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象在旁
一滴水顺着观山霭脸颊落下。
“怎么……”沈栖迟看见观山霭脸上的泪痕,一惊,下意识伸出手替他擦掉。
紧接着他看到观山霭清亮的眼睛。
观山霭没有哭。
沈栖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脸。
又有新的泪水落下来。
沈栖迟不动了,任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观山霭仰起头,唇瓣落在他的眼角,一滴滴舔掉他的眼泪。
沈栖迟的眼泪也应当属于观山霭,天经地义。
“我爱你。”沈栖迟说。“观山霭,我爱你。”
观山霭笑起来:“原来这种感情是爱呀。”
“是呀,”沈栖迟也笑,“我教你,好不好?”
观山霭终于又听到沈栖迟说要教他了,他眨眨眼,连日来压在心底的恐慌终于被填满,感觉到久违的安定。
他整个人都柔软下来,像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安全屋,依偎在沈栖迟的怀里,缠缠绵绵地亲他。
“沈栖迟,你刚才是不是问你都教了我什么?”
“全部。”观山霭与他额头相抵,声音颤抖,“爱你也早已经教过我了,沈栖迟,我的一切都是跟你学的,我爱你的方式也是,我用你爱我的方式爱你。”
他笑着看向沈栖迟,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我做的好吗?”
“好。”沈栖迟说,伸手把观山霭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低低地应他,“观山霭,你是最好的。”
“那我们现在来做吧。”观山霭突然从沈栖迟怀里扬起头,眼神兴奋。
“做什么?”沈栖迟一时没反应过来。
“玉简里看到的那种事。”
第118章
“做什么?”沈栖迟几乎感觉到了一丝荒诞。
两人脸上的眼泪都还没擦干, 话题是怎么突然拐到这上头来的。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他纳闷。
观山霭扬起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沈栖迟下意识就收紧了揽在他腰间的手臂。
“之前说好的。而且我已经完全想明白了。”观山霭说, “沈栖迟,你并不是因为想亲我才亲我的, 你亲我仅仅是因为我想亲你。”
沈栖迟险些被他这段绕口令拽到沟里去。
“我什么时候不想亲你了?”他半晌才绕回来,匪夷所思道。
“你想,可你不是因为你想才亲我的。”观山霭很严肃。
“重要吗?”沈栖迟垂眸。
“重要的。”观山霭更加严肃。
若是有其他人在这里,就会发现观山霭严肃时,脸上的表情和沈栖迟一模一样。
沈栖迟只想捏他。
手还没落到人身上, 就被观山霭半道截住, 观山霭就着这个姿势凑上来蹭了蹭他的唇瓣, 含含糊糊地说:“不可以逃避话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好吧。”沈栖迟到底败下阵来,坦诚, “我知道。”
他低低叹了口气,反手扣住观山霭的后脑把人压向自己,“现在是我想的。”
沈栖迟含着观山霭的唇瓣:“闭眼。”
观山霭乖乖地任他亲。
他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塌进沈栖迟怀里,喉咙里漏出细细的气音,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绞进了沈栖迟的衣襟里。
屋里只剩唇齿厮磨的水声。
良久,观山霭眼里含着水光, 他喘了一会儿,“那我们做吧。”
沈栖迟没立刻退开,又低头在他唇上碾了碾, 才恋恋不舍地放他喘息,额头相抵,揉了揉他的头发, 压低声音哄道:“不行,你的本源受损,现在承受不了这些。”
观山霭摇摇头,蹭了蹭沈栖迟的鼻尖:“不要双修。”
“什么?”沈栖迟觉得自己像喝醉了酒,一晚上都不大清醒,经常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不要双修。”观山霭笑起来,抱着他的胳膊,“不是为了压制蛊虫,不是为了提升实力,也不是要疗伤治病,我们就只做。”
沈栖迟望着,半晌才道:“如你所愿。”
他单手把人往怀里一带,熟练地撩开观山霭的衣角,另一只手第一次伸向自己的衣带。
“不行。”观山霭一下按住了他的手。
他郑重其事地盯着沈栖迟:“不是如我所愿,沈栖迟,你必须承认,没有任何目的,就单纯只是做这样的事。”
“就是你一直想对我做这样的事。”
沈栖迟怔怔地望着他,突然笑了:“是,我想做,观山霭,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想这样对你了。”
他说完却没有动,愣了一会儿,只伸手把观山霭额前那缕乱发别到耳后,顺势捏了捏他的耳廓。
然后突然道:“我的计划并没有改变。”
观山霭点点头:“我知道。”
“我们还是要按照原定的计划行事,我会与阵法同归于尽,之后你便立刻离开。”沈栖迟看着他。
他是如此轻描淡写地计划着自己的死亡,眼中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知道了。”观山霭嘟囔着,捉起他的手,把脸埋在他掌心里。
沈栖迟沉默着揉揉他的脸。
他突然忧心忡忡起来:“身上的伤口不可以完全不在意,还是要好好包扎,按时吃药,这样,离开以后你先去……”
“沈栖迟,你好��嗦。”观山霭叹了口气,仰起脸堵住他的嘴,“我们可以做完再说吗?”
