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爱…情？人类的爱情？
尼温有些茫然，他问系统爱情是什么，可系统也无法解释清楚。
这时门忽然被敲响，传来尼古拉局长的声音：“温九哨兵，有人来找你了。”
尼温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可尼古拉局长对他很好。从骸骨区回来后，他也是第一个拥抱自己的长辈，尽管他身上的酒味真的很难闻。
尼温努起嘴，磨蹭地走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
“是谁啊����”
他边说边打开门，目光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
尼古拉目光徘徊，笑得微妙：“你们聊吧，我走了。”
他利落离开，贴心地把门关上。
尼温愣愣看向眼前的青年，不等对方开口，忽的眼眶一红扑进他怀里：“费行川！”
费行川正要冷声质问他温九的事，却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难得顿在原地，良久，两手搭在少年的后背上，无奈至极：“你这样，要让我怎么舍得训斥你……”
他笑着说：“温九哨兵。”
尼温：“……”
忘记了。
他现在还是温九的脸吗？！
委屈撒娇的情绪瞬间被暂停，尼温跟被烫了似的迅速抽回手，身体快步往后撤。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费行川，立马转开头，急急忙忙找补道：“是我认错人了����你，你是谁！我完全不认识你！”
费行川：“？”
费行川气笑：“真的不认识我？那需不需要我跟你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啊？温。九。哨。兵。”
尼温脸色涨红。
他怎么能想到费行川会出现在这里啊！刚刚那一下完全是出于本能，谁让他坐费行川怀里坐习惯了！
尼温心虚地紧盯着自己的脚，发现自己的脚前的地板今天格外好看。
“费行川？我，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对，第一次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快走吧我很忙！”
他反手推着费行川要往外走，被费行川一个兜圈绕回了屋内。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尼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家有一位笨蛋向导走丢了，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尼温脑袋深得好像要埋进地里，闷声：“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向导在哪！而且，”他小声嘀咕，“那个向导才不是笨蛋呢。”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
“真的！”尼温越说越气急败坏，跺脚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只是个无辜的哨兵而已，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啊！”
“好吧。”费行川妥协得很干脆，“既然你不承认，那我只能换个方法了。”
他拿出手机，只听见指腹轻敲在屏幕上的声音，然后下一秒，尼温屁兜里的手机炸开了锅的尖叫。
费行川翻过手机面对他，屏幕上显示着联系人：【贪吃的小朋友】。
“既然都要伪装身份，怎么不买个新的手机。你很穷吗小朋友，我记得你账户余额里少说也有几百万吧？”
尼温满脸通红。
伪造假身份，居然还要买假手机的吗！
他不知道啊！
“裘瑛跟我提议过，如果哪天你不听话，就把你摁在膝盖上打屁股。”费行川目光向下，“你是不是很希望我能按照他说的做？”
尼温瞪大眼，飞快捂住自己的两瓣屁股，刚刚还在为罗南难过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羞耻和气恼覆盖掉了。
他凶狠冲着费行川哈气：“不可以！我才不是幼儿园那些小孩子，你敢打我屁股我就咬死你！”
“看来你还有跟我吵架的力气。”费行川脸上闪过笑意，话锋一转，“但是希望回去后，你可以好好跟我解释一下，自己是从时候开始做这种事的。”
尼温张张嘴，拧着眉苦闷道，费行川这不就是要开始跟他算账吗？那不是完蛋了。
“可是，可是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我很难过……”尼温可怜巴巴地看他，“你不要问我这个问题了好不好。我现在真的好难受，胸口还很痛。”
他拉住费行川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从骸骨区回来之后我就好难受。”
费行川担忧：“身体检查过吗？”
尼温闷声：“不是身体的事，是因为罗南……”
费行川一下了然。
来的路上他听说了那头红龙的事。
据尼古拉局长所说，那头红龙被发现时尼温就在它怀里。
尽管尼古拉局长对红龙的身份闭口不谈，其他消息也一概缄默。可费行川一路过来没有看见罗南，也没听到任何罗南的去向，按理来说这个来去都要大张旗鼓的哨兵不可能悄然消失，再结合尼温现在的表情，费行川就大致猜到了红龙的身份。
不能说不惊讶，罗南不说人品是否值得信赖，可他在清除污染物这件事上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可这样一个人竟然是红龙，让费行川匪夷所思。
