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长鲸
“他们终将会灭亡……”
罗南将酒杯放回桌面，视线微低看向自己胸膛心脏的位置，啧了一声。
“这世界还真是混乱啊，污染物成群结队，势力并起。有的人想毁掉哨兵，有的人想奉污染物为神明，没想到现在，连不是人的东西都要来了。”
他翘着腿：“我们这些杀人武器，活得可真是艰难。”
“你说呢，诺亚哨兵。”
他的声音传到身后，诺亚正在查阅中文教材书籍。
他沉默片刻，道：“Please communicate with me in English, Your Highness Adrian.”
（请用英文跟我沟通，阿德里安殿下。）
罗南用英文哂笑：“忘记了，你还不会中文，以后你该怎么跟尼温沟通。”
诺亚：“……”
“说起来了，我今天在白院看到原渡川哨兵了。”罗南当时跟对方只远远对视一眼，并没有来得及彼此问好，“你猜他专程来到白院会是为了什么？”
“跟我没关系。”诺亚说，“阿德里安殿下也最好不要总是八卦别人的私事。”
“真的是私事？”
罗南双腿交叠，“你知道原渡川以前跟我聊过向导吗，他似乎认识一位漂亮非凡的向导。哦对，他和孟潜还是兄弟关系，凭孟潜对待尼温的态度…你猜原渡川口中的这个向导会是谁。”
身后倏然安静良久。
再次传来诺亚的声音：“尼温向导是个很纯洁的少年。”
“天真可怜的男人。”罗南嗤笑，“他给我发的那张裸照，可跟纯洁没有半点关系。”
身后骤然陷入了错愕的沉默。
直到下飞机，诺亚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
“原渡川哨兵的申请我已经看过了。”
白院总部的主管办公室内，坐在桌后的人是专门负责向导接派任务审核的主管。刚刚原渡川交给他的是一份资料，说是想向总部申请向导协助清除任务。
任务内容是【市城级】的污染物。
这个污染区一个月前出现，位于沿海的Z省南源市。这一个月来已陆续有3队哨兵消失，还有许多对普通市民也意外进入污染区后下落不明。
但这座污染区很特殊，要顺利进入必须符合一个条件：得是夫妻。之前的哨兵们都是伪装成夫妻才能找到污染区入口。
根据目前的任务执行失败次数，让S级处理也合逻辑。但这事发生在原渡川身上，就让整个过程都变得诡异违和无比。
一来原渡川从未向白院总部申请过向导，他是个少见的执行任务不需要向导的类型，按他的话说，向导只会拖累他挥动镰刀的速度；
二来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只要跟灰塔的工作人员一声，灰塔再沟通总部，自然会选最厉害的向导协助他执行清除任务。可他竟然专程来了首都……
总监机灵道：“原渡川哨兵是已经选好了心仪的向导吗？”
原渡川闲散地靠着椅背：“这次的任务比较特殊，所以我需要一位足够漂亮的‘妻子’。”
他弯起唇角：“听说启州白院的尼温向导被调到总部来了，我看他就很合适。”
“尼…”总监怔住，那不是最近总部里的红人吗？
他面露难色：“尼温向导的情况比较特殊，申请不一定能通过，我需要递给我们总部的负责人审核才行，可能要两到三天时间，原渡川哨兵可以等吗？”
“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
他翘着二郎腿，懒懒地撑着下巴：“但费院长还要管这种小事吗？他年纪大了，看不动这么多字吧。”
“这个……”总监讪笑，“其实是最近总部可能会变动，所以很多流程都得等变动结束后。”
这消息也是今早刚下来的。
一直以来白院各个分部的最高职级是负责人，但总部不是。总部最高层是董事会，紧接着就是下一级的费淳费院长，只是习惯上也会把费院长也叫做总部负责人。
不过，由于费家在董事会中手握的股权占比最高，所以也可以说费院长就是白院背后的最大掌权人。
追究起原因还要从其创始人����费启春说起。
一百年前，基金会12位风险资助人之一的费启春先生决定创立白院，为向导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后来费启春死后，基金会和白院内的席位和权力就由费家后代继承。
到费淳院长这一代，正好是第三代。
但费淳院长渐渐年迈，迟早有一天要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
他们这些职员也在私底下谈论过，估计会空降一名费家的直系血脉进入白院总部。成为名义上的“总部负责人”。这个职位看似跟分部负责人同级，但其实是在为以后接手整个白院铺垫。
他们就等着这位总部负责人出场，好赶紧抢占谄媚的位置。
可是令人困惑的是，他们至今都不清楚那个直系血脉是什么人。费淳院长只有两个儿女，这两人都未觉醒向导能力，不可能继承白院。他的一位孙女倒是觉醒了向导力量，可今年才二十岁出头，让她来管理偌大的白院概率很低。
