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morePi
下一秒，阿玉山的手瞬间拉住了他的肩膀，黑无常疼得面目扭曲，但声音放大，用力喊道：“你先跑，别让他追上你！”
显然，人死了之后还是会再死一次的。
黑无常����要极限一换一？！
白无常明显动摇了，立在游春身前的禅杖也抬了起来，他用力呼吸着，似乎在做着最艰难的抉择。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一切变故忽然发生了。
天空忽然阴暗下去，但不是乌云骤起，而是那颗悬浮于半空的头颅����它又回来了。
但这次，不只是一颗头颅，而是成千上万颗。天空之上，头颅层层叠叠，手掌密如雨幕，整个天空被石刻肢体挤满了，仿佛疾风骤雨之前的乳状云，又像石窟里的千面佛。
城隍爷追上来了。
它穿过黑无常的心境制造新一层的心境����局势当场逆转。
只见头颅们慢慢向中间集中，排好位置，接着便同时抬起了手掌，一声听不见的口令之后，手掌齐齐向着地面落下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左右两边的人各自放开了手里的人质，向着对面飞奔而去。
游春被阿玉山护住的同一时刻，脚下大地瞬间开裂，树木、岩石、土地，一切仿佛慢动作般被腾到了半空中。
下一秒，视线所及处的所有开始毫无征兆地下落。
***
一处草丛里，周萨猛地惊醒了。
他落在了那隆身上，毫发无损。但那隆似乎昏过去了，周萨蹲起身子，单手拍了拍他的面颊。
那隆猛地深吸一口气，接着清醒过来，视线聚焦，看清看向自己的周萨以后，他猛地直起身来。
那隆的表情很复杂，从万般担心到怒不可遏全都有，他抬起手，毫无章法地打了一顿手语，也很复杂，从问候祖宗到询问状态全都有。
他在责怪周萨的莽撞。
如果刚刚那人真的伤害你了该怎么办？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解决方法有的是，为什么要选最冒险的一种？
如此种种。
“我不是没事吗？”周萨有些无语，展开手臂，展示自己毫发无伤的身体，“我真没事����不信你检查。”
那隆移开视线，摇摇脑袋，接着又猛地转回脸。
他紧皱着眉头，一手伸出小指，向下一顿，接着翻转成拇指。
他在问����“再有一次怎么办”。
被那隆紧紧盯着，周萨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两手插进外套口袋，一副故作松弛的样子。
“我说了不会再有一次了。”他回答，“赶紧走吧，任务还没完成����”
他的手臂被人拉住了，那隆直直盯向他，灰色的眼睛似乎要把他彻底看透，或者是逼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来。
而周萨并不怕他这样，反而直接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看向那隆，一字一顿说道：“我说了，我没事。”
对面，剑拔弩张的白发男人瞬间卸了力气，他的肩膀乖顺地垂下去，眼睛瞥着周萨的动作。
周萨叹了一口气，微微抬起一只手，手掌向下。
而那隆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见他当场跪下去，膝盖蹭着靠近了搭档的手，接着，用脸去迎上那只垂青的手，慢慢用脸颊蹭着。
事实上，这不是他的搭档，是灵魂和肉体的所有者。
周萨垂着视线看他，任由手掌被他舔舐，接着他抬手顺过那白色的头发，用力一抓，让那隆抬起视线看他。
“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他柔声说，“我只是想吓唬他一下，没想着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灰蓝色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湿润，那隆的嘴唇颤动着，缓缓打出一个手势。
他在说����“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接着，那隆用口型说����“求你了”。
周萨的目光颤动一下，他的手往下滑，拇指探进那隆的嘴里，压在他的舌尖上。
周萨也跪了下来，直视着他最忠诚的所有物，抚摸着他的嘴唇，慢慢说：“我不会再让你失去我了，我保证。”
“不过����”他放开手，环视四周之后，感叹道，“这他妈的是哪里？”
作者有话说：
下章好像就是本垒了呢！
第82章 只想着我
视角另一边，游春突然惊醒了。
游春的状态就没那么好了，随着他一起惊醒的还有存在于四肢百骸之间的剧痛。
他猛地呛咳一声，一口污血在喉头打转。
不妙啊。
