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裘瑛面无表情：“你根本比不过尼温。”
“什����”
佩拉来不及扭头，就看到一只漆黑的龙爪穿透她的胸膛，攥住她的心脏。
第168章
【尼温，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会给你争取10秒钟的时间。】
十秒钟足够一个人做什么？
深呼吸三次，心脏跳动十次，又或者是一次绵长压抑的哽咽……
尼温不知道。
他只知道，10秒钟，足够他将利爪插进佩拉的胸口，握住心脏，也足够让他看见裘瑛苍白的脸和鲜血淋漓的伤口。
【不要停下来，尼温。】
脑海传来青年的声音，尼温红着眼眶对上裘瑛的目光。
“裘瑛……”
他倏然闭紧眼，收紧五爪����徒手捏碎了佩拉的心脏！
血溅落在少年艳丽苍白的脸上。佩拉痛苦地嘶吼哀嚎，身躯在他抽出手地瞬间趔趄向后倒去，同时也带出了属于裘瑛的血。
“裘瑛！”尼温冲过去抱住即将倒下去的青年，语气慌乱，“我，我可以救你的，用我的异能。”
只要用芽基再生就可以了，肯定可以的！他紧紧攥住裘瑛的手，裘瑛是S级哨兵，体质本来就要比普通人好很多，所以用芽基再生一定就可以治好他！
裘瑛捂住自己的腹部伤口，静静望着尼温：“我没事����”
“你先闭嘴！”尼温吼声，“在我没有救好你之前都不准死！听到我的话没有，我不准你死！！”
裘瑛眼皮轻颤：“小龙，我的伤口没有很深。”
“都让你闭嘴了！”
真的没有很深吗？
可是他分明看见，利爪贯穿裘瑛的腹部。但凡裘瑛和王深一样都只是普通人，现在就已经死了。
裘瑛的身体踉了下跄，面容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失。尼温索性把他的手搭在肩膀上，稳稳抗住。裘瑛见状，想要说什么，但尚未来得及，余光被什么吸引过去。
他冷沉皱眉，做出戒备的姿态。
尼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微收。
佩拉竟然还没有死。
被捏碎了心脏的她，竟然还活着。
佩拉低头看向胸前的窟窿，心脏碎肉顺着血的从窟窿里流下来，一滩滩洒落在地。浓密的红发遮住她的半张脸，尼温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却能清楚感觉到危险的气息爆发。
比刚刚更窒息惊悚。
“啊����”佩拉仰头深呼吸一口气，那张美艳的脸孔显现出片片血色红鳞，从脸颊开始蔓延向脖颈，双臂……所有裸露的皮肤上全都显现出暗红的坚硬鳞片。
她的双手癫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脸，眼睛瞪得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金色的龙瞳映着血光：“果然……我一开始就应该先杀掉你的。”
她猛地回过头，直勾勾盯着尼温：“在龙之国，我就该杀掉你的。”
尼温迅速将裘瑛挡在身后：“你没死？！”
“哈哈哈……”她尖笑，“你以为这样能杀掉我吗？痴人说梦！”
她突然伸出利爪，通过旋涡径直出现在编号002的身后。少年错愕回头，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龙爪直接挖出了心脏。003见状，当即放弃和原渡川的对战，转身狂奔。但跑出去连两米都不到，就同样被挖穿胸膛掏出心脏。
两具尸体逐一倒下去，很快化作灰烬什么都不剩。
费行川和原渡川齐齐看向佩拉。
只见女人将两颗心脏塞进自己的胸口，沾满粘稠鲜血的五指摁住狂跳的心脏，笑容疯癫狰狞：“尼温……你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那两颗心脏被挤压进窟窿里，里面仿佛藏着一个怪物，竟然将心脏直接吞噬了进去，接着她的伤口开始复原。短短几秒钟，居然就恢复到了毫发无伤的模样。
尼温：“！？”
下一瞬，佩拉背后展开巨大的红色龙翼，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伴随着震天动地的龙啸声，一头巨型红龙出现在眼前。它的身体有百米高，双翼完全张开的直径大约有五六百米之长，是尼温龙身的足足两倍。基地建筑被她的巨兽体型撑开，墙壁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轰隆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原渡川/费行川：“尼温！！！”
哨兵们的惊声传来，尼温拽住裘瑛躲开佩拉的龙翼进攻，原先的位置顷刻间四分五裂。尼温看了眼那那块地方，脸色不由阴冷发狠，指尖绷紧，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裘瑛摁住他的手：“不可以！”
“为什么都现在了还不可以？！”尼温反驳大吼，“你受伤了，再受伤你会死的！她都能变成龙，我凭什么不能变！！那些人类的想法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厌恶我又怎么样排斥我又怎么样，有本事他们就来杀我啊！”
“我受够了，裘瑛，我受够了！！！”
裘瑛只是沉声：“绝对不可以。”
尼温气急败坏：“裘瑛！！”
裘瑛语气冷静：“无论发生什么，你都绝对不可以在这里龙化。”
