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谢时安忍不住开口问:“哥……你要去休息吗?”
邬欲雪“嗯”了一声,朝后摆了摆手:“昨晚没怎么睡好,我去补个觉,你自己玩会儿吧。”
谢时安想起早上在机场看到的那几枚红印,顿时咬紧了牙关。
邬欲雪说昨天没和谢霁青在一起,那就是别人了。
他知道对方有好几个情人,可是到底是哪一个呢?
为什么,就不能多一个他呢?
谢时安的烦躁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吃午饭。
原本他算准了要坐到邬欲雪身边的,还提前备好了碗筷。
结果对方从卧室里睡醒出来,不知是刻意避开他还是怎么的,直接领着奶奶先坐下,然后自己再坐到了奶奶身边。
他的另一边自然也被谢霁青迅速抢先了,于是谢时安只能坐到邬欲雪对面,一场饭吃下来,他几乎没有和邬欲雪说话的机会,
吃完饭,谢霁青率先把锅碗洗了,便要带邬欲雪回去。
老太太当即脸一板:“你就这么急着走,才来没多久就要回去,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多住两天怎么了?”
谢时安立刻见缝插针,拉开客厅的落地窗帘,指了指外面,对邬欲雪道:“而且外面雨还下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哥你这么来回折腾,很容易感冒的。”
两个人你一唱我一和,邬欲雪最后还是答应留了下来。
谢霁青也无可奈何,冷冷看了谢时安几眼,忽然勾了勾唇:“行,那就不走了。我们去楼上住一天,雨停了再走。”
叠墅有两户,一户是老太太在住,另一户就是方便邬欲雪和谢霁青回来住的。
虽然那间房平常没怎么住人,但是每周都有人上门打扫,所以临时想要住进去也很方便。
老太太也看出谢霁青是什么意思。
谢霁青最近小半年都工作繁忙,好不容易挤出几天空档,大概都是想陪着邬欲雪的。
她摆了摆手:“行行行,你俩上去吧,晚上记得下来吃饭就行。”
谢时安在这种时候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只能一路沉默地把两人送上楼,最后一个人下来。
老太太闲不住,吃完饭就去找小区里认识的其他老太太,聊天搓麻将去了,偌大的房子里,顷刻间就只剩下谢时安一个人。
他回到房间,狠狠摔上门,整个人泄了气似的倒在床上。
*
楼上。
邬欲雪刚按下密码打开房门,就蓦地被谢霁青打横抱起,进了卧室。
他忍不住笑了声,懒洋洋地问:“你就那么迫不及待?”
谢霁青凑近,在他嘴唇上吻了吻,低声说:“四十二天零十三个小时。”
“嗯?”
谢霁青委屈巴巴道:“距离上一次做的时间。宝宝,你知道这么多天我是怎么忍过来的吗?”
邬欲雪歪了歪脑袋:“有那么久吗?”
谢霁青顿了顿,眸色沉下去。
对于他来说,这见不到人的四十二天十分难熬,但是对于邬欲雪来说,恐怕是一晃而过。
毕竟其他几个人可都是见缝插针地想陪他,完全不会让邬欲雪有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机会。
他原本是挤不出来这个假期的,但是他怕再不见上邬欲雪一面,对方真把他忘了。
谢霁青没回答邬欲雪的问题,而是把他抱到了床上,嗓音沙哑地道:“宝宝,我还有三天半的假期,别浪费了。”
……
最后邬欲雪到底还是没吃上楼下的晚饭,谢霁青给他叫了餐,端到床头柜边喂他吃。
刚喂到一半,谢霁青搁在一边的手机就响了好几次。
邬欲雪见状,懒散地问:“你不打开看看吗?”
谢霁青眉心紧皱,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不知道又是拿什么小事来烦我,我关机吧。”
然而他关机后,没消停多久,邬欲雪的手机又响了。
宋钰书极少会在私人时间给他打工作电话,邬欲雪打开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把手机丢到谢霁青面前:“是你公司的人吗?”
