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邬欲雪眉心浅浅蹙起:“一个要求?什么都可以吗?”
“除了取消婚礼,还有……跟你那些旧情人有关的事。”
裴迦南嗓音低沉:“甜心,你是知道我的容忍限度的。当然,在我的容忍限度之内,你可以随便提要求。”
邬欲雪垂眸思忖了片刻。
只要试一件衣服,就能对裴迦南提一个要求,听起来倒还算划算。
但是所谓的“在容忍限度之内”,解释权终究还是在裴迦南那里,万一他不管提什么要求,裴迦南都说不在他的容忍限度之内,岂不是白费力气。
他淡声反问:“你的意思是,我不试衣服,还不能跟你提要求了?”
裴迦南怔忪一瞬,立刻答道:“当然可以。”
邬欲雪便扯了扯唇角:“那反正试不试,我都能使唤你,试这个衣服对我有什么好处?”
裴迦南眯起了那双祖母绿的眼睛,低笑了一声:“甜心,你直说吧,你想提什么要求?”
“婚期我定。”
裴迦南立刻回绝:“不行。”
“我怕让甜心你来定,我等到死,也等不到结婚那一天。”
邬欲雪抬起眼睫,目光凉凉地盯着他:“你原本定的婚期,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越快越好。”
裴迦南勾起唇角:“从现在开始布置场地,加上之前举办过一次婚礼的基础,要不了多少天,大概,等研学实践一回来,我们就可以立刻举行婚礼了,刚好,这段时间也够我们重新培养感情了。”
他顿了顿,嘴角噙着的笑意愈发加深:“甜心,你有什么想要邀请的人吗?我很大度的,所以即便你要邀请你那些旧情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那样就需要多聘请一些保镖单独看好他们了,不然,我实在担心他们会抢婚。”
等研学实践回来,那岂不就是十天后?
邬欲雪抿紧了唇:“太快了,我接受不了,研学实践定在一个星期后,整个研学实践也才三天,回来后就立刻举办婚礼,你不觉得时间很仓促吗?至少一个月之后,我的要求就这一个。”
裴迦南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但是吐出的话,却丝毫不给人商量的余地:“不行,甜心,一个月变数太多了,你让我怎么能放心?而且,你不用担心准备仓促的问题,上次拍卖会和你分别后,我就已经提前开始筹备了,现在这个时间,绰绰有余。”
邬欲雪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出裴迦南的坚决,只好退让了一步:“……半个月,不能再少了,你答不答应?答应的话,我就试穿一件婚纱,你可以随便挑,不然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裴迦南似乎被他最后一句话震慑住了,又或者,是邬欲雪那句“随便挑”让他有些意动。
半个月,确实是他能忍耐的极限时间了。
他最终妥协道:“好吧,甜心,我答应你,那就半个月之后,这是最后期限,不能再比这更晚了。”
邬欲雪松了口气,敷衍地“嗯”了一声。
虽然时间仍旧紧迫,但他多少还是争取到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至于这中间,会不会又发生什么其他的变数,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裴迦南松开了环在邬欲雪腰间的手,那双毒蛇般幽邃的翠绿眼瞳里,幽幽地亮起一抹暗光。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好了,甜心,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邬欲雪一顿:“这么快?”
“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因为邬欲雪勒令只能挑选一件,所以裴迦南十分纠结,来来回回在那些透明展示柜前徘徊。
这里每一件,都是由他亲自过目过设计图和面料才制作出来的,几乎每一件,都和邬欲雪十分相配,能最大限度地衬托出邬欲雪的美。
所以,一向果断利落,就连对着人扣动扳机时都不会有丝毫犹豫的裴迦南,第一次体会到了举棋不定的滋味。
最终,他还是挑选了一件纯白无瑕的婚纱。
这件婚纱,是所有婚纱里装饰最繁复华丽的一件。
抹胸的款式,象牙白的底色,带着复古宫廷的庄重与奢靡。
抹胸肩头堆叠着层层的立体缎面蔷薇,花瓣边缘,缀满了细碎的珍珠,蕾丝如薄纱云雾一般缠绕着花簇,胸前碎钻流光溢彩,纤��合度的剪裁,更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这件婚纱,是在邬欲雪逃婚前定制的,不过几个月,邬欲雪便清瘦了许多。
裴迦南伸手把握住他的腰肢,那里的布料,先前应当是完全紧贴着腰线的,如今却微微有些空了。
裴迦南语气有些低沉:“甜心,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这让他愈发觉得,不能再让邬欲雪离开他半步,只有待在他身边,邬欲雪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这款婚纱的裙摆极为宽大,层层叠叠地铺展。
复古的蕾丝和半透的欧根纱交错相叠,一朵朵手工绢花散落在裙裾的褶皱之间,迤逦的长拖尾铺洒垂落于地面,像一片静止、圣洁的雪浪。
裴迦南最后取过颈间的装饰,替邬欲雪戴上。
那是一圈珍珠蕾丝颈环,细密的珍珠串织出层叠的扇贝状镂空花纹,妥帖地裹住邬欲雪那截纤细的脖颈,只露出一小截莹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既端庄矜贵,又不会显得沉闷。
戴好之后,裴迦南缓缓直起身,端详着坐在床沿的邬欲雪。
他的呼吸带着微不可察的急促,毫不吝啬地献上赞美:“甜心,你真美。”
邬欲雪只觉得这衣服复杂又麻烦,还好里面的内衬做得格外柔软滑顺,那些珍珠碎钻的装饰不至于扎到他,否则他只会更加不耐烦。
他冷淡地抬起眼:“看够了没,看够了,就给我脱了。”
裴迦南低低笑了一声:“甜心,你不觉得,婚纱都穿了,不做点别的很可惜吗?”
