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的黑月光万人迷 第99章

作者:荧鲤 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系统 甜文 爽文 玄幻灵异

亓序心脏又开始泛疼,疼得他几乎有了些想作呕的冲动。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甚至恨恨地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在邬欲雪难过的时候,自己这么没用。

干脆还不如去死。

他控制不了这样阴暗的想法滋生,一只手轻轻拍着邬欲雪的肩膀,另一只手,指尖已经死死地抠进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带来钻心的刺痛,他却毫无所觉,直到����

邬欲雪在睡梦中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浑身一颤,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拼命地往他怀里蜷缩。

他眼角又溢出了眼泪,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蹭着他的胸膛,含混不清地喃喃着:“哥哥……别离开我……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亓序一顿,过了半晌,才竭力克制住颤抖的嗓音,低下头,将嘴唇贴在邬欲雪的耳边,怕惊扰了他,轻声道:“乖乖,不要害怕,我不走,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半梦半醒的邬欲雪听到这句话,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亓序的胸膛。

仿佛一只浑身湿透的雏鸟,终于找到了能栖息、免于日晒雨淋的巢穴,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终于勉强安稳地睡了过去。

可邬欲雪现在很难睡得太久。

一旦要陷入更深的熟睡时,他就会条件反射性地惊醒。

因为习惯了保持清醒理智的思考状态,他对全然放松地沉睡过去,本能地带着抵触。

断断续续昏睡了不过一个多小时,亓序就看见邬欲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木木地放空,虽然仍然乖乖地蜷缩在亓序怀里,却总有一种让人抓不住,好像一缕随时会消失的薄雾那样的感觉。

亓序一看到这样的邬欲雪,就难以抑制地感到心慌。

他伸手轻抚着邬欲雪的柔软的发顶,看见他的眼珠动了动,似乎有了点反应,便紧跟着低下头,在他那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动作极其克制而温柔。

然后,他轻声问,仿佛没有注意到邬欲雪身上任何异常似的,声调柔和而自然:“睡不着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吧。”

邬欲雪在他俯身靠近的那一瞬间,本能地阖上了眼睛,那两扇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亓序以为他是清醒了一些,便开始抵触自己的触碰,脸色微微僵硬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正准备若无其事地,把邬欲雪抱起来去吃饭,邬欲雪却忽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那双白皙柔软的手,十指纤细修长,指尖泛着一点浅浅的凉意,轻柔地贴上亓序的面颊。

然后邬欲雪微微仰起脸,在他嘴唇上啄吻了一下。

这好像是一个小小的暗示,亓序的呼吸瞬间重了一些。

他略有些颤抖地、顺从地低下头,借着邬欲雪捧着他脸颊的力道,重新含吻住了他几乎没有血色的唇瓣。

*

封景失败了无数次,终于才把饭做好。

他一开始不会用菜刀,那双杀人如砍瓜切菜的手,握起菜刀来,却笨拙得像个刚学会抓握的孩童。

刀刃屡屡切偏,在他的指节上划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口,而且他的力气又大得离谱,好几次直接将木砧板剁出了深深的裂痕。

每一次失败之后,他便不耐烦地将眼前的一片狼藉,用能量一键复原,然后咬着牙重新开始尝试。

亓序让他拿的那本菜谱已经很旧了,上面的笔记不是最近的,倒像是很久以前写下的,极为详细的记录了邬欲雪的喜好。

邬欲雪挑食,很多东西都不吃,偏爱酸甜口味的菜式和甜品。

封景不知道这些菜是什么味道,如临大敌地盯了半天,最后选了亓序单独明确标注的几道邬欲雪爱吃的菜品,糖醋小排、虾仁滑蛋和蓝莓山药,磕磕碰碰的做完,放多少调料都精准到零点几克,才勉强做出了能看能吃的样子。

他把菜端到客厅的茶几上,难得紧张焦虑地来回踱步。

亓序订的餐送到后,被他毫不客气地打开,和自己做的对比了下,越对比越心里没底。

要是邬欲雪一会儿不喜欢他做的饭,一口也不吃,该怎么办?

他现在已经全然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一心系在房间里睡着的邬欲雪身上,隔着一扇门,用他那超乎常人的听觉,去注意着他的呼吸。

直到听见,邬欲雪的呼吸猛地急促了一瞬,他立刻意识到,邬欲雪醒了。

封景来回踱步的动作一顿,盯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然而紧闭的房门迟迟不开。

落到封景耳朵里的呼吸声,也变成了另外一种缠绵的水声。

封景的脸色开始变幻不定,阴沉和焦躁纠缠在一起,他终究不顾亓序的警告,快步走了过去,悄无声息地,拧下了门把手。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房间里光线昏暗,但却不影响封景的视线。

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住了,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那两道相拥在一起的身影。

邬欲雪的手臂勾在亓序的脖颈上,因为没有什么力气,软软的垂落着,两条白玉一般的手臂,腕骨突出的分明。

他们在干什么?接吻吗?

