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尼温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比之前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罗南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吃吗？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吃这个。”
尼温接过巧克力。
他对上罗南的目光，总觉得罗南今天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同。
“怎么这么看我？”罗南挑眉哂笑，“我更帅了是吗？”
“……”
尼温闷声：“你才不帅，你很丑。”
“哦哦哦，我这么丑，你要跟我一起学习喜欢？”
尼温努努嘴，看起来像是在骂他。
“壁画上的事不用在意。”罗南用仅有他们彼此能听到的声音道，“外面的人不会知道这一切的，我会替你解决掉这件事。”
“……你要怎么解决？”
“这就不用管了。”罗南说，“未婚夫是个聪明的哨兵，总能想出很多办法。”
尼温敛眸，想不透他说的是什么。
他握住掌心的巧克力，片刻后道：“我们今天可以出去了。”
罗南一愣：“你怎么确定？”
“这就不用管了。”尼温学着他的说辞，“未婚妻是个聪明的家伙，总能想出很多办法。”
罗南噗嗤失笑。
尼温踩了他一脚，但眼神多出几分笃定：“我们今天可以出去的。”
……
罗南跟伊万他们离开了。
洞穴内宁静而和谐，只剩下尼温和李既明两个人。
李既明掏出自己包里的压缩饼干递给尼温，说：“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不用，我有东西吃。”
尼温看也没有看他，起身站起来，走向石壁边。
“温九？”
“我一整夜没有睡，因为我在想一件事情。”尼温盯着石壁上那些壁画，“我在想，为什么会有种族能残忍到这种地步。”
李既明露出困惑的表情：“你是说黑龙吗？”
他察觉到空气里的寒冷，小心翼翼地抱着背包道：“黑龙确实很邪恶，但是你别担心，我们肯定能活着出去的。还有罗南哨兵和伊万哨兵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尼温冷淡地瞥向他，“红龙。”
李既明一愣：“什么？”
“你知道黑龙，不知道红龙吗？”
李既明蹙眉：“可是壁画上没说过有红龙����”
尼温直接冷淡打断，好像对他的回答完全不关心：“我还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温九……”李既明欲言又止，温和点头，“那你问吧。”
“发现壁画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你说：更重要的是不止我们不会相信，外面的人类会相信吗？”
尼温弯起唇角，唇边的笑容因为过于苍白的脸色和殷红的唇色显得而格外诡艳。
他轻声道：“什么叫外面的人类？”
李既明：“这有什么问题吗？”
“外面的人们，外面的市民……怎么说都可以，为什么是，人类？”
李既明困惑地皱起眉：“可是偶尔也会有这样的用法，我这样说不对吗？温九哨兵你可能不清楚，我们那里经常这么说的。”
尼温丝毫没有在乎他的困惑，依旧微笑着道：“昨天安慰我的时候，你也说了一句����他们人类。”
李既明：“……”
他终于明白过来什么，受伤地攥着书包：“你是在怀疑我，觉得我是那头黑龙吗？”
青年转过来凝视他。
李既明急切解释：“只是因为这两句话，你就，你就怀疑我……温九，我真的不是黑龙！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请你相信����”
可话还没完全说完，青年倏然朝他冲过来，以难以置信的力道将他撞向地面。
一道雪亮光芒从瞳孔转瞬即逝，只见尼温握紧夜鹰平刀，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同一时间，洞穴内狂风骤雨山摇地动！
激烈的提示音从尼温眼前闪过：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S级哨兵原渡川，异能��死神】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S级哨兵诺亚��冯，异能��天刑灾厄】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B级哨兵廉景，异能��地龙】
【龙王异能触发����剥夺对象，B级哨兵白玉詹，异能��刀神】
刺啦！
刀尖毫不犹豫插进李既明的胸口����
鲜血瞬间喷洒在尼温的脸上，他一字字，仇恨地挤出声音：“别装了！”
