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秦安
两人一起走进房屋，这个家看起来很老旧，暗红色的大铁门上锈迹斑斑，还有点掉扇，推门时铁门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地上留下灰黑色的擦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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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孤寡老太
地面铺的是最传统的红砖, 砖缝里有小黑蚂蚁在爬。
右手边是个装着木门的小房间，房间门上挂着老化发黄的塑胶门帘，离进了能闻到塑胶的味道。
门旁边放着蜂窝煤炉子, 和一口小锅, 锅被刷得很干净, 能反光。
再往旁边是个纸糊的架子灵台，里面放着一个老头的遗照。
灵台还很新, 可见老头应该没死多久。
赵曦烛推开房门走进去，屋子很小, 大家具只有一张土炕和立柜，立柜上放着老式大屁股电视机, 中间的夹层里放着小袋米面, 和案板菜刀之类的东西。
立柜旁边蹲着七八十厘米高的小电冰箱, 打开后里面冻着韭菜花卷，和不知道放了多久, 舍不得吃被冻到发白的猪肉。
能看出房间的主人很爱干净，把这方小小的区域收拾地很整齐。
赵曦烛顺着房间巡查了一圈，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包用白纸分装起来的药物, 打开后里面黄黄白白一大堆。
他把药递给易笙寻，问：“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易笙寻拿着药看了几眼，摇摇头：“这些药上面没有特殊记号, 看不出来是什么药。”
赵曦烛：“好吧。”
他们走出房间, 这个村子里的房子都是标准的二合院, 中间有个院子, 后面还有个大房。
后面的大房是两层楼，楼外贴着白瓷片，中间装着铝合金大门, 装修得特别好，和前面的房间好像不是一个时代。
赵曦烛刚走到铝合金大门门前，就听到前院有人走动，步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有人。”
赵曦烛和易笙寻对视了一眼，小跑到前院，看到前院有个老太太，手里拿了张纸，弯着腰把纸扔进蜂窝煤炉子，几秒钟就烧成了灰烬。
老太太是短头发，头发花白一片黏在头上，她看到家里来了两个陌生人，吓了一大跳。
老太太瞥了眼炉子，才问他们：“你们是谁？”
她还穿着冬天床的花棉袄，整个脑袋用围巾裹起来，只漏出晒得黢黑的脸蛋。状态看起来特别差，眼睛大概有点白内障，眼袋很大呈现青黑色，嘴巴里面的牙齿掉了几颗，没有补假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几岁。
对于她不合季节的穿着，赵曦烛并没有多想，毕竟这是在逻辑混乱的影域里，什么事情似乎都有可能发生。
很明显这个老太太有独立的意识，感觉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易笙寻向他点头问好，“您好。”
老太太窘迫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她留的学生头，贴在头皮上，“你好你好，小伙子还挺客气，你们是大帅的朋友吗？”
赵曦烛并不认识大帅，他点点头胡说八道，“对，我们是大帅的朋友。”
老太太听到是自己儿子的朋友，乐呵呵招呼他们进房间里坐。
房间有个老旧的皮面沙发，皮质已经老化干裂，有的地方炸起了皮。
赵曦烛和易笙寻坐在沙发上，老太太找出两个新的搪瓷茶缸，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她不好意思地说：“大帅最近没回来，我没有他里面大门的钥匙，只能委屈你们暂时坐在这。”
易笙寻平时总是冷着脸，这时却挂着假笑，仿佛担心伤害到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
他用通讯小人给胡琏和白睿说：“注意，他们似乎有意识。”
易笙寻的声音很小，老太太并没有注意到。
赵曦烛想到刚才老太太烧掉的白纸，他看到纸上面有字，好像是什么什么医院来着，但是他可以看清，就问：“阿姨，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摇头说：“没什么，是外面发的小传单。”
她很明显在撒谎。
老太太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怨魂，赵曦烛也没有逼她说实话。
鬼魂的状态很不稳定，可能哪句话没说好就会暴走，送行者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没办法再承受一次打击。
赵曦烛和她聊起了天，他问：“阿姨，你一个人生活在这里？”
老太太点头，复又摇头，“之前和我老伴住在这，老伴走了就剩下我一个。”
“那大帅呢？不回来吗？”
老太太听到大帅的名字，肉眼可见的失落，好像要掉下泪来。
她的嘴唇因衰老变得很薄，抿起来时显得很可怜，“他平时都在市里工作，就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他爸走后大帅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
