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荧鲤
不重要的事情,他向来不费心去记,因此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封景却一副很懂他的模样,丢下几个字:“口是心非。”
然后便强硬地拉着邬欲雪的手往外走。
而且他和邬欲雪牵着的那只手也不老实,像把他的手当成什么玩具似的,来回揉捏,力道不大,但是让人头皮发麻。
邬欲雪尝试几次,都抽不开,只好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谢霁青和亓序发消息,让他们不要再过来找他吃午饭。
虽然浑身的血迹都清理干净了,也改换了一副斯文的形象,但是封景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的,从骨子里渗出的嗜血气质,却很难改变。
邬欲雪和他走在一起,几乎没有什么人再敢偷偷地看他。
他的身份还是D级生,总不能带封景去D级生的食堂吃饭,只好带他去了公共餐厅。
这间餐厅不用刷学生餐卡,是学院有时候用来招待重要人物而专门设置的,特殊时期会关闭,但是平常对外开放,只是来的学生不多,比较清静,正好方便两人谈话。
两人一走进餐厅,邬欲雪就察觉到了异常。
今天这间餐厅里人,怎么这么多?
封景看他迟疑,还以为他是想反悔,立刻攥紧了他的手,警惕道:“怎么,你说话不算话?你好奇的问题我可是都查到原因了,你不想知道?”
他本来根本感觉不到饥饿,当然也不需要进食,但是邬欲雪诚恳地向他赔礼道歉,他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
邬欲雪不知道他心里戏这么多,被他吸引了注意,回过神:“没想反悔,一楼人有点多,我们去二楼吧。”
两人坐到二楼靠边的位置,可以俯瞰到餐厅一楼的全景。
邬欲雪打开菜单,客气地问:“你想吃什么?”
封景阴森森地扯了扯唇角,一字一顿地说:“糖醋小排、虾仁滑蛋,还有蓝莓山药。”
邬欲雪:“…………”
全都是他上次不愿意吃,被封景亲手倒掉的菜。
居然这么记仇。
邬欲雪只好顺着他来,反正这些都是他爱吃的,只要他不难受,难受的就是封景。
等菜端上桌的时候,邬欲雪直接开门见山:“所以你刚刚的意思是,你知道世界意识为什么会针对谢霁青了?”
封景漫不经心地说:“当然,你要是早跟我说,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斜斜地睨了邬欲雪一眼,好像在向他邀功:“你在短信里问我时,我就去查了一下,发现三年前,因为能量波动,系统从我身上脱离,选择宿主进行绑定时,居然在你和那个姓谢的之间犹豫了一下,差点绑定成了他,还先把剧情传输了过去,之后才发现绑定错人了,重新绑定成了你,间接让他知道了剧情。”
“他知晓剧情,又不顺从,自然也是世界意识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被针对很正常……之所以下死手,我估计你也猜到了,因为他在原剧情里就死了,所以即便他是主角,死了也不会导致世界崩塌。”
这一点邬欲雪确实猜到了,他紧跟着问:“那好感度的问题呢?”
封景说起这个就烦。
他蹙起眉,像被揭了什么短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是系统的问题,其实他对你的好感度早就满了……你看我干什么?我以前又没做过这样的任务,系统判定好感值的程序,是根据过往经验自动生成的,比较粗糙,所以把梦魇中的冒牌货和真实的你混为了一谈,那小子恨死了那个,爱死了这个,所以才导致数据出错,不过不影响你完成任务,但是……”
封景忽然拉长了声音,顿了顿,紧接着才意味深长地继续说:“系统因为这一点出错倒还算情有可原,但是一开始绑定宿主的时候,它差点绑定错人,这很不应该,我本来真的以为是我做的系统有问题,所以深入查了一下,结果,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凝视着邬欲雪神情平静的脸,勾唇笑道:“我发现,我之前没猜错,这个世界原本的主角,就是你。”
第82章 接盘
封景原本以为,能欣赏到邬欲雪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些许惊愕的表情。
毕竟,对方在他面前,要不就是一副冷淡的样子,要不就是毫不掩饰的抵触厌恶。
这让他总是忍不住幻想,这张脸,对他露出别的神情,会是什么样。
他不觉得自己这样对待邬欲雪有什么特殊的,只当是因为不能杀对方,所以通过别的方式,给自己找找乐子罢了。
结果,邬欲雪脸上居然连一丝波动也没有,好像完全不在意封景口中说的,他原本是主角这件事。
封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难道不好奇吗?”
邬欲雪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桌面,淡淡道:“你说‘原本是’,就代表现在不是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既然回不来了,就没必要纠结。”
封景见目的达不成,脸色难看了些许,轻嗤道:“啧,你倒是看得开,要是让我知道,有人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抢走了,我一定会将对方碎尸万段。”
邬欲雪不置可否。
虽然邬欲雪并不感兴趣,但是封景最后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个世界的管理者,早就被病毒入侵了,不光是你这个世界,其他的世界剧情也被病毒改得一团乱糟,面目全非。不过,一旦剧情定下来,哪怕再不合理,世界都会按照原剧情推进,不过,所有被病毒改动过的世界里,只有你这个世界,误打误撞,居然走起了没被病毒改动过的原本的剧情。”
邬欲雪夹菜的手微微一顿,疑惑道:“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是什么?”