“愉夜！”
第137章
就在那瞬间，所有异能齐发����
灰云之中雷云滚滚，地面震动石龙涌起，洞穴内狂风乱震，卷起尼温的衣摆和黑发。
尼温的额头、颈部、手背上一根根青筋凸起，脸颊两侧若隐若现地显出银黑色的鳞片，瞳孔收缩竖状，深紫近乎浓墨的眼珠里倒映着李既明茫然错愕的表情。
“温九，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
“闭嘴！”
尼温冷声骇然，双目钉在李既明那张脸上。
可李既明看起来还是那么无辜惊恐，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无比震惊。可随着刺进胸口的那把刀拧动，生生将他的心脏剖开搅碎，他的心跳声竟然都半点没有停过。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尼温看向他的心脏：“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
洞穴内的风声忽然一静。李既明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直直看向尼温，明明没有太多情绪变化，可是松开的眉心却逐渐渗出一种非人的平静和冷血。
“好久不见，尼温先生。”
李既明，又或者说，愉夜。
他淡淡看着尼温：“看来我还是装得不够好，可是没办法，我无法忍受把人类和我们龙族共称为我们。”
“你对我的父母都做了什么！！”
尼温的双目血色通红，充斥着浓烈翻滚的恨意，手里那把短刀再次狠狠刺进他的胸口。但这一次被愉夜握在掌心里，锋利的刀尖划破他的手掌，大量鲜血滴落。
他面不改色地攥着那把刀尖，凝视尼温：“你现在的模样，要比原来顺眼多了，我实在很不喜欢你那头银发。”
“回答我！！！”尼温大吼。
“你真的希望我回答吗？”愉夜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作为同族，我确实有责任告诉你。”
“我们不是同族！”尼温的呼吸越发混乱沙哑，恨意几乎将他完全吞没，脑海里满是将愉夜杀死的仇怨、怒火，“你们只是一群恶心的强盗！狗杂种！卑贱的生灵！”
“卑贱？”
愉夜声音一沉，倏然用力攥紧刀，带动着尼温的手也在疯狂震动。紧接，着裂纹顺着刀尖蔓延开，顷刻间咔嚓一声，夜鹰平刀瞬间碎成无数片！
“！！”
尼温睁大双目，迅速后退躲开，被一块碎片划破侧脸。血顺着他的颧骨滑落，可尼温却跟疯了一样，垂着漆黑的利爪，齿缝间挤出森冷危险的气息，双目一动不动死死地固定在愉夜的脸上。
愉夜慢慢站起来。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那头黑色的短发染红，双目成金，身量变得比原先更为高大。接着他抬脚朝尼温走来，直到突然被爆发出的巨龙挡住去路。
“站住。”尼温冷声，“告诉我，你们这些恶心的红龙到底对我父母做了什么！”
愉夜只好停住脚步：“尼温先生，我不认为龙族需要分什么高低贵贱。看来你在人类社会这么久也没有学会这个道理，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一样都是入侵者。你应该也看到那些哨兵对你的态度了，怀疑你是龙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对待你的？那个哨兵……我记得叫托林，他指着你破口大骂，难道你就不愤怒吗？”
“我没问你这些！”尼温咬紧牙关，“我的爸爸，妈妈，你们把对他们怎么样了！”
“你已经看到了，不是吗？”
“只是一些小小的实验而已，可以安心，他们被处理时半点也不痛苦。”愉夜的语气平常到就好像在说一件明天早饭要吃什么一样，“人类也很喜欢用人类的尸体进行实验，有实验才能发展，才能变得更强大的。我们只是在学习人类的行为。”
尼温：“实验����而已？”
“奥罗拉的镜女。”
“但那算不上一个成功的实验品。她的编号排在第九，虽然是个难得的存在，可惜体内属于你母亲的意识太过强大，导致很多时候我们也无法控制她，所以就让她沉睡了很久。”
愉夜语气温和：“本来我只是想派她去处理掉诺亚��冯，因为他在黑井小镇里看到了我，这对我们来说有点棘手。没想到，你母亲残存的意念如此令人麻烦，竟然会把你拉进来，还连带引来了罗南��阿德里安。”
愉夜说着这些时，语气里带着微妙的烦躁。
他话音一转：“但仔细想，这也算是我做的一件好事。毕竟我让你们母子见面了，没有我，你这辈子都无法和你的母亲重逢，不必感谢我。”
尼温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崩溃的耻笑：“我……还要感谢你？”
“所以，那些污染物是你们黑龙的血肉制造而成，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