邬欲雪是被强迫的,还是……

因为极端敏锐的五感,封景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了,邬欲雪喉咙里发出来的,软软的、几乎不成调的喘息声。

伏在他身上的人,不知廉耻地含吮着他的唇瓣,勾住他的舌尖,发出的细微而黏腻的水声。

但邬欲雪却也没有抗拒,甚至,不如说他是在从中寻找慰藉,手指更紧地抓住了亓序后背的衣料。

封景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更香艳的场景,毕竟他在勾栏院里出生,没少被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们,东踢一脚西踹一下,靠着他们指缝里漏出来的几个子苟活,那些污言秽语,在他少不更事的时候,可谓是每天的家常便饭。

后来为了解决各个世界的主角的后宫机缘,同样的场景他更是见过不少。

当然,往往下一刻,这些人纠缠的躯体就被他一刀砍成了两半,那些场景在他心底掀不起一点波澜。

但分明现在眼前的场景并没有什么,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滚烫了起来。

邬欲雪细细的喘息声,清晰放大地传入了他耳中,不知道是不是对他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让他口干舌燥,脚下像生了根似的,僵立不动。

亓序在封景一按下门时,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眉头皱了皱,见他之后没什么动作,也就没理睬。

他耐心而温柔地同邬欲雪缠吻了一会儿,直到感觉到怀里人的气息,开始渐渐变得急促,有些喘不匀的时候,才自然而然地放开了他。

他用指腹轻轻抹了抹邬欲雪额头沁出的薄汗,嗓音低沉而微哑:“乖乖,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原谅我了吗?”

邬欲雪沉默了一会儿,扭开了头,将脸重新埋进亓序的肩窝里,闷声道:“……看你表现,而且,前提是,你不要出事,你已经答应过我了……我讨厌骗子。”

刚才他睡醒,系统就提示,亓序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一百,但邬欲雪心里却一点没有即将任务完成的欣喜,只有浓浓的不安和恐慌。

他不知道,世界意识被逼急了,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他的安全,或许有封景的契约可以保证,但是其他人的呢?

邬欲雪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虚伪卑鄙到了骨子里,明明利用这些人的是他,到头来假惺惺地在这里心软的,居然还是他。

亓序及时打断了他不断往下沉的情绪,低低笑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床上抱起,抱小孩似的托在怀里,语气里含着安抚的笑意:“我还要好好表现,争取你的原谅,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走到门口,亓序双眼在看到愣神站在原地的封景的那一刻,倏地冷了下来,吐出两个字:“让开。”

封景居然罕见地没有呛声。

他目光始终追随着亓序怀里的那个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干巴巴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笨拙的讨好:“我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他在对亓序怀里的邬欲雪说话,但邬欲雪没有任何反应。

他安安静静地窝在亓序怀中,雪白漂亮的脸上表情冷淡,和刚才乖巧地缩在亓序怀里被亲吻的时候,判若两人。

放在往常,封景是一定要发火的。

除了在原生世界短暂的幼年时,他被人任意踩在脚下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管是谁见了他都战战兢兢地,再没遭受过这种冷遇。

但他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仿佛都被邬欲雪先前那一场无声的眼泪淋湿了,变成了一座沉寂的火山。

他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亓序抱着邬欲雪坐到沙发上,腾不出手来喂邬欲雪吃饭,便立刻脱口而出:“我来喂他。”

比亓序皱着眉的拒绝的话,来的更快的是邬欲雪极轻的嗓音,他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要。”

邬欲雪靠在亓序的胸膛上,垂着眼帘,连看都没有看封景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倦怠:“你不要再作弄我了,好不好?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有契约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方可能又是出于什么所谓的好奇,硬是追到了亓序的寝室,想看邬欲雪是如何完成攻略任务的。

恐怕邬欲雪现在窝在亓序的怀里,在他眼里也是勾引对方的手段之一,提出要喂他,也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羞辱他。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和应对了,即便那些言语上的折辱,说到底不痛不痒,他也已经疲于招架。

封景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极度不可置信似的,喃喃重复:“……我作弄你?”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用上了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从前只会拿刀杀人的手,破天荒地开始学起了做饭。

更是因为担心邬欲雪觉得不好吃,反反复复做了好几次,直到各方面都挑不出问题了,才敢端上桌,喂饭也是潜意识里觉得,现在的邬欲雪身体太虚弱,所以才主动提出。

可邬欲雪却说,他是在作弄他?

他那张脸前所未有的阴鸷,气势到了骇人的程度。

亓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邬欲雪往怀里揽了揽,想要赶他出去。

邬欲雪却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思:“难道不是吗?从医院里开始,你不是一直在作弄我吗?”

他蹙紧眉,那张漂亮冷淡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甚至口不择言地说:“可能你觉得很好玩,但是你碰我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恶心,想吐。”

“我也不想吃你做的东西,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但是在完成任务前,我不想看见你……可以吗?”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因为过于疲惫的情绪,有些冲动,一时间说出了非常难听的话。

以封景的脾气,可能当场就大发雷霆,即使因为契约不会动他,但是很可能会用别的手段,变本加厉地来折腾他。

他眼睫垂落下去,轻微颤抖,已经准备好了听他的恶言恶语。

然而封景一直没开口,只是呼吸愈加地粗重。

邬欲雪略有些困惑地抬起眼帘。

便看见封景双眼血红,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他分明给人一副愤怒到了极点的感觉,好像随时会丧失最后一丝理智����

然而他的表情,却异常地平静。

半晌,封景才终于出声,一字一顿道:

“……我知道了。”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亓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许久,然后嘴角缓缓扯开,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是喜欢他,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