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曹杰顿住，颔首看他们一眼。
许风诚又小声说一句闵业听不懂的话，“让业哥看看笨蛋……”
曹杰慢悠悠说：“行，住啊，来啊闵总，我们家很大很宽敞的，塞十个你都没问题。”
“你们还住一块啊？”闵业闪过一丝惊讶。
“我们俩兄弟在这里买了房，住一起。”曹杰揽过许风诚的肩膀，拍一拍，吊儿郎当一笑，“亲哥啊，不住一块住哪儿啊。”
闵业为省钱答应了。
其实闵业好谨慎的，放从前他绝对不会和生意伙伴走这么近，而且是在结识不到一周且不能说完全知根知底的情况下。
但是，闵业这次相信第一直觉，他看许风诚这个人合眼缘，人高马大，性格又好，相貌堂堂，潜意识生出几分好感。他们兄弟俩也不像是会什么“仙人跳”之类的，闵业思考几秒，小心揣着合同，带东西去了。
没想到他们家真有狗，四条！
一开门全扑过来，嗷嗷嗷、汪汪汪，场面太壮观了，吓闵业一大跳，往后退一步，不敢进屋了。
“都很乖的，不咬人。”许风诚给他拿鞋，帮忙提包放好，笑着蹲下抱起一只特别肥、特别圆的柴犬，“你不是说对狗感兴趣吗，我就想着家里养这么多，可以给你看看。当初我们买房的时候专门挑的大客厅……”
闵业这才明白他执意邀请的目的，喜上眉梢，“三只柴犬，我去！”
曹杰给他一一介绍，呐，这只笨蛋、那只傻瓜、它叫呆宝，还有一只最听话的，大黑。
刚好七点半，仨人在小区遛狗散步。
够梦幻的，闵业喜欢狗，正中下怀，他特别爱看柴犬，软乎乎，脸上挂着笑，走路哒哒哒，多可爱啊。不然他以前也不会傻乎乎去搜体制内能不能养柴犬了。当然，养是可以养，他那会儿没有时间，狗这个生物要遛要陪的。
四只狗，一只传统的赤色豆柴，一只黑色的豆柴，一只胡麻豆柴，还有一条非常端正的黑色中华田园犬。
许风诚原本牵三条柴犬，走一会儿，闵业忍不住要抱一只，他爱不释手，掂量掂量怀里的狗，乐呵呵仰头，“哎呀，你这生活过得太好了。”
“是吧，我就说你别去酒店了。”许风诚笑着指他怀里那狗，“它叫笨蛋，年纪最大，是哥哥。”
“它们都不怕人的。”闵业亲昵怀里的狗，那狗自来熟舔他，闵业又一次、再一次思念刘子氓了。
想当初，刘子氓还是小兔子，除了咬他九九八十一次，偶尔也会这样温情脉脉地舔他脸。
毛茸茸一坨，蹭他的脖子，鼻子翕动，脑袋一点一点挪动，同样是焦黄色。
此情此景，真惹人伤怀。
“小杰遛的那只中华田园犬是我捡的，大黑那时候很小，被人丢在路边快死了，”许风诚告诉他，“我捡回来，小杰不要。他就那样，喜欢柴犬不喜欢别的狗，我知道他就是虚荣心作祟，不想要这种‘土狗’，然后呢……”他停顿半秒，接着说：“我还是想养，没想到它可乖可听话了。第二天就会定点尿尿，吃饭也规矩，不护食，还听得懂人话，什么坐下伸手都是小儿科，你要他帮忙拿遥控器，捡东西，什么都会。你看，小杰现在就喜欢它，每次跟它出去玩好久，这三只柴犬他都不喜欢了，觉得它们是智障。”
闵业看着怀里的“智障”犬，嘬嘬两声，笨蛋傻笑吐舌头，他抿嘴嗤笑，“看来是真傻，骂它也听不懂。”
“那肯定呢，除了吃什么都不会。”许风诚眉眼带笑，抚摸坐前面的两只狗，“它们都是后来养的，小杰还要养白柴，我不乐意，这都快凑成葫芦娃了，我们客厅那么大都显拥挤。”
闵业终于品出他们有什么不对了。
话里话外，言语之中，两个人倒不像是兄弟，像两口子。
闵业打量许风诚的脸，“风诚，你好像没结婚是吧？”
许风诚一顿，抬头笑着：“嗯。”他低下头，漫不经心地回问：“你呢？”
“我结婚八年了。”闵业还比划手势“八”。
“你结婚了？”许风诚闻言一怔，神色带着几分意外，“八年？二十二就结婚了？你不是还读博……”
闵业语气轻淡散漫，“结婚顺手的事，不影响学业事业。”
许风诚瞠目结舌，“太厉害了吧。你真是、真是我遇到过最上进的人。”
“怎么会呢。有句话说，能吃苦的人有吃不完的苦。内卷的人才明白，社会里面的人卷不完。”闵业淡然一笑，掂量着柴犬，“我这不是躺平了，累，上岸不如做生意。”
许风诚有点吃惊，“确实……”
“聊什么呢！我都逛三圈了，你们就站这里遛狗啊！狗遛你们吧！”曹杰兴冲冲跑来，身后的大黑也耷拉舌头，过来喘气坐下，“大黑叫人，喊业哥。”
“汪汪！”
“喊许风诚。”
“汪汪汪！”
“可以啊，上来就表演。”闵业笑容可掬，“这么聪明？来，握手。”
大黑立马伸手给他。
“转个圈圈。”
大黑原地转一圈，汪一声，闵业摸它的脑袋，大黑端坐，特别听话。
曹杰牵着绳得意地说：“乖吧。”
“乖是乖，但这行为也属于一种内卷，我啊，还是喜欢笨的。”闵业蹲下，抚摸笨蛋的脑袋，“你看它对谁都笑，这样就很好，小狗不应该像人一样永远听指令。”
