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他的Sahara
布伦德：“我愿意。”
牧师：“请问弗洛拉阁下，您是否愿意嫁给布伦德殿下作为您的合法雌君？无论未来的日子是顺境还是逆境，是富有还是贫穷，是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尊重他、支持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弗洛拉：“我愿意。”
牧师从修士捧着的银碟中蘸取清水，将指尖的水滴轻轻撒在他们身上，水珠落在弗洛拉的头纱上，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极小的钻石，然后牧师侧身退到一边，露出背后弥撒亚与希尔特的大理石雕像。
弗洛拉抬头，撞进了布伦德那双深绿色的瞳孔。
他们即将在希尔特帝国第一任虫帝与虫后的面前许下最忠诚庄重的誓言。
布伦德：“我，布伦德，愿娶弗洛拉作为我的合法雄主，从今天起，我将拥有你，守护你；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在伟大的弥撒亚先后与希尔特先帝面前，我立下此誓言。”
弗洛拉：“我，弗洛拉，愿嫁布伦德作为我的合法雌君，从今天起，我将拥有你，守护你；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将爱你、珍惜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在伟大的弥撒亚先后与希尔特先帝面前，我立下此誓言。”
贝果与昆西递上戒指。
牧师：“现在请两位新虫交换戒指。”
布伦德将戒指戴在弗洛拉左手无名指上，动作很轻，怕戒指箍疼他。弗洛拉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布伦德左手无名指上，神情专注。弗洛拉看着他和布伦德手指上的戒指，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多了点沉甸甸的重量。
牧师：“布伦德殿下与弗洛拉阁下已经在弥撒亚先后与希尔特先帝，以及众位亲友面前许下了相伴一生的誓言，并交换了象征永恒的信物。现在，我荣幸地向大家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夫！
布伦德殿下，您现在可以亲吻您的雄主了！”
礼炮一门一门地燃放，礼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落在弗洛拉与布伦德的身上、头纱上、肩膀上，布伦德掀起弗洛拉的头纱，他看着弗洛拉那双带着腼腆、紧张和一丝不安的浅灰色眼睛，伸手将弗洛拉往怀里一拉，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那双带着花香味的嘴唇。
弗洛拉踮起脚，在短暂地慌乱后闭上了眼睛，双手抱住布伦德的脖子。他的呼吸快得不像话，但仍然张开了嘴唇，努力配合着布伦德。
布伦德的吻像细雨落在花瓣上，温柔、湿润、绵长，唇齿间残留的温度在离开时还恋恋不舍地厮磨了片刻。
乐团的高潮部分奏完了最后一个音符，他们才彻底分开。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吻，弗洛拉红了脸，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布伦德的锁骨上，听见布伦德的心跳也很快，原来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马车从教堂驶回皇宫，穿过松树林荫道。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马车白色的车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车轮缓缓移动。弗洛拉透过车窗，看见布伦德骑在马背上的背影，暖金色的阳光把他亚金色的短发染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贝果坐在他旁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眼睛一直在马车内部的装饰上转来转去，“弗洛拉，真是托你的福，我这辈子还能坐上一回皇家婚礼马车。”他凑到弗洛拉耳边小声说。
弗洛拉笑了一下，“皇宫里还有其他出游的马车，婚礼结束后你可以去坐着玩。”
贝果疯狂摇头：“不要，万一被什么孤寡皇室雌虫看上了怎么办？历史上不是有个亲王，就是坐马车的时候被一只雌虫看上，当场求娶，第二天就嫁了，是谁我忘记了。”
弗洛拉：“你说的是韦伯缦亲王吗？”
那次从花田回来后，弗洛拉特意去星网上搜了一下这位韦伯缦阁下。
弗洛拉清浅一笑：“这么害怕，那你不玩了吗？”
贝果：“你陪着我我就去玩。”
弗洛拉：“可我今天陪不了，你知道的，我今天很忙。”
贝果哼了一声，把脸转向窗外，马车正好驶过一排举着灯牌的年轻雄虫，灯牌上画着弗洛拉和布伦德的Q版头像，中间用粉色荧光笔画了一个爱心。
马车驶入皇宫大门时，所有方向的宫门都已敞开。皇室有爵位的亲王和后裔全部到场，各处大门同时向民众开放，宽阔的广场上摆满了长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垒着成排的糕点和水果，侍从们穿梭其间，不停补充被拿空的盘子。