沈栖迟沉默着把人按在床上。
观山霭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么凶的沈栖迟了。
沈栖迟之前每一次双修的时候,都会比平时更坦诚一点,控制欲难免难以掩饰。
他会把观山霭抱在怀里,完完全全地辖制住,不许挣扎不许乱动,像摆弄一个娃娃一样摆弄他,最好连腿分开几分,手指抓着他衣襟的力度多大都要听他的。
如今他终于彻底承认一切之后,控制欲更是变本加厉,膨胀到一种夸张的地步。
沈栖迟只有两只手,如今还多了一个,每一根都十分忙碌,于是用厚重的灵气将观山霭裹起来。
观山霭还没回过神,人已经被钉在床上,每一根触手都被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动弹不得。
“沈栖迟……”观山霭下意识叫他。
他想说,我不会动的,却没有来得及,嘴巴也被沈栖迟封住了。
于是连话都没办法说。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陌生了。
明明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可是他却觉得他从来从来没有和沈栖迟靠得这么近过。
肢体相贴的触感一路烧上来,烧得他大脑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观山霭的眼泪掉下来。
这是仅剩的宣泄的出口,是唯一一个他可以任凭自己心意的地方。
观山霭哭得厉害,他连呼吸的频率都完全被沈栖迟控制着,上气不接下气,却没有推开,反倒是更紧地攀住沈栖迟,断断续续地抽噎着,乱七八糟地哀求他。
沈栖迟俯下身,很温柔地亲他。
观山霭声音被吞噬掉,只能含糊着叫他的名字。
“受着。”沈栖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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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迟醒来时,窗外的天光灰暗。
观山霭软乎乎地靠在他怀里,呼吸清浅打在他颈侧。
沈栖迟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像卸下了一道重担,他舒服地长叹一口气,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他脸色骤然变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双修之后,丹田中前所未有的灵气充沛,修为一夜之间飞升一样。
昨天晚上一直疯到了后半夜,两个人都昏了头,观山霭早早就不知事了,到后来,沈栖迟自己也有些神志不清。
难道是那时下意识运转了功法?
观山霭的本源亏空成那个样子,从前只是压制蛊虫都会消耗,如今蛊虫彻底拔除,他的情况又如何呢?
沈栖迟脸色难看,按上自己的手腕,灵气凝聚向丹田探去。
下一瞬,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丹田里空空荡荡,那个自打年少时就盘踞在其中长达十几年的蛊虫,如今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观山霭迷迷糊糊地被沈栖迟捞起来。
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像一条柔软的被子一样被沈栖迟拎着甩来甩去,闭着眼又往他怀里倒,整个人都挂在沈栖迟手臂上,头发乱糟糟地顶在他颈窝里。
“观山霭。”沈栖迟轻轻拍拍他的脸。
观山霭想要醒,可他的脑子却像浸在温水里,浮浮沉沉的。
好烦。
观山霭皱眉。
沈栖迟如果不亲亲他的话,就不要叫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