“阿姨，我想问问您家里有婴儿吗？”赵曦烛还想再问点东西，话刚说出口就被通讯小人打断了。
胡琏叫了易笙寻的名字，“易笙寻，你小心点，怨魂好像去了你们那边。”
“收到。”
易笙寻走出去打开大门，果然看到有很多怨魂朝这边走来，他们现在看起来就和正常人差不多，走在路上还会说笑。
最正常的一点还是，这些冤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不像昨天晚上那样，整个影域里全都是老人。
他们看到易笙寻站在老太太门口，还交头接耳地谈论，“奇怪，今天村子里面怎么有这么多生面孔？”
“对呀，你见老陈了吗？今天怎么没见他出来，家里大门好像还没开。”
“不知道呀，我邻居和对门今天也没出来。”
赵曦烛也从门里钻出来，看到走过来的怨魂有些意外，“哟，睡一觉起来直接返老还童了，这个影域还挺神奇。”
这当然是玩笑话。
老太太听说有人找回来，吓得关上门，躲在了家里。
赵曦烛碰了一鼻子灰，被关在了门外。
他看着身后紧闭的大门，疑惑到：“她为什么这么害怕村民？”
影域里的事情完全不遵循现实逻辑，关上门后刚才房屋竟凭空消失了。
房屋消失后，村民们失去目标纷纷散开。
赵曦烛说：“他们的行为很奇怪，看着有自己的思想，实则还是在被影域控制，只是他们意识不到，我暂时也看不出是什么原因。”
不过他现在可以肯定一点，老太太在影域里的身份不简单。
她为什么害怕村民？和巨婴又有什么关系？这个影域为什么这样？
原因不得而知。
赵曦烛平时不关心这些，但这次实在没办法，要是不尽快想办法破除影域，他的躯体很可能撑不住。
之前困住他的阵法还没有解开，如果这个躯体老化死亡，目前应该找不到合适的容器。
陆仁和贾毅都发觉到，赵曦烛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贾毅问他：“你今天怎么回事？”
赵曦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想办法破解影域，难不成真跟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他说话向来不在意别人的情绪，贾毅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一般人受不了赵曦烛的脾气，也就他们相处的时间长，才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跟赵曦烛不熟的送行者，听到他的话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
“这个新人咋回事，会不会说话？”
大家对“死”这个字眼特别敏感，只是听到这个字眼就会应激。
易笙寻无声地叹了口气，劝阻赵曦烛：“以后不要再这样说话了。”
赵曦烛不喜欢易笙寻向着别人说话，他不爽道：“凭什么不让我说话，你是谁呀？”
不给易笙寻辩解的机会，就带着陆仁走了。
易笙寻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上去，而是跑去向刚才生气的几位送行者解释。
“他只是不会说话，其实心肠很好。”
那几个送行者才不听这些解释，暴躁道：“死了这么多人，大家心情本来就不好，他还说这种丧气话，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们说完发现易笙寻的表情很难看，似乎有些不高兴，看起来挺唬人。
他们跟易笙寻接触不多，没有为难他。
赵曦烛听到易笙寻替自己说话，心情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开心。
他顺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那间消失的房子，整合现在获得的信息。
有一点值得注意，这个影域故意保留了怨魂的部分意识，就好像要告诉他们什么事情。
赵曦烛现在有些累，不想动，就去怂恿陆仁帮他干活。
他在陆仁背上拍了拍，说：“你去帮我问问那怨魂，他们为什么要去找那个老太太？”
陆仁的精神状态特别差，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听到赵曦烛说的话。
赵曦烛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故意吓唬他，“啊呜！”
陆仁原地站起来，捂住心脏的队伍，脑门上汗如雨下。
赵曦烛恶作剧得逞，笑得很开心。
陆仁蹙眉看着赵曦烛，质问：“死了这么多人，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赵曦烛就不明白了，“你们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死了几个人么，至于这样吗？”
陆仁第一次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赵曦烛，他简直搞不懂赵曦烛在想什么，也不想跟赵曦烛说话，自己一个人默默蹲在旁边。
赵曦烛心情特别差，冲着陆仁吼：“爱说不说！”
他抱臂靠在椅子上，心里气得要死，骂骂咧咧：“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身后响起打火机点火的声音，一股烟草味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