封景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阴阳怪气地“哈”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吗,和现在一样,就是你把那几个蠢货勾引得团团转的故事。”
邬欲雪:“…………”
他没再追问下去,伸出筷子,想去夹一块话梅排骨。
封景却“啪”地一下打开了他的筷子,随手在那盘排骨上轻轻一点,瞬间,所有骨头都被剔得干干净净。
他这才夹了一块排骨肉放进邬欲雪碗里,口中仍有些不忿:“你真是饿了,这也能吃得下去?看上去做得还没有我上次做的好,连骨头都不脱。”
邬欲雪看着那一盘已经失去灵魂的排骨,沉默地把那一块封景夹到自己碗里的脱骨肉,咬下一口。
封景立刻追问:“是不是很难吃?肯定比我做的难吃。”
圣西维尔学院餐厅的出品,无论用怎样苛刻的标准去评价,也很难和“难吃”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邬欲雪细嚼慢咽,咽下那口肉,这才说:“还行吧,我觉得还是挺好吃的。”
他不想和封景在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上纠缠太久,于是岔开话题:
“没和你做的对比过,不清楚,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试试吧。我们还是先聊点正事,你发现管理者被病毒入侵了,然后呢?”
然而封景自动忽略了他最后一句话,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他冷笑一声说:“你还想有下次?想得美,我看你品味也不怎么样,一看就难吃的东西,还说好吃,跟没吃过好的似的。”
邬欲雪无语凝噎,干脆专心吃饭,不理睬他。
结果过了一会儿,封景便又斜睨过来一眼,恶声恶气地问:“你说的下次,是什么时候?”
“……”
邬欲雪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敷衍道:“随你,我都可以。”
封景这才满意了,回答起邬欲雪方才的问题:“病毒入侵管理者后,把那些还没有投放测试的世界剧情改得面目全非,之后再投入测试,因为世界都还在正常运转,所以没有被主脑发现异常。
但是被魔改后的很多剧情和人设,根本对不上,生搬硬套,不合逻辑,所以系统一开始绑定宿主的时候,才会判断错误,把你识别成了主角,差点胡乱绑定上那个姓谢的倒霉蛋,之后才重新绑定上你。”
“不过,已经投入测试的世界剧情就定型了,没办法再改回去,如果剧情能完整运行一遍不出问题,测试世界就会转变成正式世界,源源不断地给病毒提供能量,已经有好几个世界被它得手了,所以,它才会对你这个唯一失控手的世界耿耿于怀。我估摸着,那个病毒是想一个一个管理者入侵过去,最后把主脑也给入侵了,取而代之,只可惜,它的‘宏图大业’,怕是刚开始就要夭折了。”
邬欲雪眉梢轻轻一挑:“你有方法?”
“抹杀一个还不成气候的病毒,有什么难度?”
封景微微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看着邬欲雪,道:“只不过现在还不行,想抹杀病毒,得把他现在的寄主也一并杀了,但是少一个管理员,主脑肯定会发现端倪,那就很麻烦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等你完成攻略任务了,我可以把你送上这个位置,怎么样?”
封景想,反正他迟早也是要把主脑从那个位置上撬下来的,等他替代了对方,那邬欲雪就算是他的手下了,那他还不是想让对方做什么,对方就得做什么?
当然,他也不会亏待邬欲雪,肯定会给予对方比其他管理员更多的权限,就算是一人之下(仅限他自己),万人之上也可以。
但是,他肯定不能让邬欲雪踩到他头上。
邬欲雪现在已经敢惹他了,让他骑到自己头上来,那还得了?
封景阴晴不定地盘算着。
他完全没有想过邬欲雪拒绝他的可能。
毕竟成为小世界的管理者,肯定比当一个小世界的主角要强,更遑论被他罩着,邬欲雪怎么可能拒绝����
邬欲雪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然后,果断地拒绝他道:“我不要。”
封景一顿,脸色顷刻间变得阴沉,他拧起眉:“为什么?”
邬欲雪随口道:“太麻烦了,我可不想管理什么小世界,而且我觉得,我现在待的世界就很好。”
其实他只是不相信封景的鬼话而已。
对方会这么好,让他占这个便宜?
封景不依不饶:“我帮你做不就好了?你只要听我的话,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邬欲雪反问:“只需要听你的话,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把封景难倒了,他神情空白了一瞬,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齿轮艰难地转动。
对啊,他想让邬欲雪听他的话,做什么呢?
他居然还没有仔细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他原本打定主意,肯定是要好好玩弄一番对方的。
但是因为有契约在,他又不能弄死对方,而且邬欲雪太娇气,脾气也不好,他稍微玩过一点,对方肯定要生气,他又不会哄,那怎么办?
封景的视线暗暗地扫量过邬欲雪低垂的眼睫,挺翘的鼻尖,和泛着淡粉色的嘴唇。
他又想起上次在车上,他把手指探进对方口腔里,那种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上次他是偷偷做的,那以后,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做了?
而且除了手指,是不是还可以,把别的东西放进去……
比如嘴巴,舌头什么的。
封景一脸神情莫测,却一言不发。
邬欲雪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打算再和他废话耽误时间,他正要找个借口离开,楼下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哄闹声。
邬欲雪眉心轻蹙,朝一楼看去。
只见餐厅门口,涌进来一大批穿着正式西装的学院领导,邬欲雪眼熟的校董,也在其中。
一群人乌泱泱地,将最中间那人围得里外不透风,就餐的学生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会发生,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门口探去。
是谁来了,这么大的阵仗?
邬欲雪隐隐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心底倏地蹿起一股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