但罗南以前的经历本身就存疑，如果他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不可能10岁就被莫名其妙关进基金会白室，遭受那么多天的严酷审讯。
可如果罗南是红龙，他那时候是怎么做到全身而退的？
站在白院总负责人的角度，罗南身为红龙对他们白院有一定的好处，至少一直以来谣传向导内部有异类的传闻就能不攻自破。
但站在尼温的角度����
来之前费行川一度觉得尼温会对此感到愤怒，可亲眼见到他后却发现不是这样。少年并不愤怒，反而看起来显得酸楚苦闷，还有些愧疚……
“尼温，关于罗南，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告诉我？”
少年眼皮轻抖。
费行川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接下来尼温跟他说的话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少年告诉他，罗南之所以会变成红龙，是因为他身体里那颗原本属于红龙的心脏。
尼温紧紧攥住费行川的手：“罗南不是红龙，他没有做过像红龙那样伤害人类的事……费行川，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吗？”
他迫切地望着费行川。
费行川抬手抚过他的眼尾：“我当然相信你。”
尼温眼睛亮起来，灿如星辰：“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相信我的！”
“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费行川莞尔微笑，“当然，除了你说自己不是网瘾少年不会氪金花钱外。”
“费行川！”
费行川失笑，两手捧住少年冰凉柔软的脸颊：“你说罗南不是红龙，那他就不是。”
尼温语气急切：“那你有没有办法救����”
“尼温。”费行川抵住他的唇瓣，“这件事很难，我做不到。”
少年眼里的光一下黯淡。
“现在还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罗南是红龙，但这个消息隐瞒不住多久。没有人会愿意相信他是个移植了红龙心脏的人类，他们会更愿意相信那就是一头红龙。”费行川微微摇头，“要救他很难。”
尼温不甘心：“可你刚刚还说相信我！”
“相信是一回事，可信任无法解决一切问题，小朋友。”费行川说，“基金会绝对不可能放任一头红龙毁掉基金会的名声。他们最有可能做出的决定，就是利用罗南进行实验以寻找出红龙的弱点，最后再将它当众处死，杀鸡儆猴。”
尼温呼吸发紧：“可他什么都没做！他不是红龙，我����”
【绝对，绝对不要暴露你的身份！】
耳边一闪而过罗南的声音。
他努力压住后面的话，咬牙：“我不会让他们那样对罗南的！如果你救不了他我就自己去！”
“尼温，”费行川目光一暗，拽住他，“你不可以出面。”
“那你要我看着他去送死吗？”尼温看着他摇头，“我做不到。他不是红龙，他不应该遭受这种事，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要我毁掉基金会把他救出来也可以。”
“他是我的哨兵。”尼温的语气坚定到令人震撼，“我不允许他被那些人折磨。”
费行川诧异看着尼温，良久后，声音透着落寞的笑：“小朋友，他什么时候对你这么重要了？听起来，好像比所有哨兵都重要一样。”
“那如果是我呢。”
尼温一下没听清：“什么？”
费行川自己也被问出的这个问题吓到了，唇角绷紧透着罕见的窘意。
可最后他还是问出口：“假如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要被基金会杀死的人是我，你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他千里迢迢从C国赶来这里见尼温，听到的却是他不顾一切要去救另一个男人。哪怕他再大度宽容，也无法抑制自己那颗可笑酸苦的心。
费行川甚至希望自己处在罗南的位置。
竟然可以让尼温奋不顾身到这种地步……他真的太嫉妒…太羡慕了。
尼温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费行川闭上眼，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幼稚：“算了，当做我没����”
“为什么会不一样？”
费行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为了保护我被抓走，我当然要救他。换做是你我为什么不救？”尼温觉得他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我不是说了，那是我的哨兵，所以我不会让他被基金会的人折磨而死。”
“难道你不是我的哨兵吗？”
费行川的心脏快得震耳欲聋。
他沉沉笑起来，笑得乐不可支，觉得自己真是幼稚到极点。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吃醋争宠。
“不。”他握紧尼温的手，弯唇，“我当然是你的哨兵，我会想办法救罗南出来的。”
尼温：“可你刚刚还说……”
“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做不到。”费行川说，“我还需要一个人来帮我。”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