“好吧，那你算喜欢对了，这里面就它最傻。”曹杰嫌弃地指笨蛋，“送你得了，抱回去吧。”
许风诚皱眉，“小杰，你别总这样说，它会伤心的。”
“它能听懂你们刚刚聊什么吗？说说看啊！你看它，蠢得要死。”曹杰凑过去，“你们是不是有聊不完的话啊，吃饭就说到现在。”
“我和你哥一见如故。”闵业递烟给他，“休息会儿吧。”
“你家里不是也有……”
许风诚咳嗽打断他，“小杰。”他使了一个眼神，“业哥他结婚了。”
“什么？你结婚了！”曹杰显然藏不住情绪，瞪眼骂骂咧咧：“我靠，你结婚了吗！”
闵业斜他们两人一眼，咧嘴轻笑，“你们好像误会什么了？我早……结婚了。”
曹杰拔高音调问：“不是，你真的结婚了？那为什么家里还养……”
“嘘。”许风诚着急忙慌拉他胳膊。
“你以为我嘴里说的弟弟，跟你们关系一样啊？”闵业多机敏，瞬间猜到了他们的关系，忍俊不禁，“我那是监护人，懂吗？我就说你们两个怎么奇奇怪怪的，是谈恋爱吧？”
许风诚脸唰一下红了，尴尬地看着他，倒是曹杰呲牙不遮掩，一把将扯他胳膊的人紧紧抱怀里，“知道我就不遮遮掩掩了！我就知道你聪明，用不着躲躲藏藏，所以，你们别呆一起聊那么久，我以为你们背着我干嘛呢。”
闵业指自己，“我像同性恋吗？”
许风诚哎呀两声推开他，忙解释：“没这回事，我只是以为，你那天说弟弟……”
“我说你们怎么那么热情。”闵业叉腰哭笑不得：“还亲弟弟呢，你们不会以为我家里也有个……”
刘子氓算好时间般打视频来了。
闵业掏手机，笑着指屏幕，“哟，来得巧，我的情弟弟打电话来了。”
“你到底是不是啊！”曹杰好奇凑过去，“我看看他多帅，前两天许风诚夸他我就好奇，给我看看什么样？”
“比不了你……”闵业笑意盎然，接通视频，直接将正面摄像头对着曹杰。
刘子氓蹙眉看着陌生人，将手机拿远一点，“你谁啊？”
曹杰怼脸目不转睛盯着他，一时间没搭腔。
“丑八怪看个屁。”刘子氓翻白眼，挂电话前还丢一句：“神经病。”
“……”
“……”
“……”
作者有话说：
俩Gay误会了把业哥带回家，说不定还启发了业哥呢！哦！还能搞同性恋！
第21章 我弟弟……兔子变的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一点礼貌都不懂，到底是谁把你养成这样？你看书是为了当一个不懂礼貌的人吗，你为什么总这样呢？个性不是标签，人家给你打招呼，你就非得显摆你脾气多另类？”闵业电话教育一路，回来换鞋还在数落：“张口闭口就骂人，你是不是刷手机刷多了，这个手机以后还是不能给你……”
曹杰紧随其后不停附和点头，嘴里嘀嘀咕咕全是捧哏。许风诚瞪他一眼，心想他还能笑呢，弄出这么个尴尬事，伸手掐住他“喋喋不休”做样子的嘴唇，曹杰不悦咬他一口。
许风诚嘶了声。
闵业挑眉回头，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们，嘴里还在训刘子氓，“我后天回去，你现在要跟我吵架，那我也只能提前买票回去收拾你。”
刘子氓在电话里没好气道：“够了吧！我就说他两句，你都骂我半小时了，你还要怎么样？闵承业，你在外面哪里那么多朋友啊，你干脆别回来了。”
“我不回去你交水电费？”
“我不跟你说了，我讲不过你，你跟你的什么生意伙伴、村官干部、外省友人玩去吧！永远别回来。”
“那是我家，我不回去让你在新房里造？你分得清主次吗，刘氓！我不给你交话费了！刘氓！”
还流氓呢，人家早挂了。
闵业深深叹一口气，揣起电话，变脸对他们赔笑，“他年纪小，那什么，小杰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计较。”
“怎么会呢，”曹杰大度摆手，“非主流是这样……”
许风诚又捂他嘴，“他不比你弟情商高。年轻人都这样，你也没必要凶他那么久。”
“许风诚你到底帮谁啊！你今天弄我嘴三四次了，你想憋死我好跟别人是吗！”曹杰掰开他手，郁闷道：“对对对，我是丑，我难看。丑八怪洗澡去了，祈祷洗今天帅点让你看看，你们聊吧。”
嘭！
曹杰关了浴室门。
咔！
曹杰气冲冲出来收衣服。
哐！
曹杰重新合上浴室门。
一系列动作只花一分钟。
许风诚和闵业面面相觑。
沉默的一分钟里，有一分钟在沉默。
闵业重新坐回他们沙发，没话找话聊，“……这客厅灯不错，相当艺术。”
“是啊，上次去香港那边买的，款式还是小杰挑的。”
闵业翘二郎腿，“你们公司产的柜子确实好看，摆在客厅中央显得特别有设计感，感觉一下子就高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