谢霁青看了眼号码,眉心蹙得更紧了:“……还真是。是我的助理,之前有次手机没电,我用他的手机给你订了花。”
“不过我明明把地址删了的,他可能是通过订单找到了你的号码,回去我就把他开了。”
邬欲雪淡淡道:“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估计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你还是接一下吧。”
谢霁青神情不耐,放下手中的粥碗,接过邬欲雪的手机,起身接了电话。
他不想打扰到邬欲雪,才出了卧室接。但隔着一扇门,邬欲雪都能听见他把对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十多分钟后,谢霁青才回到卧室,把手机给邬欲雪,神情阴沉地说:“宝宝,有公司对我们公司提起了专利侵权诉讼,问题有些严重,我得回去解决一下。”
邬欲雪“嗯”了一声:“在你们上市这个时间点提起专利诉讼,典型的IPO专利狙击,应该就是想逼你出高价和解。这个确实有些麻烦,不尽快解决的话,你公司的上市流程有可能直接终止,所以你还是赶紧去吧。”
谢霁青面色沉沉地点了点头,他甚至来不及多说几句话,穿好衣服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人走了有一会儿,邬欲雪本想直接睡觉,结果大概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半天没睡着。
而且刚才饭吃到一半,谢霁青就走了,他也懒得再吃。
现在饭凉了,他又感觉有些饿,干脆拆了根棒棒糖在嘴里含着,防止低血糖。
看了眼时间,见才晚上八点,邬欲雪便披了睡袍起身,去露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雨已经停了,但露台上还是积了些水,有些湿漉漉的,不过倒是十分凉快。
邬欲雪刚想去遮雨棚下的藤椅里躺一会儿,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动静。
他动作一顿,眯了眯眼,朝声音来源看去。
露台上灯没开,唯一的光源是小区里的路灯,微弱暗淡。
邬欲雪借着这点光,模模糊糊看到隔壁的露台上,有一个人影,正轻手轻脚地攀上栏杆,翻到了这边的露台上。
对方动作很轻,只有落地时,稍微发出了一点声音。
见那人落了地,邬欲雪这才冷不丁开口:“谢时安,你干什么呢?”
谢时安转身的动作蓦地僵住。
好半晌,他才转头,看到邬欲雪,结结巴巴地喊了声:“……哥?”
第140章 十年后(5)
邬欲雪“啪”的一声,打开露台落地灯。
雨停了没多久,空气里还带着潮湿气。
暖黄的灯光从灯罩里漫出来,像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落在邬欲雪身上。
他眉心轻蹙,朝谢时安翻过来的方向看去。
虽然叠墅二楼不算高,但毕竟也是二楼。
更别说刚下过雨,露台的铁质栏杆还湿着,万一打滑,很容易摔下去。
死倒是死不了,骨折却肯定免不了。
所以,他一开始就看出是谢时安,却没敢出声,生怕对方翻墙的时候受到惊吓,摔下去就不好了。
他揉了揉眉心,扫过一脸忐忑的谢时安,最后道:“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顿了顿,又说:“然后,给我解释一下你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转身坐进了小花园里的藤椅,谢时安亦步亦趋地跟着,自知犯了错,不敢坐到他身边,只惴惴不安地坐到了对面,张口就是:“哥我错了。”
邬欲雪眉心拧起,指节在圆桌上敲了敲,冷淡地说:“我让你给我解释。”
谢时安讪讪地:“……我、我想过来找你,然、然后,刚好邻居在,我就说我钥匙忘在家里了,想从他家露台翻过来,他从奶奶嘴里听过我,就同意了。”
邬欲雪差点气笑:“你说过来找我,不会走正门吗?非要翻墙?”
谢时安这回不说话了,但视线却很明显地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邬欲雪一下就猜到了他的意思,头疼道:“你哥临时有事走了,而且就算他在,你也用不着翻墙偷偷摸摸进来啊。”
谢时安摇摇头:“他要是在,肯定不可能让我进来的����”
话音戛然而止。
谢时安表情卡壳了一瞬,不可置信道:“他就这么走了?留你一个人在家?”
邬欲雪似乎轻笑了一声:“公司那边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有什么办法?而且你不要说得我好像没办法独立生活似的。”
谢时安心想,他说的并不是那个意思。
怪不得从刚刚见到邬欲雪开始,他就发觉对方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这是一种出于直觉的判断,没有任何理由根据,但谢时安就是这么觉得。
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邬欲雪就下了逐客令:“所以你来是想做什么?没什么事情就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谢时安支支吾吾。
他原本来的目的很不光彩,不然也不会绞尽脑汁翻墙进来。
现在他知道谢霁青走了,这本该是个好机会,可邬欲雪却赶他走。
他忍不住悄悄打量邬欲雪。
对方身上的白色睡袍松松地拢着,衣领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面颊雪白,未散尽的红晕,就像春日里的桃花一般洇开。
他嘴里少有地含着一根棒棒糖,圆糖球抵在颊侧,偶尔推到另一边,腮边便鼓起一点柔软的弧度。
暖黄的灯落下来,他颜色浅淡的唇瓣被糖渍润得晶亮,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釉质。
谢时安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