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而他身上那件衣裳,也从邬欲雪给他换的那件料子极好的,被邪修给换成了粗布麻衣。
原有的那件,估计被邪修贪了,毕竟系统拿给邬欲雪的,肯定是这个世界的好东西。
只不过离开了邬欲雪不到一天,封景就又变回了那个脏兮兮的、没人要的野孩子。
邬欲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爬到自己脚边,那只黑乎乎的小手,颤巍巍地抬起来,似乎想抱住他的腿。
他扯了扯唇角,轻轻一踢,又把他踢开了些。
“这么脏的小孩,我现在不想要了。”
他说,“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封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无措地仰着头,望着邬欲雪。
他自出生起,就和脏污为伴,也只有昨天和邬欲雪待的那么一点时间里,才是干净的。
他只好再度重复之前的动作,缓慢艰难地爬到邬欲雪脚边,试图抱住他的腿,让他再可怜可怜自己,重新把他抱回那个温暖且带着冷香的怀抱。
然而邬欲雪想让他长长记性,自然不会轻易地原谅他。
他重复几次,把封景轻轻踢开,又等着对方不厌其烦地抱上来。
到了第七、还是第八次,邬欲雪都有些记不清了,他这才冷哼了一声,掐了个诀,像昨天一样,把封景身上那些伤口,还有脏污全都清理干净,然后弯腰把他抱起,勉强算是原谅了他。
瘦小的男孩一被他抱进怀里,两条细细的胳膊就死死圈住了邬欲雪的脖颈,脸埋进邬欲雪的颈窝,拼命地嗅闻,活像只饿极了的狗崽子。
邬欲雪被那呼吸弄得有些痒,皱了皱眉,正想将他扒开。
就听见封景哑着嗓子,低低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嘶哑得,活像是用指甲在干裂的树皮上硬生生挠出来的。
但是邬欲雪还是听清了。
封景那两个字说的是:
“妈妈。”
第113章 修真篇(5)
邬欲雪险些因为这声“妈妈”,把封景扔了出去。
妈妈!?
性别和身份,没有一个对得上吧!?
他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叫我什么?”
封景不知怎么,吞咽了一下口水,又小声地叫了一句:“妈妈。”
恰好,蘅竹此时也解决了那邪修,正赶上来查看情况。
听到这一声“妈妈”,他顿时如同遭了雷劈般,僵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砚雪仙君真是这孩子的母亲,那就很好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带这孩子走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蘅竹艰难地开口,嗓音滞涩:“砚雪仙君,这孩子说的是……可是真的?”
不等邬欲雪开口,又是一双小手软软地抱上他的腿,男主可怜兮兮地抬起哭得满脸泪痕的俊俏脸蛋,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也……要……抱抱。”
邬欲雪简直被这一个两个三个弄得莫名其妙,他忍无可忍地将封景丢回了地上,刚想教育他两句,就见封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男主扑了过去。
他双手用力扼住对方的脖子,竟是要下死手。
不待蘅竹动手,邬欲雪已经眼疾手快地一脚踢开了封景,冷声喝道:“你干什么!”
蘅竹顺势把男主护到了身后,理智回笼,终于明白过来。
封景大约是见邬欲雪待他极好,又生得那样年轻貌美,在五岁孩童贫瘠的认知里,唯一符合这个概念的,就是母亲,这才会对着邬欲雪叫“妈妈”。
他扫了眼封景,见那孩子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一双漆黑的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自己护在身后的孩子。
他沉声道:“砚雪仙君,你也看到了,这孩子杀心极重,实在不宜带在身边……”
邬欲雪没理会他,他蹲下身,将封景拉到自己面前,蹙着眉问:“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做?”
封景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一句嘶哑不堪的话:“他……跟我抢……死!”
蘅竹本以为,邬欲雪听到这句话,总该打消收留封景的念头了。
结果没想到,邬欲雪竟像是毫不在意封景的话似的,语气轻描淡写:“我只想要你一个。而且,光照顾你我就已经嫌麻烦了,怎么可能再给自己找罪受?”
说完,他威胁性地掐了掐封景的小脸:“但是,你要是下次再敢叫我妈妈,我一定会把你扔了。”
封景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呆呆的,不知道是因为邬欲雪的威胁,还是因为那句“我只想要你一个”。
邬欲雪撂完狠话,也就不管他了。
他拍拍衣摆上沾到的灰尘,站起身,眯眼感知了一下那邪修藏身的方向,随即动了点手脚,把对方收入了系统提前给他备好的法器瓶中,打算回去再让封景吸收了。
做完这些,他看也不看蘅竹,牵起封景的手,便要离开。
蘅竹反应过来,快步挡到他身前,急忙道:“砚雪仙君,且慢!”
邬欲雪早就觉得,蘅竹有些碍事了。
这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多管闲事,劝他抛弃封景也就罢了,现在明明已经打败了邪修,救下了男主,把他自己该走的那部分剧情走完了,却还一个劲儿地给自己加戏。
不过看在对方多少帮了他点忙的份上,邬欲雪还是停住了脚步,从斗笠下冷淡地扫过来一眼,语气满是不耐:“什么事?”