眼睛微微睁开，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星空之下，相反，头顶是暗红色的，光线极暗。
这是……
“在帐篷里。”阿玉山回答了他，“别乱动，你受伤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胸腔到腹腔又是过电一般激起一阵疼痛，游春皱着眉缓了一会儿，轻声发问：“我们在哪儿？”
“在城隍爷的心境里。”阿玉山回答他。
什么？
刚刚那连成片的头颅不就是城隍爷的心境吗？难道还没逃出去？
“我们弄错了，刚刚那些雕塑不是城隍爷的本体，也不是他的心境，现在才是。”说着，阿玉山拉开帐篷的拉链。
窗外是一片绵密的草场，远处是树林，抬眼能看到繁星漫天，借着洒下来的光线，游春终于看清了阿玉山的表情。
说不上严肃，当然也不是吊儿郎当，相反，是一种仿佛接受一切的平静，还透着一些到现在为止，游春从阿玉山那里莫名感受到的、最多的一种情绪。
����悲伤。
不知道为什么，游春就是觉得他悲伤。
望向窗外的时候，一言不发的时候，独自停留的时候。甚至有时候游春怀疑过，怀疑阿玉山的所有淡然和卖弄都是对悲伤的掩饰。
帐门重新合拢，一切又掩藏进了暗红里，看不真切。
“我……”游春又开口。
“你是为了保护我受伤的。”阿玉山回答他，“真可笑，明明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他的后半句话里有一丝自嘲的笑意，游春眨着眼睛看向帐顶，后知后觉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下落的过程中，阿玉山一直护着他的身体，但远远地，游春看到有一颗坠落的巨石在迅速靠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转身推开了阿玉山。
这就能解释他身上的伤了。
游春试着动了一下四肢，好消息是他还能感受到手脚的存在，坏消息是，每动一下就仿佛五内俱焚。
但他还是想搞清楚状况，于是又问：“刚刚的头颅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现在的心境才是城隍爷的，那刚刚的又是谁的？
“被他操纵的傀儡。”阿玉山回答了他。
果然。
这城隍爷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游春还想在说点什么，但阿玉山忽然起身，两手落在了他的脑袋两侧。
“以你的身体可能撑不过去今晚了。”他说，“所以我要采取点措施，别动，乖一点。”
因为看不清，所以游春也不知道阿玉山所说的“措施”是什么，直到嘴唇上多了触感，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是接吻。
这种时候……？
嘴唇压着嘴唇，鼻腔里瞬间充盈起了游春所熟悉的味道，舌尖相抵，湿热从口腔里渡过来，激得他后背一颤。
这种时候要接吻？
游春下意识想要挣扎，但一只手禁锢住了他的脸侧，等这个吻彻彻底底结束，游春开始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
身体里的闷痛开始慢慢浮现了表面，化作了如同肢体麻木之后袭来的尖锐感，一阵恶寒之后，疼痛竟然真的削减了不少。
“你的能力还能这么用？”他喘着气问阿玉山。
“可以，但不能常用。”阿玉山回答完，把游春挣扎出来的手臂塞回睡袋里。
身上难以忍耐的疼痛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泡在温水里一般的倦意，游春的眼皮颤颤巍巍往下落，但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准确地说，不一样的地方在下半身。
大概那个吻让他活血了，血液开始往不该去的地方涌，绵绵不绝，无停止之意。
偏偏在这个时候，阿玉山转头望向了他。
他的夜视能力似乎比常人强了不少，片刻后，他说：“……这是副作用，正常现象。”
游春受不了了，视死如归般盯着帐篷顶，大声骂：“就不能换个靠谱点的副作用吗！”
有他这一声喊做映衬，帐篷里无比寂静，几秒钟之后，游春去要求阿玉山：“说点什么。”
转移注意力，别只想着那档子事，血液就不会去不该去的地方了。
阿玉山有些无语，回：“你要我说什么。”
游春咬牙切齿：“随你……说点什么就好。”
虽然看不清，但游春知道那人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接着沉声说：“说说我们过去的事情吧。”
游春当场闭上了嘴，眼睛死死盯着上方。
这是过去几天时间里阿玉山一直逃避去讲的事情，现在他却主动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