布伦德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朝弗洛拉伸出手。
弗洛拉把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放进那只掌心里，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马车踏板上，布伦德稳稳地扶着他，等他站稳才松开手。
皇室摄影师已经在台阶上架好了设备，招呼所有皇室成员集合拍照，陆雪玫挽着卡修斯的手走过来，怀里还抱着在咿咿呀呀的陆清清，布伦德与弗洛拉并肩，身后是一排排有爵位的亲王和他们的后裔，闪光灯亮了好几次。
拍照结束后，布伦德端着两盘点心走到弗洛拉和陆雪玫面前，“雄父，雄主，今天中午没有正餐，你们先吃点东西垫一下。”陆雪玫接过盘子，转身走向阳台，把空间留给新婚夫夫。
弗洛拉刚拿起一块马蹄糕，还没来得及咬，就听见围观虫群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起哄：“布伦德殿下，您应该亲手喂您的雄主才对啊，怎么让阁下自己拿着吃？”
弗洛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举着马蹄糕的手停在半空中，视线在虫群里扫了一圈，没找到声音的来源。
周围立刻响起零星的附和声：“就是就是，布伦德殿下怎么这么不会来事？”弗洛拉垂下眼，飞快地把马蹄糕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快点啊布伦德殿下，您做事可不会拖拖拉拉的吧？”
布伦德从弗洛拉手里接过第二块马蹄糕，举到他嘴边，“可以吗？弗洛拉。”
弗洛拉不好推辞，于是张开了嘴，就着他的手把马蹄糕咬走了，腮帮子鼓鼓的，颇有些狼狈，就像一只小仓鼠。
虫群里发出一阵满足的嘘声，但还没完。
“殿下！您没看见阁下噎住了吗？快快快����嘴对嘴喂他喝果汁！”
弗洛拉这次是真的慌了，他忙把嘴里的马蹄糕吞下去，急忙摆手，“我没有噎住，不用喂。”耳朵尖在头纱下已经红透了。
“那就直接亲一个！教堂里离得太远我们都没看清！亲一个！起码亲，亲多少分钟合适呢？”
“十分钟！”虫群里立刻有虫接话。
“对！十分钟才算合格！”
第46章
围观的虫群像被点燃的烟花, 起哄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阳台扶手上趴满了看热闹的虫，中庭的喷泉边也围了一圈, 甚至连树上都落了几个背着雄虫的雌虫，他们的翅膀还没收起来，悬在半空中，雄虫骑在他们背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阳台上的弗洛拉和布伦德，手里还举着星脑。
弗洛拉站在原地, 手指在袖子下面轻轻蜷着, 周围全是眼睛, 他上一次这么紧张, 还是在高塔跨年晚会上抽中机械星仪的时候，弗洛拉现在可没法说服自己这些民众都是些土豆了。
布伦德：“不想这么做也没关系，他们本就是起哄来的。”
弗洛拉更不好拂了这些民众的意,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脸颊绯红，然后他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没事。我可以。”
布伦德盯着他的双眼, 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半步，低头吻住了他。
阳台外的欢呼声炸开了, 比今天早上的礼炮还响，尖叫和起哄的同时快门声此起彼伏。
布伦德的手稳稳地托着弗洛拉的后腰, 头纱已经被夹子夹在两侧，布伦德的嘴唇压在他的唇上，弗洛拉闭上眼睛, 张开了嘴唇，无声地告诉布伦德可以更进一步。
布伦德抱他的力度收紧了些，古松和洋牡丹的味道在唇齿间融合交汇。已经没有虫去计时了，他们忙着拍照发到星网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弗洛拉低下头，额头抵在布伦德的锁骨上，浑身力气仿佛都随着那个吻流走了。还好有布伦德扶着他的腰，不然他大概真的站不稳。
热闹的皇宫随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渐渐安静下来，弗洛拉换了一身华丽的晚礼服，裙摆缀满了碎钻，在灯光下像流动的星河，布伦德也换了一身军装礼服，勋章摘了几枚，但肩章还在。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把每一只虫的礼服都照得闪闪发光，穿着正装的贵族们端着酒杯在舞池边交谈，弗洛拉和布伦德是今夜舞会的重点虫物，不少虫端着酒杯朝他们走来敬酒祝贺，都被布伦德一一应下，没让弗洛拉喝到一杯。
弗洛拉担忧地小声说道：“布伦德，你还好吧？喝这么多酒。”
布伦德：“我没事。”
虽然布伦德这么说，弗洛拉心底仍然为布伦德担忧，好在宴会厅的酒度数不高，因为接下来还要跳舞，若是让宾客喝醉了那可真是有失风范。
圆舞曲响起时，舞池中央被清空了，弗洛拉他们是主角，自然在舞池中央。
布伦德朝弗洛拉伸出手，弗洛拉把手放上去，他们在舞池中央翩然起舞，衣袂翩跹，裙摆飞扬，弗洛拉没有跳过舞，全程由布伦德带着他转圈，他的左手搭在布伦德肩上，抬头看着他。
弗洛拉：“你怎么会跳这些的？”
布伦德：“学过，小时候什么都学，去了军队才不用学，不过都刻在肌肉记忆里了。”
布伦德的话音刚落，弗洛拉又不小心踩到了布伦德的脚，“我不是故意的。”弗洛拉有些窘迫，他感觉自己要被转晕了，明明也不笨的，为什么跳舞总是出错。
布伦德低头看着他的脸，眼底有闪过一丝柔和：“没事，跟着我的节奏。”
