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瓶儿
“我为什么要脱裤子？”
闵业身高可是有一米八的人，气场强，他当着刘子氓面将门继续上锁，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脸再好看，刘子氓都觉得他十分猥琐。
“我教你洗内裤。”闵业拖出放浴室里的小凳，指了指浴缸，“晚上教你怎么泡澡，这些天看你都是淋浴。”
“我不要坐里面，像坐在锅里。指不定哪天你把我炖了。”
“我炖你干什么？天天吃素，肉也是素的。”
闵业坏笑一把脱了他裤子，刘子氓恼羞成怒拽上裤头，“不要，神经病吧，傻逼！”
“谁让你学那些骂人的话？”闵业敲他脑袋，将人摁下，轻声细语：“坐好，我跟你慢慢说，没跟你开玩笑。”
刘子氓抓紧裤子，谨慎坐下。
闵业对眼前人有数不完的耐心，他拿来一个盆，将里面灌满清水，不紧不慢的对刘子氓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住在二叔家里。那会我们都在乡下，家里六口人，我在杂物间没有空调，没有厚被子，冬天特别冷，用水都艰难。我小时候不讲卫生，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脑子里没有那些东西，也没有人告诉我要讲个人卫生。有一天，对，是个冬天，我堂哥突然对我说，他觉得我身上很臭。那会我刚上初中，自尊心很强，我脸红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我闻不出来自己臭不臭。这么多年过去了，至今我还记得那句话，我总害怕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刘子氓竖着耳朵听，下意识抬胳膊嗅了嗅自己。
闵业调侃：“那是穷味，你没有。”
刘子氓蹙眉哦了一下，心想自己连个手机也没有，应该是穷的。
闵业关了水，继续慢慢悠悠说：“以前条件不好，我不能经常洗澡。所以那次是我脱下自己的裤子，发现确实挺邋遢的。十五岁之前我也没有自己的盆，衣服都是洗完澡顺便在内屋的水龙头下洗掉。那天被骂臭，我不好意思进去洗内裤，夜里我就偷偷在外面舀了一桶雪，等它化了我就开始洗内裤。你知道吗？压实了满满的一桶雪，只能融化出小半桶的水。”
刘子氓不知道什么是雪，他好奇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洗了最干净的一次内裤。”闵业莞尔一笑，“后来我上了高中，住在一个特别普通的寝室，那里面乌烟瘴气，一个比一个邋遢，男孩子没有一个爱干净的，我也理所当然。可我养成了好习惯，会坚持换内裤。读大学我又认识一个家里条件比较好的朋友，我们那会儿读书刻苦，但再忙再苦他每天都是两个澡，人就是这样对比出来的，知道吗？人也是这样教出来的，知道吗？没人教我，我也很邋遢。没人告诉我，我也不会走路。只是我啊，善于察言观色，会积极去反思自身的问题。现在我要教你怎么去洗内裤，你也不必觉得羞耻。”
刘子氓察觉他在说自己内裤没洗干净，耳根子发热，蹭地一下站起来，打开自己的裤头，问：“我很邋遢吗。”
“挂出来感觉皱皱巴巴的。”
刘子氓直接脱了裤子，光溜溜站着，“我听你的搓了，我用力搓了。”
“你要用洗衣粉，要用肥皂。”闵业指着柜子里瓶瓶罐罐的生活用品，“我观察好几天，给你买的肥皂你都没用过，你又说你会洗澡。给你专门买的洗内裤的洗衣液你也没用，你又说你会。”
刘子氓泄气坐下来，“学学学，我认真学。”
他老实巴交蹲着，闵业看过去，突然伸手摸一把，吓刘子氓一大跳，“你干嘛！你、你这回是变态了吧！”
闵业眯眼笑道：“可以啊，比你当兔子的时候雄伟多了。”
