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尼温弯腰打开车载冰箱，只看到一个棕褐色的保温瓶，透着一股成熟年迈的老头气息。他疑惑地拧开，发现还真是橙汁，酸甜自然的果香味浓郁诱人，一看就很好喝。
“可是你买的饮料包装为什么这么难看啊？”
“……”裘瑛道，“不是买的，我出门前榨的。保温杯是我自己的，刚买，还没有用过。”
“你用这么丑的杯子啊！”
“杯子是喝水用的，不需要好看。”
“可是我的杯子都很好看。”尼温说，“我家里有好多好多喝水的杯子，粉粉绿绿的，有的还是动画片人物的样子呢！”说起那些属于他的好看东西，少年的心情明显开心许多。
“所以水变得更好喝了？”裘瑛反问。
尼温哑然：“那…那没有，还是奶茶好喝。”
裘瑛微微摇头。
他知道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喝奶茶，偶尔喝倒没关系。但糖分太高，而且他经过奶茶店时，有时还会听到某些奶茶店服务员的心声……对此他表示，不喝奶茶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好的选择之一。
以后也要减少尼温喝奶茶的频率，但等他心情好一点再说吧。
尼温咕噜噜将橙汁喝光。
他这几天待在房间里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一吃就想干呕。但是出来后吹吹凉风晒晒太阳，情绪好转不少，一口气把橙汁喝得干干净净，还用手指沾了沾保温杯盖上的果肉舔进嘴里。
裘瑛审美不怎么样，可果汁做得酸甜可口。
他还想再喝一瓶，裘瑛却不给了，还说：“再多喝你过会儿会频繁跑厕所。但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上厕所比较麻烦，你最好少喝一点。”
尼温迷茫：“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
裘瑛正好停了车，放下车窗露出身后建筑上方的标识。
“走吧，带你去滑冰场。”
*
尼温这是第一次来滑冰场。
他看着宛如冰雪世界一样的建筑内部，仰头好奇地张望四周。下秒怀里一沉，只见裘瑛将一双带着刀的鞋子放到自己手上。
他懵懂地睁圆眼睛，看看鞋子，又看看裘瑛，透着强烈的求知欲和不解。
“你是要我去杀污染物吗？带着刀的鞋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可这个刀好钝啊，杀不了污染物吧？”
“不是杀污染物，这是给你穿的。”
尼温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裘瑛只好将冰鞋拿回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尼温坐好。
他俯身弯腰，人高马大的身躯在少年面前蹲下，青筋凸显的手背轻而易举笼罩住少年纤细的脚踝。
脱掉小白鞋后，露出少年穿着的白色短袜。出门的时候尼温还不想穿袜子，是被裘瑛强硬摁在床边，挠着脚底心笑了半天才把袜子给小龙穿上。
“要穿上冰鞋才能在滑冰场里玩。我问过费行川你的尺码，这个大小应该刚好。”
尼温动了动脚趾：“滑冰很好玩吗？”
“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会觉得有意思的。”
他摁住尼温乱动的脚丫：“别动。”
可隔着袜子，裘瑛指腹的磨砺感还是很清晰。尼温缩动脚趾，忍不住又想笑。
他掐着自己的大腿忍着笑，闻道：“裘瑛，你的手为什么那么粗糙啊？”
“有吗？”裘瑛眉眼认真地替尼温把冰鞋穿上。
“有啊。”尼温说，“你的手比诺亚的还粗糙，摸起来跟砂纸一样。”
裘瑛看向自己的掌心：“可能因为练习的时间比较长。”
“枪？我以前听周王马说，经常练枪的话手掌就会长很多茧子。所以他特别讨厌在向导训练营练枪，那样会让他娇嫩的手变成老抹布。”
“不只有枪，很多武器我都会练习，只是冷兵器居多。我不太喜欢使用热兵器。”
尼温歪头。
裘瑛意识到这头小龙可能连冷热兵器的区别都不知道，解释道：“枪就是热兵器。我不太喜欢用枪，虽然会操作，但练习刀具之类会更多，所以手掌的茧子也会更厚。”他顿了下，“有那么粗糙吗？”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加重指腹力道，擦过少年的脚侧。
尼温身体一抖，憋忍的笑声被他硬生生咽回去，反之嗔怒：“你不要挠我的痒痒！”
裘瑛眼底闪过浅淡的笑意：“是你太敏感了。”
“才不是，是你故意摸我！”
“你的错觉。”
尼温双手叉腰：“你不承认，你就是摸我����哈哈哈哈哈你又摸，不准再摸了！”
裘瑛的手指不听话地挠过尼温的脚底心，少年四仰八叉地倒在长椅上，笑得肚子发疼。他气红了眼睛，又笑得前仰后合，脑袋上的圆圆丸子头顺着抖动轻晃，像朵银白色的山茶花苞。
“我摸你了吗？说话，尼温。”
“你就有����没有没有没有。”尼温笑得崩溃，“快松手！”
