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月秦安
白睿赶忙过去拦住她，担心她做出什么事情，“小耀别生气。”
然后扭过头去看那几个人，脸上笑意不达眼底，甚至有股骇人的冷漠，“实在不好意思，我觉得你们可能对送行者这个行业的认知还不够，建议你们可以回去沉淀几年再来。”
话虽说的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从这里滚出去！
白睿一边说一边做出请的手势，她的表情根本不像在开玩笑，那几个新人立马收起笑容，尴尬地挠头，“白姐，对不起，我们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笑。”
白睿摇摇头，“你们不需要向我道歉，工作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过程，我觉得你们可能不太适合送行者这个职业。”
易笙耀说话可不像白睿那么客气，她说话甚至比易笙寻还要直接，“你们甚至连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都意识不到，还是赶紧回家吧。在组织里，最忌讳的就是不尊重死者，你们竟然还敢拿死人开玩笑，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懒得再说什么，“好了，你们快滚吧。”，转头对易笙寻说：“小寻，请他们出去。”
易笙寻一直站在她身边，得到命令点点头，走到那几人面前走出请的手势。
“请你们出去。”他长相自带冷感，语调低沉，身上总是缠绕着淡淡的煞气，让人不敢忤逆。
几个新人愣在原地，浑身写满了尴尬，不想就这样走，但也不敢违抗易笙寻。
易笙寻压根就没看他们，满眼只有自己手中的娃娃，他的视线从香香软软的娃娃上离开，落在几个新人身上。
那几个新人不约而同打了个抖，纷纷避开眼神。
他们对视一眼，本想从对方身上得到鼓励，没想到一个比一个怂，迫于压力只好离开主楼。
他们出去后，白睿再次提醒大家，“你们一定要记住，干我们这行要对生命怀有敬畏之心，说的多你们肯定也听不进去，等干段时间你们就会理解我现在说的话。”
“好了。”白睿转换话题，“继续说这次考核的要求。”
“四天前，现阳区发生了一起工人集体跳楼事件。最初以为只是普通的社会事件，但在集体跳楼事件后，陆续还有人从相同的地方跳楼。经过组织的调查，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白睿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手机，是十几年前的翻盖款式，外壳破破烂烂，屏幕上布满蜘蛛网裂痕和亮晶晶的贴纸。
大家都不理解她拿这个破手机做什么，又不能用。
白睿察觉到大家的想法，拿着手机的手晃了晃，“给你们表演个好玩的。”
她笑起来充满了知性成熟大姐姐的味道，新来的送行者无论男女，都被这个笑容击中了心脏。
胡琏在旁边看着她，眼神充满宠溺和欣赏，他醋意浓浓地说：“你们都不许看我老婆！”
白睿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表面像在警告，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们两个的身份太特殊，没人敢起哄，只有几个队长相视一笑，表情贼暧昧。
白睿握紧旧手机，掌心冒出丝丝缕缕的煞气，钻进旧手机里。
煞气和手机接触的那刻，原本平平无奇的手机里也涌出大量的怨气，和白睿的煞气相呼应。
只是眨眼的功夫，本应报废的手机竟然奇迹般恢复正常，破碎的屏幕发出幽亮的光线。
赵曦烛怔了怔，垂眸笑了。
死了几千年的老鬼果然跟不上时代，他能看出这个手机有问题，但没想到手机竟然是白睿的奠器。
他拍了拍陆仁，有些羡慕道：“我也想要这个奠器。”
陆仁的表情很为难：“这…应该不行吧。”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赵曦烛顿感无趣，重新将视线放回白睿身上。
白睿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选定了某个东西，仰头看向大屏幕。
就在她看向大屏幕的同时，大屏幕上的图案有了变化。
场景仍旧是烂尾楼，但原本清晰的画质上好似蒙了层雾。
照片的拍摄角度也有变化，显然不是同一张照片。
白睿用激光笔指着照片中的薄雾，说：“这张照片是我用自己的奠器拍下来的，大家应该可以看到，这些烂尾楼被怨气团团围住。”
她继续说：“死人身上的怨气再大，也绝不可能达到这个量，我们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
白睿又换了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建筑无一不被怨气围住。
“你们的任务就是协助各队队长查明现场的情况。”她挑眉看着众人，“任务并不难，我相信大家可以做到，对嘛？”
“额，对。”
声音稀稀拉拉，毫无底气。
白睿：“大点声。”
众人：“可以做到！”
“好。”白睿拿出平时用的智能手机，打开了一款市面上没见过的地图软件，搜索了某个小区的名字。
她选定好地方，手指悬在“确定”按钮上。
“那么预祝大家考试顺利，祥瑞通天。”