“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老是扒拉我这儿！”刘子氓当着他面将外裤套上，“烦人，你还把我当兔子呢……”
闵业也不嫌弃，亲手把他内裤放盆里，倒入洗衣液，弄出一些泡泡，现场教学。然后拉刘子氓的手让他接下来自己搓，嘱咐他把裤裆搓干净，不然以后老婆嫌弃他脏，还容易让女人得妇科病。
“什么是妇科病，吓人吗。”
闵业在洗手，从镜子里看着这个成年模样却显得有点弱智的妖怪，淡然说：“一种常见的病。别管是什么，反正有病都要去医院。病有什么吓人的？是人都会有些小病大病。”
刘子氓喜欢闵业把他当人，他喃喃：“我也会有老婆吗？”
闵业正在照镜子打量自己无可挑剔的俊脸，“也？”
“茜姐不是你老婆吗。”
闵业嘴角上扬，“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谁要管你那点破事啊，你老婆都不回家，我真是可怜你。反正你有钱，给我买十只母兔子。”刘子氓搓内裤，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很大的母兔子，我要十只，我要十个老婆。”
“你可怜我，我还要给你买兔子啊？”闵业过去弯腰，捏起他下巴打趣：“嗬哟，怕你的小兔子吃不消，十个老婆不得抡出火来。”
刘子氓推开他湿漉漉的手指，“我看百科全书里说，兔子的精力很强。”他吊儿郎当咧嘴一笑，“抡十个个算什么？我觉得我能抡一百个母兔子。”
闵业捧腹大笑，“现在不行，你跟她们估计有生殖隔离。”
刘子氓看百科全书，知道什么叫生殖隔离。
他有些烦闷地岔开腿，不悦将自己内裤甩盆里，溅出一些泡泡水，说：“那我以后怎么办？我会娶人类吗。”
鬼知道你娶什么东西，闵业心想着，不愿跟他聊这么无趣的话题。
“闵承业，”刘子氓突然痴笑：“我知道你老婆为什么不回家了。”
“讲下去。”
“你不是在治阳痿么。”
闵业黑脸看着他，“谁说的？”
他瞬间想起来，自己每天把手机给他玩二十分钟左右，估计就在这二十分钟里，这个毫无边界的兔子看到了自己和预约医生的聊天记录。
刘子氓居然在字典上学会什么叫阳痿？
可是兔子却有着惊人的情商，他也侃侃而谈：“没事，这也没什么好难堪的。你的阳痿治好了就好了，我的内裤洗干净就洗干净了。你说对不对？”
闵业目光如炬，“可以呀，你这个小兔崽子还会举一反三。”
刘子氓拧干净内裤，摊开，咧嘴一笑，“这回洗干净了吧！闵承业，你不会再偷偷的看我内裤了吧？”
闵业揪他脸，“为什么我会救你这只……会巧言令色的小兔子。”
刘子氓躲卡开他的触碰，话锋一转，“闵承业，我现在会洗内裤吧？要不你的内裤给我洗，二十块钱一条。”
“你有犹太人血统啊，这么会经商。拿这钱我还不如买个专门洗内衣内裤的洗衣机，赶紧去挂起来，穿条新内裤，挂空挡难道舒服啊。”
“空挡？”
“说你下面空空荡荡。”
“……哦。”
多数时候闵业其实安于家中，他可以读书品茶，慢慢悠悠打理日常，现在有刘子氓在身边叽叽喳喳，他反而更舒服了。
赚钱这事他现在没过度奔波，大部分对账报表，有重要的事才会专程南下一趟。闵业会择定关键时日出门对接，去最多的地方是广东，应酬往来也多属于浅尝辄止，不愿再像从前那样耗上过多心力。
简而言之就是看开了。
一切生意上的烦恼过会儿就没了，最令闵业排斥的，就是二叔总是给他打电话嘘寒问暖。
吃完饭，闵业熬药，坐在沙发上陪着看电视正起劲的刘子氓。
这个电话一打就是深夜，闵业捏捏眉心，极其不情愿给他们家转了一笔钱，非常劳累地放下了手机。
他仰头闭眼休息，可能是太累，没成想眯了过去。
闵业感觉有一双手在碰他的脸，他蹙眉，有点迷茫看着眼前的人。
“你干嘛啊，厨房臭死了，等等又把我们烧死，熬什么鬼东西？我关火给你盛出来了。”刘子氓指了指茶几。
闵业缓过神，哦了一句。
他好久没有在家被人呼唤起来，以往深夜他都是独自睡着，独自清醒，独自抽烟，有这么一个人将他唤醒，心里不由又觉得有个人陪着挺温暖的。