蘅竹被他那冰冷的目光一刺,萌生出几分怯意,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恭敬口吻,低声道:
“……我是想说,砚雪仙君,我先前已将你和这孩子的事禀报给了师尊,师尊说,如果您愿意,上清宗愿奉您为客卿长老,待遇和其他宗门长老一般无二,但是来去自由,同时,这孩子也可享用上清宗的修炼资源,您看您……”
蘅竹也没想到,他师尊会这么重视邬欲雪和这个孩子,只是听了他的描述,当即就开出了如此丰厚的条件。
看来,他先前还是大大低估了邬欲雪的实力。
邬欲雪原本没打算把他的话当回事,走出两步,忽地反应过来。
他原本就打算给封景找个正经宗门,上清宗此时递来的橄榄枝,岂不正是瞌睡时送来了枕头?
嗯……虽然男主和反派从此要在同一宗门长大,但是,有他看着,应当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原剧情里,开篇交代完男主和反派的往事过后,封景就下线了。
这一段剧情的作用,就是给男主未来埋下一个大祸患。
再之后的剧情,基本就围绕着男主成年后收后宫来写了。
等封景再次出场,已经成了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而男主最终,也是靠着打败他,才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最强者。
所以,只要结局不变,过程出现一点偏差,应该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邬欲雪思忖片刻,下了决定。
他转头问蘅竹:“从这儿去你们上清宗,坐马车要多久?”
蘅竹愣了愣,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了这里,但还是老实答道:“大约需要三日。”
邬欲雪懒洋洋道:“我不喜欢御剑飞行,劳烦给我安排最好的马车,我们两个需要单独一座山峰,如非必要,旁人不得来打扰,当然,贵宗如果有什么合理的需求,也可以提。”
御剑飞行固然新奇,但邬欲雪实在是不习惯,好在,这个世界的马车坐起来也还算舒适。
蘅竹这才反应过来,邬欲雪这是应下了,而且他提出来的这些条件,简直宽松得不能再宽松,以往那些受邀进入上清宗的客卿长老,哪一个不是狮子大开口?
他连忙道:“这是自然,这些原本就是最基本不过的,那我现在就给师尊传音,再安排马车,今日先休整一晚,明日再启程,砚雪仙君,您看如何?”
邬欲雪微微颔首:“那就这么办吧。”
处理完邬欲雪这边的事,蘅竹才终于想起自己此行的本意,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男主身上。
男主不比封景,人家有爹有妈,蘅竹虽看出他天资不错,但想要带回宗门,也要先经过人家父母的同意。
他问明邬欲雪所住的客栈后,便先领了男主回他的家,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没了外人,邬欲雪放松许多,他先带着封景回了客栈,命系统布下结界,随后把邪修放了出来。
那邪修被封住了嘴,浑身上下捆得严严实实,用尽全身力气,在地上挣扎翻滚,却始终挣脱不开束缚,如果不是嘴被封住,恐怕早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邬欲雪对他可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直接无视,把封景拉到那邪修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裹着黑袍的身体,示意封景:“来,把他吸收了。”
邪修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把他吸收了?什么意思?
这个长得乖乖嫩嫩、漂漂亮亮的小仙君,怎么说起话来,比他这个邪修还邪性?
那邪修从邬欲雪短短一句话里,品出了非常不妙的意味,登时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
虽然他发不出什么声音,但是一团人躺在地上蠕动来蠕动去,也实在有碍观瞻,邬欲雪看得烦了,便干脆让系统把他定了身,方便封景动手。
原剧情里曾提到,封景吸收了这个邪修的功力后,相当于继承了他的衣钵。
而这个邪修为了修得他所谓的大道,早已牺牲了自己的血肉之躯,他不再饥饿,不会流血,与行尸走肉无异。
而封景在这个世界的先天体质,简单概括来讲,就是“欲.望”二字。
他像一只欲.望永远也无法被满足的野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驱动力,就是欲.望。
而这个“欲.望”,在孩童时期的表现就是,食欲,这也是他一直“吃不饱”的原因。
原先邬欲雪看到这段描述的时候,还不以为然,直到昨天真正见证到了封景那近乎无底洞的食量,这才相信了。
所以在继承了邪修的衣钵后,封景不再饥饿,他的欲.望从食欲,转变成了对更强大的力量的渴求,并由此催生出了杀欲。
只不过,他的天资比邪修的高得多。
那邪修就算这次侥幸逃过去,也迟早会走火入魔。
但是原剧情里的封景,到了最后已经能控制自己“欲.望”,不再受欲.望支配。
只不过除此以外,他找不到其他的乐子了,所以才会像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弄崩了一个又一个的测试世界。
邬欲雪收回思绪,现在的封景很听他的话,几乎是他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只不过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吸收”,于是邬欲雪便拉着他的手,轻轻覆在了那邪修的身体上。
一瞬间,那邪修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一股黑气从他身上涌出,尽数灌进了封景的身体里。
而那邪修,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吸干。
他浑身剧痛,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地盯着邬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