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
闵业大清早赶回家的时候，刘子氓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抬起头又摔回去，像冒了个泡。
这两三天刘子氓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一尘不染，阳台的窗户也开着透气，甚至供菩萨的香都没断过，进屋就有一股浓郁的麝香气味。
“……吃东西没有。”闵业欣慰又疲惫地走到他身边，皱起眉头：“头发怎么这么短？你理发了吗。”
“不用你管。”刘子氓声音沙哑。
闵业来到他身边，刘子氓将玩偶蒙上脑袋，狭仄柔软的地方才能让他有安全感，这些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一夜没睡，奔波劳碌，闵业却心疼地盯着刘子氓侧脸，他自己那几剪刀没分寸，要是再鲁莽一点，剪到肉都说不定。
他摩挲着刘子氓的脸颊和发鬓处，“……你自己剪的吗？”
刘子氓露出半张脸，发现闵业黑眼圈比自己还重，他努努嘴，一肚子抱怨的话憋回去，伸手摸了一下他眼睛。
闵业任他检查，只是看着他懵懂关心的眼神，心里一阵揪痛。
两人对视着，默契十足地相拥。
刘子氓张臂抱着他腰，脑袋埋在他肩头，闵业捧着他后脑勺吸气，感到异常沉重，“饿不饿？给你弄点吃的。”
刘子氓摇头，闵业又抚摸着他的背，“吃点东西，我睡一觉，我昨天一晚上没睡。”
“为什么不睡？”
闵业长叹一口气：“你说呢？我担心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子。”
刘子氓呛他：“我没良心？那你回来干嘛？干脆不要回来好了。”
闵业嘶一声，“是谁哭着喊着说我不要你了，是谁骂我不回家？”
刘子氓张嘴咬他的肩膀，闵业这回是疼得嘶嘶，笑得有几分无奈，“咬我？不好意思了么。”
刘子氓眼睛有些湿润，把脸又埋在了他的颈窝处，颤声道：“……讨厌你，你就喜欢把我一个人丢家里。你知道我离不开你。你什么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冷知识：兔子焦虑会拔毛。
每次刘向茜不想做一些无用的回应，都是唐香替她讲话。刘向茜知道漂亮话说出来刘子氓会信，她是个坦诚直接的人，她不想伤害他。反观唐香对刘子氓没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她乐意说一些圆滑的话。
聪明绝顶的氓氓一夜就想通了，直接抱着闵业掏心掏肺：你最好，我离不开你。。
第32章 飞机
“……我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吗，我辛辛苦苦跑回来只能听到你的臭骂。”闵业仰头一笑：“你网上看的什么攻略呢？讨好人的招式呢。”
“只看了讨好老父亲的，你自己说你不是我爸。”刘子氓用掌心揉搓了一下眼睛，“……可我就要喊你‘爸爸’。”
闵业嘴角上扬，“说了要煽情点。”
“爸爸爸爸爸爸，”刘子氓破涕而笑，“我本来准备再见到你一定要咬死你的。结果一看到你我就很难过……听你说几句我就不生气了……”
“我还想揍死你呢，一看你像个小蘑菇，头发一截黄一截白的，”闵业情真意切地捏他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刘子氓脸热冒出自己的兔耳朵。
他说，这样呢。
闵业噗嗤笑着坐在他身边，揽过他肩膀，回答，这样更可爱。
刘子氓又放自己尾巴出来玩。
他继续说，这样呢。
闵业乐呵呵地握住他的手，贴过去亲他的脸，呢喃，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那我要买东西，”刘子氓揪起他的衣领，表情严肃像是命令，“我想买平板。”
“你那手机摊开不是够大了吗。”闵业直接抓到他的尾巴，捏了捏，整个手握拳包住，顶部大概还露出一点尖尖，那一撮毛还能动，晃悠几下闵业疲惫感一扫而空，他低头亲他脑袋，“买。”
两人终于重归于好。
闵业也有幼稚的一面。他生气的时候将手上的戒指愤怒摘下，放进保险柜里，决定这辈子都不戴死兔子送的任何东西。没想到才几天，他就哼着歌从保险柜里取出来，选择原谅似的重新放入无名指。
他知道自己在赌气，在欲擒故纵，在跟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妖精玩拉扯。