何况刘子氓还帮他把药给盛好了。
不对，闵业才发现他居然还洗好一碗草莓，干干净净，放在药的旁边。
只可惜闵业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秒，刘子氓眨巴眼睛，不合时宜地问：“两碗一起算五块钱可以吗？”
“……”
刘子氓敏锐洞察他的变化，拔高音调不耐烦地说：“好好好，我不要你钱。单子上没有的我就不问，我知道。”
闵业端起碗，也许是希望身体赶紧好，他仰头一口气喝完了，苦得直皱眉，突然问出一个不搭边的问题：“刘氓，你说你不记得你亲生父母，只记得我和刘向茜，为什么呢？”
刘子氓皱眉，“哪里那么多为什么。”
“无生有养，恩重如山。”闵业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全是自嘲和无奈。
刘子氓不懂，他还以为闵业在阴阳怪气他，直接气鼓鼓地一屁股坐沙发上。
从后看，闵业发现他脖子长，皮肤白皙，那道疤痕明显，他下意识将人抱过来，“……有时候看你也挺可爱的。”
刘子氓个头不算太小，但闵业力气大，拖拽两下就把人带怀里了。
“别碰我。你上次还说男人不会抱另外一个男人的，”刘子氓挣扎，“你身上好大一股药味，走开！”
“别动！”闵业严肃，“一个男人抱另外一个男人也要看是什么身份，老子抱儿子天经地义。”
刘子氓讲不过他，只能硬邦邦地说：“你不是不让我喊你爸吗？”
“这是你家还是我家？规矩也是人定的。”闵业抱着怀里有温度的人，依旧倦意正浓，“我每天给你钱，你给我抱一下都不愿意？”
“我也是靠劳动赚你的钱。”刘子氓不满，“你赚外面人的钱，我赚你的钱，别以为我无所事事，我也累。大家在的岗位不同而已，你不比我厉害。”
“哇，你居然短短的几个月就整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多数家庭关系……”闵业笑着将人直接抱起，刘子氓惊讶他的力气，闵业不顾这么大个男人扑腾，总之是把他整个人端起来了！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动手动脚！我现在不是兔子，放开我！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闵承业！”
“嘘，不是累吗？腿别乱蹬！变态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随后，闵业这样蛮力拖到自己怀中，“怎么那么喜欢蹬腿？还当自己是兔子啊，你这样很容易伤到人，很痛的知不知道？”
刘子氓泄气，僵硬地倒在他胸膛，“算了……”
“算了？”
刘子氓又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闵业瞬间柔情泛滥，他记得刘子氓还是兔子的时候，偶尔也会这样顶他脸。
“嗯，你今天教我了我很多，谢谢。”
闵业诧异地盯着他，“谢谢？”
“书上说，要多对人说谢谢。”刘子氓蹙起眉头，“我给你盛药，你也要说谢谢。”
闵业扬了扬嘴角，靠着他肩膀，重新合上了眼睛，笑着喃喃自语：“好吧，我也谢谢你。唉，我们这个家没有氓氓，得散。”
作者有话说：
闵业逐渐被兔子治愈中……
第12章 白眼兔
闵业做了一个梦，算不上春梦，但醒来他罕见有晨勃。
内容不记得了，总之……
好事。
闵业坐起发会儿呆，打哈欠起床，中显示七点过半，天已经亮了，他拉开窗帘，任由一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最近刘子氓起的更早，起那么早干嘛呢？就是为了给闵业做早餐。
闵业以为出去就能吃到，只是今天起来，刘子氓没有在厨房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