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空畔
宴修竹尽量心平气和:“变个人就能解决的事,你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大一圈?”
宴明述语气淡淡:“没什么,测一下你的人脉,不行算了。”
宴修竹闻言震怒。
臭小子,姐姐的人脉是给你这么用吗?!
宴明述倒是不担心安倾榆会通过味道认出来,此人味觉成谜,吃进嘴的食物只有能吃和不能吃的区别。
他自认算无遗策,所以今天这顿饭无论如何都会进小野人肚子里。
结果呢,快十一点了人没回家,真成野人了。
宴明述坐不住了,随手抽过一株猫草叼在嘴里,准备出去一趟。
就在他思考是变成猫出去找人,还是找到人再变成猫时。
在外面罚站了很久的安倾榆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提心吊胆地开了门。
紧闭的大门猝不及防地被推开。
门锁发出细微声响,宴明述蓦然转头,意外撞进一双清澈明亮又满是惊慌失措的眼眸。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安倾榆瞪大双眼,看着房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男人,身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宴明述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直接生气地拧着眉质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猫不见了。
一进门就发现这一点的安倾榆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你是……”
宴明述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餐桌前,抬起下巴示意:“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安倾榆脑子已经吓到宕机了,听到指令只会下意识地挪动脚步。
身体仿佛生了锈的机器人,卡顿又僵硬地坐下,看着一桌子喷香的美味佳肴,生理性地咽了咽口水,又卡卡地转头偷瞄旁边身材宛如顶级男模的臭脸酷哥,战战兢兢:“这这这些,都是你做的?”
宴明述神色一冷:“你还想是谁?”
安倾榆缩了缩肩膀,疯狂摇头。
“老实在这里等着,我给你热一下。”
旁边传来开火和锅铲翻动的声音,安倾榆坐得笔直,目不斜视。
脑袋被一个个疑问填满。
他的咪咪呢?
这个凶巴巴的酷哥为什么会给他做饭?
好像有点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
最后终于避无可避地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他的猫好像真的变成人了。
怎么办?安倾榆坐立难安。
厨房里,宴明述面无表情地翻动锅里的菜,刚热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倒回去,反反复复将同一道菜热了五遍。
直到快把菜热糊了才反应过来。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把其他菜热好。
三道色香味俱全和一道色香味略全的菜被端上桌。
宴明述盛了一大碗冒尖的米饭放到安倾榆面前,意简言赅:“吃。”
安倾榆不敢怒也不敢言,因为酷哥看起来比他还生气,可这里明明是他的家哎。
他老老实实低头扒饭,刚吃一口菜,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和神秘邻居做的味道一样。
难道说……
安倾榆悄悄侧目看向旁边的人,绿野星电梯里的惊鸿一瞥,两张富有侵略性的英俊面孔在此刻逐渐重合起来。
安倾榆:!
所以他绑架来的小猫,是觉醒血脉的愈兽,是荒星给他做饭的神秘邻居,是酒店电梯买豆叶糕的酷哥,以及,安倾榆目光在干净如新的房子看了一圈又落回眼前香喷喷的饭菜,默默补充:勤劳能干,心灵手巧的田螺公子?
【作者有话说】
既然要掉马,那就掉到底喽
第53章
菜很好吃, 但是好像有点多。
拼命吃也只吃光了三盘,还有一盘。
安倾榆苦恼地夹了一口塞进嘴里慢慢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他其实已经吃饱了, 但是身边坐着的人哪怕不说话存在感和压迫感都非常强, 他知道自己的嘴巴一旦停下,他们两个人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对话。
他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人猫有别。
再怎么自我洗脑他也无法把体型小小的漂亮小猫和眼前身材高大的冷脸酷哥联系起来。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养这么大只的猫。
太荒诞了。
感情上, 知道这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小猫。
理智上, 他们勉强算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
“吃饱了吗?”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安倾榆吓得一抖, 勺子砸在碗底发出连续的叮当声响。
宴明述不满皱眉:“……”
一惊一乍的,他有那么吓人吗?
安倾榆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
宴明述沉默不语, 起身收拾桌上的空盘子,把它们一个个摞起来, 准备一会洗干净。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面前时,安倾榆疑惑地眨眨眼睛,握手一般是自我介绍开始前的动作。
所以咪咪是要和他握手吗?
安倾榆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放上去,下意识捏了一下, 皮肤相触的瞬间, 两人均是一愣。
安倾榆心里闪过一丝怪异, 为什么和其他人握手时没有这种别扭感。
还有就是, 毛茸茸的猫爪和人类的手果然捏起来不一样。
宴明述手指微动, 再次开口, 语气带了几分无奈,“碗给我。”
安倾榆看向桌上的碗,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要握手,拘谨地站起来:“要不,我来洗吧。”
不能光吃饭,总要干点活。
宴明述收走他的碗,不容置喙道:“不用,你去沙发上待着。”
很快,厨房响起流水声。
安倾榆紧张地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眼神时不时瞥向厨房里沉默洗碗的高大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今天刷星网看到很多星民在夸愈兽的帖子发的一句话:人,你可以靠在咪宽阔的胸膛上。
大家都在开玩笑,但他的咪咪真的变成了一个可靠的田螺公子。
十分钟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个小茶几,上面还有一堆猫草。
安倾榆无声地咽了咽口水,等待猫大人的问话。
这是珍贵的愈兽,不是普通的家养小动物,态度要恭敬一点。
宴明述开门见山:“所以你今天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
从一进门开始,小野人整个人的反应就不对,第一时间发现猫不见了居然不问也不找,要知道他平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猫。
习惯突然改变,必有蹊跷。
另外,房子里出现陌生人,安倾榆眼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情绪不是敌意和警惕而是慌乱无措。
种种迹象表明,小野人对自己变成人这件事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这种变化昨天还没有,那就是今天发生了某件让他认知改变的事。
宴明述探究的目光直勾勾看过来。
安倾榆本来就瞒不住事,何况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变为现实,索性如实说了自己在种植园亲眼目睹白毛少年大变小兔子的事。
他现在回忆起来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宴明述心道果然如此,这倒是误打误撞帮了一个大忙,不然刚刚他可能已经被小野人“礼貌”地请出家门了。
他又问:“之后又做了什么?”
安倾榆抿唇,闷闷不乐地回答:“上网查了一点资料。”
恐怕不止一点,反应这么淡定,想来是做了一天的心理建设。
宴明述点点头,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他身体微微坐直,沉声道:“接下来轮到你了,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安倾榆顿了顿,不死心地问:“你真的是咪咪吗?”
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安倾榆抱有侥幸地想。
“是。”
一个字堵死所有的可能性。
“那,外城区给我做饭的神秘邻居也是你?”安倾榆纠结地问。
宴明述眸光一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你怎么知道的?”
他以为自己这个身份藏得足够严实。
安倾榆直言:“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