裘瑛这才松手放过这只小龙。
尼温一被放开，抬起另一只穿好冰鞋的脚往裘瑛脸上踩，被他轻松挡住：“别乱动，还有一只没穿完。这次不挠痒了，我安静给你穿好。”
尼温抱着胳膊嘀嘀咕咕骂骂咧咧：“我不相信你，你就是个审美差到宇宙无敌爆炸的变态坏蛋！”
“嗯。”见少年现在生机勃勃地还能骂人，裘瑛垂眸弯唇，“你就当我是吧。”
穿好冰鞋，尼温被裘瑛扶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慢慢带进滑冰场里。
这是贝西里市最大的滑冰场之一，环境和设施都布置得很好。大概适逢休息日，今天滑冰场人的很多，放眼望去看似乎有好几百人。
尼温两只手紧紧抓着裘瑛的手：“啊����我要摔下去了！”
“抓紧我就不会摔下去。”裘瑛沉稳地一步步引导他，“扶稳我，然后试着原地踏步。”
可尼温刚抬起脚，身体重心就往左歪斜。他连忙把脚踏回冰面，身体却被带着往前一扑直接钻进裘瑛怀里。
伴随着噗通一声，裘瑛被尼温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少年身上独有的诱人香气像是魅妖往他鼻尖钻。
尼温双手紧紧抱住裘瑛的腰：“你为什么要带我来玩这个啊，一点都不好玩，站都站不稳！”
裘瑛屏住呼吸，轻轻搂住他的腰：“等你能站稳就会觉得有趣了。”
“真的吗？”
尼温半信半疑地抬起脑袋，额前的碎发在男人乱扑下揉得凌乱不堪。
裘瑛抬手把尼温脸上的碎发撩开：“学会了，我再给你做一杯橙汁喝。”
“唔……“尼温脸上露出的挣扎表情，“那，那好吧，我勉强试一下。”
“握住我的手，我慢慢带你走。”
尼温努嘴：“那你抓紧我啊，不可以松手，松手的话我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你榨的橙汁我也不要喝了。”
“好。”裘瑛低笑，“小龙。”
尼温发现裘瑛很喜欢叫自己小龙。这是个跟其他哨兵都不一样的称呼，比不上宝贝和未婚妻亲昵，也比不上小朋友和老婆暧昧。可是，当裘瑛这样叫他的时候，他会生出自己在真正作为一只龙被宠爱着。
说不上来的……让他温暖。
尼温脸颊有点红，指尖牵紧男人宽厚有力的手，小声：“裘瑛，你能不能再叫一声？”
裘瑛：“嗯？”
“就是，就是小龙……”
尼温耳尖微红。
裘瑛的神色静谧如汪洋大海，平静地凝望着他，片刻后声音轻缓道：“小龙。”
尼温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耳朵红得能滴血。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把尼温的注意力一下拉回。他立马转头往后看，但只看到一张张陌生人的脸孔。
裘瑛问他怎么了，尼温摇摇头。
奇怪…好像听见孟潜的声音了。
*
远处。
孟潜揉着屁股龇牙咧嘴爬起来。
他死也想不到裘瑛居然带尼温来滑冰，他这辈子唯一不擅长的就是滑冰和过山车，可偏偏尼温玩的就是这俩！
“孟潜哨兵怎么连溜冰都不会，看来你哥哥对你的评价很贴合事实啊~废物弟弟，倒是没错。”
一个悠闲欠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罗南环着手臂，优雅端庄地倒着从他身侧滑过，步伐轻盈流畅，说是专业的花滑运动员都有人信。
孟潜铁青着脸冷笑：“有些人不是说不参与尾随吗？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别跟我说是碰巧路过。”
“确实碰巧。”罗南说，“这座滑冰场背后的滑冰协会有阿德里安家族的出资，所以这里也算我的产业之一，作为投资人来看看自己的产业，有什么问题吗？”
“放屁！你那辆车我在来的路上就看见了，你那车一路贴着裘瑛的车屁股过来的！”
罗南诧异：“原来那是裘瑛哨兵的车？那真是太巧了。我怎么会知道他们也要来滑冰场呢？你应该换个措辞，是未婚妻跟我有缘分，所以来到我的产业来娱乐。”
“What can I do？钱太多的苦恼，未婚妻去哪里都是我们家族的产业。”
“…………”孟潜嘴角疯狂抽搐，他就不信了，他能被罗南这个风骚外国人踩下去。
他忽然想到什么，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是啊，尼温跟你有缘，所以才会在你的滑冰场里抱另一个男人。我刚刚不小心还把他们拥抱的那张照片拍了下来，要是发到论坛里，NO.2哨兵，你要被NO.1戴绿帽的事情好像就坐实了啊。”
罗南：“。。。”
“我是无所谓，反正我头上的帽子也不止一两个，而且全球也没多少人知道我和尼温的关系，再丢脸也不会当众处刑，有些全球发公告宣扬的殿下就不一样啦。”
罗南笑得牙齿差点咬碎。
两人针尖对麦芒，吵得水火不容，忽然一道身影从他们中间滑过去。
费行川手里拿着ipad正在处理公务，一边滑冰一边工作，一边提醒他们道：“我们都在尾随，两位注意点别闹出太大动静，我实在不是很想被两位连累。”
罗南：“……”
孟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