说完，她的手指按下按钮。
霎时间，大厅中间放祖师爷雕像的地方冒出红光，光茫以雕像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至布满整个大厅。
盛光散去，大家才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符咒。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被符咒包围，一道道光栏由下至上将人们包围起来。
就在大家惊诧不已时，眼前的场景早已天翻地覆，赫然变成了他们刚才看到的烂尾楼小区。
还没有反应过来，各队队长摆好架势，站在最前侧。
“入职考核现在正式开始。”
第14章 巡查废楼
寂静的夜晚，皎月高悬于夜空。
荒地的杂草里传出虫子刺耳的叫声，初春的温差大，夜里的空气带着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肉里。
陆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心里发怵，躲到赵曦烛身后，嘟囔到：“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白天过来，看起来好吓人。”
赵曦烛瞄了周围一眼，这熟悉的氛围，跟回家了有什么区别？
新人里和陆仁想法相同的不在少数。
大家纷纷抱怨：“这里好黑，连路都看不清怎么考核呢？”
还没等一众队长回话，平时喜欢和赵曦烛作对的贾毅挤到最前面，他不屑到：“真无语，你们以为当送行者是在开玩笑吗？晚上怨气浓郁，最好辨认，白天来连怨气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说完，扬起下巴，“你们连这些都不知道还当什么送行者，从小到大听故事听傻了，真以为当送行者有那么轻松？”
有人反驳他：“你自己不也是刚当送行者么，我要是和你出生在同一个家族，我肯定比你懂得多。”
贾毅闻言瞪着他，脖子上青筋暴起，“你他妈有胆再说一遍！”
那人怂了，害怕的缩着脖子，却碍于面子还要反驳，“我又没说错，谁不知道你们贾家？”
“好了。”白睿沉着声音制止了他们，她并没有批评贾毅，而是接着他的话说：“贾毅说的没错，夜晚才是驱鬼的最佳时间，大家也要试着习惯。”
“好了好了，大家跟着队长走，再磨蹭下去天就亮了。”胡琏拍拍手，看向头顶的月亮。
赵曦烛朝应似梦走去，应似梦身边站着易家姐弟。
易笙耀正和应似梦聊天，易笙寻跟个假人模特似的面无表情的站在后面，手里提着易笙耀的奠器。
应似梦和易笙耀看到他过来，笑着说：“你好呀。”
赵曦烛：“好。”
易笙寻闻言，视线透过浓密的睫毛垂过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赵曦烛感觉自己再多看半秒，眼里的嫌弃就会暴露无疑。
传送地图的定位特别准确，直接就把他们放在了事发烂尾楼底下，连一步路都不需要走。
赵曦烛开了把消消乐，趁着游戏的间隙看了烂尾楼一眼，越看越觉得这地方眼熟。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烂尾楼底下的杂草丛上还挂着隔离警示带，杂草也被人踩得躺倒了一片。
赵曦烛这才想起，这里就是他夺舍重生的地方，他现在的身体就是在楼下草丛捡到的。
烂尾楼里面并没有通电路，现在又是晚上，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胡琏打开手电筒迈进大楼，陈腐的气味带着灰尘扑面而来，光线所及之处全是厚重的土灰。
手臂带着手电筒缓缓上移，看不到头的楼梯没安装栏杆，似乎稍不注意就会从上面掉下来，摔得血肉飞溅。
他回头对其他队长说：“大家分头行动，一个队伍排查一个单元，后援队在各个单元巡逻。”
胡琏是甲队队长，实力非常强，其他队长都愿意听他的命令。
“接着。”胡琏扔出一沓黄符小人，小人无风自动，飘到每个新人手中，“这个是通讯小人，掐着它的肚子讲话大家都能听到。如果有人遭遇意外，小人也会通知大家。”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有些低落。
新人们还在为自己第一次出任务感到兴奋，对此毫无察觉，他们大声回应：“好。”
各队长带着自己的队员进入了相应的单元，这栋楼有两个单元，每个单元三支队伍，后援队需要在两个单元之间巡逻。
“你赶紧给我道歉。”
“凭什么？”
“你们两个别吵了。”
胡琏走在最前面，点燃香烟，视线隔着烟雾在人群里寻找声音的来源。
贾毅正在和人吵架，一个女生站在旁边劝架。
女生长了一头漂亮的长发，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差，眼下全是乌青，像熬了几天大夜，声音有气无力，“贾毅，你不要再和他吵架了！”
贾毅没听，手拽着另一个人的脖子。
“贾毅！安欣然！”胡琏大声道。
贾毅和那个女生一起回头，安欣然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说：“队…队长，怎么了？”
胡琏吐出烟，笑她：“你现在都是队长了，还把我叫队长？”
然后对贾毅说：“消停点。”
贾毅识相的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