思来想去，有人异想天开，怀疑另一位。
����费行川。
虽然他的资料上从未显示他跟费家有任何关系。但同样的姓氏，就会让人生出揣测的念头。
不过这个猜测出现没多久就被暴跳如雷的朱利安负责人掐断了。他对哨兵有着强烈的厌恶倾向，宣称要是费行川真空降总部负责人他就主动请辞！
职员们面面相觑，不敢招惹他。反正后天早晨那位负责人就会到岗，到时候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等变动结束，我立马将任务递给总部负责人审核。”主管讪笑道，“这两天就麻烦原渡川哨兵留在龙河等一下了。”
原渡川耸肩：“我没问题。”
不过总部的新负责人……会是谁呢？
酒店里，费行川正在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只有几套简单的西服和必需品，一个22寸行李箱就能装满。
在他将衣服放进行李箱时，尼温抱住靠着蹲在旁边。
少年臭着脸盯向箱子，忽然眼珠子转起来，鬼鬼祟祟地，伸出一只手把刚放进箱子里的剃须刀挑飞出去。
费行川看他一眼，无奈起身，去把剃须刀捡回来。
刚摆好又被尼温偷偷丢远。
费行川：“尼温。”
少年哼声：“你的东西自己会飞关我什么事？”
费行川正要说话，外面门铃响起。
他拍了下尼温的屁股道：“去开门拿东西。”
“你不准操我！”
“…我好像已经教过你操是什么意思了。”
“那我不管。”尼温气呼呼说，“谁还记得跟你做爱的感觉啊，一点都不舒服，一点都不爽。你这个人插得特别烂，孟潜和诺亚都比你舒服。”
费行川语气微妙：“看来门外的蛋糕你是不要了。”
“……”
尼温瞬间站直了。
他把抱枕摔在费行川脸上，塔拉拖鞋欣喜地跑出去。
费行川接住枕头，听见门外传来少年的声音：“你是送蛋糕的吗？什么蛋糕呀？谢谢你哦，为什么你们穿的都是黄色的衣服，穿黄色的衣服送东西会更快吗？”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尼温怒气全消，抱着蛋糕喜滋滋回到客厅。
“你跟人家说什么了？”
尼温丢掉手里的红色油性笔，扯开蛋糕丝带：“没什么，他让我给五星好评，然后我就给他画了五颗星星在衣服上，他高兴得都哭着走了。”
他利落地打开盖子，从厨房里找到勺子，就着一整个八寸草莓蛋糕直接挖起来吃。吃完一口突然想起，又道：“歪，谁准你跟我说话的。我吃蛋糕不代表原谅你，我以后还是不会理你。”
费行川：“……”
他默默拿出手机，给外卖小哥打赏了五百块钱。
教育之路一望不到尽头，怎么能这么久了还那么缺乏常识啊小朋友。
收拾好行李是下午1点，3点的飞机，于鱼和周玛已经整装待发地等在酒店门口。
费行川提着行李箱打开门，目光落向背对着坐在客厅里吃蛋糕的少年：“不下去跟他们见一面？”
少年头也不回，独自坐在黑漆漆的光影里：“谁要跟你们见面啊，反正以后都不见了，你们走了更好。”
“难过了？”
“才没有！”少年张牙舞爪地挥动勺子，硬声硬气，“谁会难过，你们都是愚蠢的人类，快点走快点走！以后我要吃好多哨兵，你们都走了正好没人打扰我。你那么唠叨，周王马又吵又讨人厌，于鱼…于鱼被欺负也不会反抗，你们都讨厌，快点滚！哼！”
费行川含着笑意：“那我真的走了，这一走大概就不回来了，小朋友？”
回复他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的暗器勺子。
费行川飞快闪过，那只勺子撞向墙壁，咕噜噜滚远。所幸是铁制，没碎一地。
他把勺子捡起来放到入户柜上。
“那我真的走了。”
门缓慢关上。
咔哒一声，寂静瞬间如潮水蔓延笼罩整个客厅。
尼温垂下手，垂落的银发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只见他呆呆地坐了很久，然后抬手抹一口奶油塞进嘴里，声音发闷道：“蛋糕一点也不甜，难吃死了……”
费行川离开的当晚，尼温独自一龙抱着枕头裹在被褥里。
没有费行川管着，他不仅不穿内裤，还要把衣服全都脱掉，赤条条地缩在被窝里。
尽管明天就要正式入职白院总部，早上还要做什么新的向导等级测试，可尼温依旧不想睡觉。这个向来嗜睡的龙王陛下百无聊赖地趴在床里，拿出手机翻动密密麻麻999+的族群边界后台。
费行川、诺亚、罗南、白玉詹、孟潜还有原渡川都给他发过消息。
尼温用意念回复了一遍，反手送给费行川这个家伙举报套餐，心理稍微出了口气，慢悠悠地继续往下滑。
目光停在某个备注上：【话特别多的狗】
是简贺兰。
安静的时候，就会想听人吵吵嚷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