邬欲雪由下而上地睨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你不说,你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它运送到国内吗?怎么现在不担心会损坏了?”
裴迦南含笑道:“本来,就只是一次性用品。”
他面容英俊儒雅,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的心虚,乍一听只会让人觉得,他的意思是婚纱只需要在婚礼上穿一次。
但是邬欲雪一下就听出来了,裴迦南是在对他开黄腔。
果然是小处生。
见他冷着脸不语,裴迦南托起了他的下巴,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交颈的姿势,使得他脖颈上那枚毒蛇缠绕着苹果的纹身,挨得离邬欲雪极近。
鲜艳欲滴的红苹果,衬得邬欲雪颈侧的皮肤愈发白皙剔透,毒蛇暗绿的眼珠泛着幽冷晦暗的光,仿佛随时会蹿出来,一口咬住邬欲雪的命脉。
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居高的那一个,阖上了眼,神情沉溺而痴迷,仿佛极为享受这个吻。
位居下方的那一个,却始终睁着眼,眼底一片清明,格外冷淡,毫无回应。
亲了片刻,邬欲雪便有些不耐烦了。
他一把推开裴迦南,“滚开。”
裴迦南朝后捋了一把垂落的金发,嘴唇上还沾着晶亮的光泽,他手臂撑在邬欲雪两侧,似乎想要将他压进床褥里。
邬欲雪却屈膝,牢牢抵住了他。
他脸上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你的教义,不是让你婚前要守贞,不允许婚前性.行为吗?”
“你要是想要,就换种方式。”
裴迦南眉梢扬了扬,先是说:“甜心,我早就为你背叛教义了,不是吗?”
紧接着,他语气里透出几分危险的兴味:“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甜心你想要我换种什么方式?”
邬欲雪淡淡地开口:“你先跪下。”
裴迦南不明所以,但仍旧是听话地单膝跪下了。
邬欲雪却不满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说的跪,是双膝。”
裴迦南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似笑非笑地勾起唇,但还是听话地,将另一只膝盖也放了下来。
邬欲雪便抬起光裸洁白的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婚纱那宽大厚重的裙摆,因此被掀起了一角。
他不紧不慢地说:“想要的话,自己爬进来,你现在只有这种资格。”
裴迦南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好像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从小到大,他只在邬欲雪身上体会过这样的滋味����
情绪全然被对方拿捏在股掌之间玩弄,尊严被踩在脚下践踏,但他却只感受到兴奋,并且心甘情愿。
他定定地看了邬欲雪半晌,最后低低笑了一声:“听你的,甜心。”
随即他便低下头,爬进了那几乎足以将整个上半身都盖住的,婚纱的裙摆之下。
……
“够了,你给我适可而止。”
半小时后,邬欲雪嗓音变得微微有些沙哑。
那张雪白的面孔上,慢慢爬上了一层��丽到近乎病态的红。
他抬脚,稍微用了一点力,便把裴迦南从那片裙摆底下踢了出去。
裴迦南额前凌乱散落的金色发丝,似乎被汗打湿了个透彻,这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但配上他那副餍足的神情,不禁让人怀疑起“汗”的来源。
邬欲雪扯了扯身上碍事的纱裙。
刚刚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觉得这婚纱着实有些厚重了,闷得他后背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蹙紧了眉,命令道:“滚过来,快帮我换衣服。”
裴迦南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不过,刚刚得到的满足让他格外好说话。
他从地上起身,慢条斯理地替邬欲雪褪去了那身厚重繁复的婚纱,重新换上了他自己的衣服。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裴迦南虽然很愿意在这些方面表现得驯顺,听从邬欲雪的命令,但是,涉及到他真正在意的方面,他便分毫也不肯退让。
譬如,他依旧严格限制着邬欲雪的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