成年人有时候就是会有一些独角戏。偶尔踢一颗石头，踩在一条笔直的线上，洗澡时审判自己的每个角落，睡觉还能淌口水，衣物上冷不丁有饭粒。
大家慢慢成为一个俗套大人，不允许他人犯蠢，不允许自己犯错。
闵业觉得自己要保留稚气，所以他爱笑，爱打趣，爱自恋地照镜子，看着那张愈发成熟的脸，怀念自己快逝去的青春。
他也乐意跟喜欢的人吵架。
闵业端得太久，绷紧了身体，紧绷着状态，比起那些虚与委蛇，他宁愿吼刘子氓几句，两人争执打架，然后彼此和好说：我希望你早点回家。
是啊，能听到刘子氓亲口说需要他，闵业心里怎么能不滋生出愉悦感。
“闵承业？”
闵业视线离开了手指，扭头，“嗯？”
“发什么呆，你做饭给我吃。”
闵业叹气，“讨债鬼。”
随意弄一锅白菜萝卜汤，刘子氓喝三大碗，闵业也喝了两碗。
才九点左右，两人一起睡回笼觉。
刘子氓三天没有睡好，闵业昨天还通宵，在昏暗又舒适的氛围之下，他们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钟。
闵业率先醒了，他出去接几个电话，回来发现刘子氓也醒了，双目炯炯有神地看手机。
闵业提醒：“手机拿远点，会近视。”
刘子氓反问近视又怎么样？
闵业说：“会成四眼仔。”
刘子氓不屑，“那又怎么样？”
闵业随口玩笑：“不怎么样，我讨厌四眼仔。”
刘子氓伸手，“这么远可以吗？”
闵业笑了，“那你就这样玩吧。”
“这样个鬼，图都看不清。”
“那就不玩了。”闵业喝着热水，发现刘子氓这发型也不错，露出额头精神，眼睛不遮挡更亮更漂亮了。
“好吧，不玩就不玩。我渴。”
闵业将杯子递过去，刘子氓咕咚喝了一大口，他盯着对方滚动的喉结和垂下的眼帘，瞬间失神����刘子氓的嘴唇很润，下唇含住杯子沿边时让闵业情不自禁地冒出好奇心。
这张嘴好亲吗。
肯定和他脸一样软。
“怎么了？”刘子氓眨巴眼睛，“我头发很丑吧。”
闵业拇指擦了一下他嘴唇上的水珠，“好看。”
“你想笑我黄毛就笑吧。”刘子氓倒回枕头上，拍了拍旁边床铺，“还睡一会儿？快来呀闵承业。”
“……”闵业替他掖好被子，躺下侧身望着他，“为什么把头发剪这样，怎么不去理发店。”
刘子氓抿嘴，神情黯淡，闵业捕捉到他的难过，俯身温柔道：“怎么了？昨天哭得那么凶，还说不舒服，回家也不告诉我？”
“你会嘲笑我。”
闵业挑眉：“怎么会呢宝贝。”
刘子氓抬眼帘，“我做噩梦了。”
“什么？”闵业直勾勾地注视他。
刘子氓靠他更近，小声说：“就是一些以前……我还是兔子的时候。”
闵业用鼻尖蹭他的脸，“说下去。”
“我不想说。”刘子氓抓住他的手反问：“闵承业，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我越来越像人类。”
闵业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刘子氓还是刘氓的时候，那么小一只，刘氓鼻翼翕张，吃东西鼓起腮帮子，动不动独自用爪子“洗脸”。
那会儿闵业也觉得这小家伙有趣，只是过去这么久，他已经很难再把眼前人和小兔子联系在一起。
即使他时不时冒出耳朵给闵业看，但刘子氓褪去了兔子的习性，他有名有姓，会玩手机，会点外卖，动不动要喝奶茶。
跟他闹跟他吵跟他笑。
高武昨天夜里那句“请神容易送神难”在耳畔回响，闵业发愣，刘子氓不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半人半鬼半神半动物的奇葩。
他喜欢上了这个怪物。
但这个怪物突然跟他说：“我越来越像人类。”
刘子氓触碰他的脸，流露出好奇和忐忑的目光，“怎么了闵承业。”
闵业回神哦两声，尴尬地说：“没事，这是好事。你是兔子是人在我心里没差，反正吃我的喝我的。”
刘子氓瘪嘴：“别说这句话行不行？你看看网上一堆这样的家长，他们孩子都会有心理疾病。”
“好好好……不说了。”
刘子氓掐他嘴：“以后都不许说。”
闵业被他捏紧唇瓣，只能点点头。
刘子氓嬉笑翻身爬到他身上，扎扎实实坐在他腹肌上，闵业哎一声被压得腿支撑起来，双目圆睁。
刘子氓露出腼腆的笑，说：“那你会养我一辈子吧？”
闵业僵立好一会儿才彻底回过魂来，望着身上的人哑声，“下去。你不知道你现在多重？你有一米七，是个成年男人了，以为你还是小兔子呢。”
“你力气大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