尼温不懂裘瑛他妈的到底在想什么！
只要自己龙化，就拥有可以和佩拉对抗的力量。哪怕他只是一头尚未成年的幼龙又怎么样？！难道裘瑛觉得自己没有那个力量吗！可他相信自己，他每次都可以在对战中获胜，这次也一样。
“放开！”他甩开裘瑛的手，“我没有义务要听你的，你也没有资格！”
他不顾裘瑛的叮嘱，就算被所有人阻拦都要幻化出龙形态。他死也要拉着佩拉下地狱，死也让佩拉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裘瑛的手被用力拍开，垂在空中。
他望着少年的身影，目光带着悲凉：“可这里不是战争的重点，尼温。”
尼温步伐僵住。
“这里，也不是你应该停留的终点。你还有必须要去的地方，这场大战最后的胜负，你是唯一的希望����”裘瑛的声音清晰有力，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所以你不可以死在这里的，但是……”
“我没关系。”
尼温一瞬间以为是自己没听清，觉得自己是幻听了，错愕转身：“你…你说什么？”
裘瑛无力地望着他。
他总是用平静沉稳的姿态看着自己，很少会有慌乱无措的时候，但这一秒，尼温却觉得裘瑛露出了一种自己已经走到尽头的无力感。
“你不想知道…我和编号001那场对战发生过什么吗？”
“你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世上有龙族的吗？”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抛弃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拼了命地活下去吗？”
“因为。”裘瑛眼底含泪，“你必须抛弃我。”
尼温的瞳孔缓慢收缩，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身后忽而传来划破空气的凌厉声，他长发被烈风骤然吹起，银发从眼前闪过，纤细的发丝映着微弱的光芒。下一秒，裘瑛突然大步朝他奔来，在他尚未来得及动作将他往后一拽！！
风声猎猎作响，从耳边炸开。
砰！
裘瑛替他挡住了来自佩拉的最后一击。
这次不是贯穿伤。佩拉的力量如同巨锤般砸向他的背脊，尼温听到了很清楚的脊骨、肋骨、器官……尽数碎裂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踩到干枯的树枝和落叶，咔嚓，咔嚓，咔嚓。
碎得七零八落。
他的身体顷刻间变得无力而柔软，像是个被抽掉骨肉的皮囊，倾倒进尼温的怀里。
“裘����瑛？”
尼温呆呆跪坐在原地，脑海空白。
两侧传来其他哨兵们的呼唤，但他听得不是很清了，耳边嗡嗡的，仿佛有好多自己在哭喊。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眶滑落，就连尼温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就已经顺着脸颊滴向地面。
裘瑛…
怎么可能…他是最强啊，怎么可能会……
“你能看到我的精神体是什么，对吗？”裘瑛的嗓音沙哑，“小龙，那才是你最大的秘密。”
为什么要现在说这些？
他现在更应该找自己治疗，想尽办法活下来才对吧！
“你不要说了！！”尼温泣不成声，“我用芽基����”
“没用的。”
裘瑛将喉咙的血吞咽回去，努力压住声音的颤抖：“我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所以，死在这里对我而言没有关系。”
“不仅仅是因为，因为我必须承担这些责任，更是因为……我要把〖权柄〗还给你。”
他竭尽全力地，试着去触碰少年的手背。微光从指尖闪烁，大量记忆如同盛繁华的烟花瞬间在尼温脑海里盛放，那些记忆一帧帧一幕幕从他眼前闪过。
以前尼温对裘瑛说过，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全部，但我都不知道你的过去，一点也不公平。
但现在公平了，裘瑛把他这一生所有的记忆都传给了尼温。
他看到裘瑛孤独寂静的少年时期，看到他在一场场对抗中流尽鲜血，看到他被排挤，被尊敬，被畏惧，被期望……那些情感每一种都重如千钧。他人的期望是世上最沉重的东西，像是枷锁加缚在人的脖颈上，每多一个人就多一道枷锁，可他坐在这个NO.1的位置十年，就肩负了这些重量整整十年。
尼温攥住胸口，感受着那些重量，泪水越流越多。
“不要看那些。”裘瑛道，“不要感受我的沉重，去看我想给你看的那段过往，小龙。”
“你问过我，编号001是不是有和黑龙有关。”裘瑛说，“现在我告诉你，是的。那只污染物，是由无数黑龙的残肢拼凑而成的缝合体。”
尼温通过裘瑛的记忆看见了那只如同黑龙尸山堆砌般的怪物……十只？二十只？或者上百只？它们的碎块被挤压在一起，头颅断颈衔接着一只龙爪，龙瞳镶嵌在皮肤表面，躯干里长出无数脑袋，两只龙翼也是由无数龙翼的碎块缝合而成的。
这就是编号001。
裘瑛：“它的名字，叫作〖失败的进化〗。”
尼温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哭喊：“为什么……”
“所以我从未提及，不愿告诉你。”
“你是那个时候开始，就知道世上有龙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