舞池边，卡修斯朝陆雪玫伸出手。陆雪玫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指放进那只掌心里，和二十多年前在同一个舞池里第一次跳舞时一样。
弗洛拉好奇地看过去，他还以为陆雪玫会拒绝掉，不过弗洛拉又转念一想，今天是婚礼的舞会，陆雪玫看在这么多宾客的份上应该也会答应的。
乐队的指挥看见虫帝和虫后进了舞池，立刻示意换曲，华尔兹换成了一首欢快的曲子，悠长沉缓的情歌，像是在大草原自由地驰骋。
陆雪玫并没有看卡修斯，他看向舞池另一侧，布伦德正低头看着被弗洛拉踩了好几次的鞋面，嘴角有一点极轻的弧度。
弗洛拉也在偷看陆雪玫，恰好被抓了个正着，陆雪玫那双黑玛瑙似的瞳孔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弗洛拉立刻把脸埋进布伦德的胸膛里，心跳飞速，“怎么了？”布伦德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闷闷的带着震动。
“没什么……”弗洛拉摇头。
舞会结束的时间是十点，这场舞会不仅是庆祝帝国下一任继承者的婚礼，更是阔别数年后各个贵族高官彼此交流，向卡修斯汇报他们这些年的情况和做了什么。
希尔特帝国版图很大，因此是让贵族们去不同的星球星系看着。
舞会后半场显然不是他们的主场，布伦德带着弗洛拉回到了寝宫，被布置的焕然一新的房间，充满了新婚的气息。
房间被侍从们精心布置过，床单换成了新的，暗金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白色洋牡丹，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熏香换了一种更柔和的配方，和古松的气息混在一起。
他们的结婚照被放进了一个金色的相框，挂在床头的墙壁上。照片里是布伦德和弗洛拉快要亲吻上去的照片，在花田里摄影师抓拍的一张照片，弗洛拉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看了一会儿，才准备去洗澡。
浴室很大，几乎是一个浴汤池，热水放满了，水面上撒了很多玫瑰花瓣。弗洛拉脱下礼服，走进池子里，热水漫过肩膀，精油的香气在蒸汽里散开，他靠在池边，闭上眼，一整天的疲惫在热水里慢慢化开。
布伦德站在窗口，背对着弗洛拉。他解下了绶带和穗带，摘掉了勋章，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他听见弗洛拉从浴室里出来的脚步声，转过身。
弗洛拉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从胸部位置到大腿根，显然仆虫准备的浴巾看起来短了，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尾微潮，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尾钩不受控制地绕上来，缠住了他自己的小腿。
布伦德看着他的雄主，真是阴差阳错，本是为了照顾朋友的孩子，最后却把这只小雄虫娶了回来。
弗洛拉见布伦德一直傻傻地盯着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坐在床上。
“去洗澡吧。我已经洗好了。”弗洛拉出声打破寂静。
“好……”布伦德的声音有点哑。
弗洛拉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把脸埋进手掌，手掌心清晰地感知到脸上越来越烫的温度。
许久，布伦德出来了，布伦德穿着真丝睡衣，头发往上一撩梳成了一个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
“还没喝交杯酒，弗洛拉。”布伦德在桌上倒了两小杯酒，然后递给弗洛拉一人一杯。
酒的度数有点高，喝完之后弗洛拉的头有点晕，不过还能够保持清醒。
弗洛拉把酒杯放在床头柜上，他曲起小腿，嘴唇被酒水润泽过，比今天涂了口红时还要红一点。
尾钩违背主虫的意志，从松开的小腿上悄悄抬起来，绕过被子的阻挡，轻轻勾住了布伦德粗壮的手臂。
布伦德低头，看着那截缠在自己手臂上的银白色尾钩，鳞片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末端微微发颤。
他伸手，手指极轻地覆上那截尾钩，弗洛拉的尾钩在他掌心里轻轻跳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蜷在他的指间。
布伦德看着他，呼吸有些不稳，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弗洛拉被酒水润湿的下唇，“可以吗？”
弗洛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蜷起，垂下眼，不敢看布伦德的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柜上那杯还没喝完的交杯酒，和两枚戒指在灯下闪着极淡的光。
“关灯……”他说。这是他最后能保持体面的办法了。
布伦德伸手，按下床头灯的开关，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丝月光，古松和洋牡丹的味道在黑暗中如两股升腾的青烟缠绕，狂浪的风肆意改变着云的形状，风若停了，云反倒追随着风，那截银白色的尾钩宛如灵活的水蛇，在黑暗中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