恐站起来，那一酒瓶来的毫无防备，但比它更快的是刘子氓用身体挡住闵业的速度。
刘子氓几乎是本能地圈住了闵业，那一击重创不偏不倚砸在他的后脑勺，登时，啤酒碎裂爆开，飞溅难闻的气味。
全场懵了。
闵业瞪眼托住立马疼痛虚脱的刘子氓，在所有人脑子短时间空白里，那醉鬼的第二只酒瓶紧随其后来势汹汹，“你他妈嘲笑老子没钱����”
哐！
闵业仍然毫发无伤。
这次是靠闵业最近的林子涵挡了。
酒瓶闷声撞在他的脊背，林子涵疼得哼一声，冲击力让闵业和刘子氓一同摔在地上，三人跌倒，闵业的视线彻底模糊，他伸手摸到了刘子氓脑袋一股股的鲜血。
全是、都是、满是鲜血。
这一切不过十秒，等反应过来时，曹杰已经抡起拳头飞出去，“老子草你爹！”
两人瞬间扭打，不远处一桌人冲过来，林子涵踉跄站起来也同曹杰扑过去。
刘志豪紧随其后，他一把推开桌子，将身边女人送一边，“露露你赶紧报警！打120！风哥护着我老婆！”说完，他提起身后的凳子加入斗殴。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尖叫吼叫四起，噼里啪啦，酒瓶破碎和桌子错位的声音像摇滚乐。
许风诚喘口粗气，回神看向瘫坐在地上闵业和刘子氓，再将目光投向人群里疯狂挥拳的那个男人，他慌乱将她们往屋里推，“快！你们先进去！”
露露却冷静追问：“我们这是哪儿？风哥你别管我们！说地址！”她目光投向前台的小妹，“快！你跟警察说地址！”
前台小妹大声，“这里是……”
笑笑眼眶通红，她不顾许风诚阻拦，转身跑过去跪地上，“刘子氓！刘子氓！你没事吧！！别怕，我们喊警察了！”
闵业正在用手捂住刘子氓的伤口，可是那些血从缝隙里冒，不停地冒，刘子氓五官扭曲嘶嘶起来，呼吸急促。
闵业早让鲜血吓到失语了，他颤抖抱紧怀里人，喉咙里居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行不行！”笑笑慌乱脱掉衬衫，包住他的脑袋，“你别乱动！闵总！”
闵业仿佛灵魂出窍木了好一会儿，被笑笑摇晃才缓过心神，刘子氓满脸是血，痛苦地揪着闵业衣摆，他的喉咙里发出零碎的呼唤，“爸……”
他听见他说，爸爸我好疼。
刘子氓嘴唇蠕动，闵业听得一清二楚。
呼唤与梦境重叠，这声稚气的爸爸令闵业幡然惊觉，他听见过这个声音。
在梦里，好几次。
闵业瞠目欲裂，“我在，我抱你去医院！”他哑声哄道：“马上不疼了，我抱你去医院……”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血止不住！”笑笑泪水涌出来，那件淡绿色衬衫已经湿透了，血似乎像瀑布不停地流，她抬起头焦灼：“闵总，我、我知道这个附近有诊所，我们先抱他去止血可以吗？”
那边的斗争愈发激烈，好几次有人倒在桌子边，撞击到闵业的后腰。
曹杰骂骂咧咧将一个男人摁在地上，旁边的有人偷袭差点拿椅子砸他的头，被刘志豪眼尖发现撞开了！
笑笑环顾四周，用瘦小的身躯挡住闵业的脊背，“走！我们先想办法止血！”
闵业嘴唇嗫嚅，试着用力抱起刘子氓。可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矮小”的少年，亦或是恐惧蔓延心头，闵业尝试几次都没能将淌血的刘子氓抱起来。
为什么抱不动！
为什么我抱不动他了……
许风诚那边联系完救护车，跑出来帮忙，笑笑护住刘子氓的脑袋，闵业终于将刘子氓圈在怀里，艰难地朝诊所跑去。
许风诚走几步见闵业能搞定，静下心飞快道：“不，业哥，我不能跟过去！我得去看看他们……”
笑笑理智尚在，不停点头：“好，你去帮他们！找店里人帮忙！我陪他们！”
许风诚煎熬地收回目光，低头恐慌地注视满手的鲜血，他定了定心神，转头冲去原地，只见到惊人的一幕����那个年轻的前台小妹只身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灭火器，对着这群闹事的人无差别攻击！
作者有话说：
加林子涵一条“忠诚”戏是为了给业哥挡酒瓶，以及，刘子氓会出事是蓄谋已久，我有过预防针的，这才是真正的圣母怜子图。
第90章 生死有命
昏暗的诊所灯光微弱，门口没有人，闵业破门冲进去，猛地发力抬了下腰，笑笑一直帮忙扶着两人。
闵业大喘气，将满是鲜血的刘子氓的放在肮脏的小铁床上，笑笑着急呼唤，她发现刘子氓太沉默了，想查看刘子氓的情况，却突然被闵业吼了一声，“出去！”
笑笑愣了，“……什么？”
闵业猛地握住刘子氓的左手，刘子氓正睁着一双满是情绪的眼睛，他绝望地埋下脑袋，“抱歉……算我求你，笑笑，你现在帮我把医生找过来，拜托了。”
“好，你别那么急……”笑笑自顾自深呼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现在就去，他肯定就在附近！店还没关呢，人肯定在，我马上找来！”
她飞奔跑出去，诊所静悄悄的。
闵业颤颤巍巍合上门，刘子氓终于忍不住将耳朵和尾巴放出来，泄出叹息。他痛、他难受、他没法坚持。
闵业看出来了，心如刀绞地跪在他身边，“宝贝……”
血似乎止住了些，闵业用被子裹着的他脸，不停地擦拭掉那些血，另一只手小心地触摸他柔软的兔耳朵。
闵业满心悔恨，明明对方都没有赴约……不，要是当时他没吃醋，要是他没提出吃饭，要是没有赶这第二场，要是当时他没有手欠给那傻逼付款，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