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桃
司唐真的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那本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阳光正好。
司唐满心都是对景湛围剿鬣狗行动的期待。
胜利的消息想来应该不远了。
怎料没等来捷报，却先等来了祝南洲。
对方抱着浑身是血的边遇闯进来时，司唐甚至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记得那人丢下一句“救他”，便像一阵风似的匆匆离去。
司唐心头那点明媚的期待瞬间碎个彻底。
更糟的还在后面。
第二天，卡森和方曦带回了景湛。
他是从凛冬号的残骸里被捞出来的。
救生舱在宇宙里漂浮了不知多久，舱壁布满裂痕。
司唐这才知道，鬣狗已亡，首领格兰毙命。
可本该凯旋的景湛，却在死亡线上挣扎。
“再晚半个小时，救生舱的维生系统就停了。”方曦声音发哑，“是凛冬号最后的防护机制，给指挥官撑出了一线生机。”
司唐扶额，只觉得那午后的阳光，仿佛是这辈子见过的最后一点暖意。
方曦轻声问：“他们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卡森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你们两个还有脸说？”司唐转头，“私自脱离凛冬军团，瞒着所有人离开首都星也就罢了，竟然敢单枪匹马去追格兰？”
方曦梗着脖子反驳：“可我们把指挥官救回来了啊！”
司唐一口气哽在喉咙里，愣是没骂出声。
“对对！”卡森连忙点头附和，语气里带着后怕，“我们找到指挥官的时候，救生舱的推进器都坏了，飘得越来越远，再晚一步就真找不着了！”
司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里的火气散了大半。
算了，终究是大功臣。
他转过身，视线落回医疗舱上。
之后几天，景湛和边遇全靠医疗舱维持着最后一口气。
期间，萧奕来过一次。
他站在医疗舱前看了许久，神色晦暗不明，最终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只是转身对随行的副官下令。
“景湛是帝国唯一的指挥官，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他代表帝国的权威与荣耀，任何人不得反抗，不得质疑。”
至于边遇，萧奕的态度要复杂得多。
沉默半晌，他才说：“给边遇开通最高权限，帝国所有星域，他可随时出入。”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联邦，边星和林新乘坐最快的跃迁舰赶回了帝国。
两人寸步不离地守在边遇的医疗舱旁。
祝南洲则坐在景湛对面的椅子上，一坐便是一夜。
日子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天天熬过去，医疗舱里的修复液换了一批又一批。
可舱内两人的状况却仍在持续恶化。
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越来越平缓。
“小遇……”边星趴在舱壁上，声音哽咽。
林新红着眼眶轻拍他的背：“边遇，你不是要追景湛吗？你倒是醒醒啊……”
祝南洲站在景湛的医疗舱前，目光沉沉，良久才低声开口：“你可是景湛。”
司唐站在门口，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力过。
“我要带他回联邦……”边星抬起头，吸了吸鼻子，“那是我们出生的地方，就算不行了，也该落叶归根。”
林新没说话，只是用力握紧了他的胳膊。
话音刚落，医疗舱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滴滴滴！”
司唐心头一紧，快步冲过去查看。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肩膀重重垮下来：“最多还有三天。”
三天后，尘埃落定，再无可能。
第133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三天。
抢救室里围满了人。
景湛和边遇依旧沉睡着，毫无苏醒的迹象。
这些天，司唐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就差求神拜佛。
边星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祝南洲看着毫无起伏的监护仪，疲惫地叹了口气：“把他们葬一起吧。”
话音刚落，几道视线“唰”地全扫向他。
林新瞪圆了眼，喝道：“你会不会说话！这不还有一个小时吗？不能放弃！”
百里羽也来了。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新的金丝框眼镜。
哦，是有度数的。
百里议长这几个月简直忙成了陀螺。
帝国进入黑礁星域的通讯设备都是他友情赞助的。
为此没少和议会其他成员扯皮。
他怎么也没想到，阔别两个多月，和边遇竟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司唐一动不动地站在景湛旁边，哽咽道：“小景湛，你走了，我以后逗谁啊？”
一时间，抢救室里全是哭声。
最后十分钟。
卡森摸摸鼻子，开口道：“我好像闻到了巧克力味，香香的……”
闻言，众人抬起头，同时吸吸鼻子。
果然，一股浓郁的巧克力蛋糕甜香正悄然弥漫，混着清冽的勿忘我花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滴����”
监护仪上原本平直的线陡然间剧烈地跳动起来。
“有希望！”司唐眼睛瞬间亮了，手忙脚乱却又异常迅速地扑过去操作仪器。
空气中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郁，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从而交融，缠绕。
“是二次分化！”司唐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景湛和边遇因百分之百的匹配度，早已命运相缠，羁绊相引。
此刻，两人于生死边缘迸发的强烈求生欲，催生出了这场奇迹般的二次分化。
这不是偶然，而是灵魂共振时必然盛开的生命之花，是绝境中破土而出的，永生不灭的希望。
这场进化为他们而生。
这份机遇唯他们独享。
这是只在彼此眼中最极致的浪漫。
司唐猛然回神，扭过头对着围观的众人低吼：“全部离开！别打扰他们！”
没有人质疑。
因为就在这一刻，景湛和边遇的信息素等级疯狂飙升，最终稳定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们成了整个星域独一无二的SSS级Alpha和SSS级Omega。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是他们不曾熄灭的信念。
是他们为自己搏来的一次新生。
不知过了多久，司唐满头大汗地推开抢救室的门，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眼底却亮晶晶的。
“成功了！他们的身体机能正在迅速恢复，过几天就会醒了！”
众人激动得再次飙泪。
就连百里羽都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块手帕，擦擦湿润的眼角。
“我就知道，你这性子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命硬得很。”
边星给了他一个爆栗。
祝南洲后怕道：“还好撑过来了，差点‘帝国双刃’变成‘帝国单刃’。”
边星再次重拳出击。
景湛是在五天后醒的。
视线刚从模糊转为清晰，就见床边围满了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