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来哉
[紫胤]:《教你如何用剑划出完美爱心》
《怎么两清,怎么做出宫保鸡丁》
《没带厕纸时用什么符篆可以拿来代替》
《不修无情道就一直单身,一修无情道就来情缘,何解?》
《猥琐之人学剑可以改变猥琐的气质吗?》
《高效能剑修所该具备的八大习惯》
…………
魔尊刚平静一点的心情瞬间不再平静。
他想封禁对方,指尖停在玉简上,又突然想到,紫胤此人,虽时时故意跑偏,却在正经事上从不含糊。
就连纳愆螭那次,对方虽然放了他鸽子,但也确实是被赵垣抢先一步转移了妖兽,真要计较,并不能全算他头上。
还有对方每次只要在宗门广场上见他与人缠论,必挺身而出,替他仗义执言。
这一次,对方也能及时雨般解答他的疑惑。桩桩件件都在替他求情,紫胤,或许还有一丝用处。
魔尊选择了原谅对方偶尔的丧失神智。
[紫胤]似是猜出他现在心情恢复得不错,还想与他闲聊几句。
[紫胤]:说起来,小江道友,你找了这么久的道侣,找得怎么样了?
突然的剧烈咳嗽险些将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顾小闲都吵醒。
魔尊都快忘了,夜慈替他改的那些乌七八糟的箴言。
[我不找道侣!]
[紫胤]却似乎在这东西上有一丝微妙的在意:是吗,那为何不改,写在这里很容易让人误会。
魔尊:[谁会在意这种随意写的东西?]
[紫胤]:写在这,本就是给会在意的人看的,没有人在意,又为何要写?
这话细想,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被他这么一说,魔尊以前原本从不在意箴言写的什么,现在却仍然点开,删去先前那句,又慢慢写上����
[无意寻侣,望君止步。]
就这么句话,再次笑得[紫胤]手都发抖,一句话错上三次才发过来。
[紫胤]:你、你曾是……
[?]
[紫胤]:真似……
[……?]
[紫胤]:没事,等我稍稍平复一下。
魔尊:[你又怎么?]
[紫胤]:好了不说这个了,其实我更想问,你每次都是半夜这个时辰看玉简,难道真不用好好休息?
魔尊未曾迟疑,坦诚地道:[我睡不着。]
[紫胤]:为何?
这句魔尊迟迟没有回复,对方也不知是他打字太慢,还是不想说,又继续道。
[紫胤]:你不必太提防我,你我只是玉简上无意相识的陌生人,我不知你是谁,你也未曾见过我,何必害怕同我交心?
下一瞬间,魔尊的灵讯便发送过去。
[我睡在仇人的地盘,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紫胤]:仇人?
[紫胤]:……烬尘?
[嗯。]
[紫胤]:你就真的这么讨厌他?
[非常。]
非常坚定的回答。
紫胤这人大多时候的确极具边界感,并未追问他为何会睡在烬尘的沧阳峰上,反而针对魔尊的困扰给出了最中肯又实用的建议。
[紫胤]:那我教你一些法子,替你在他身上讨还回来?
第35章
这些日子的沧阳峰天晴得不像话, 顾小闲仰头看万里无云的碧空,手里捏着个小巧玲珑的锦袋。
“大窦师兄,你说怪不怪, 前些日子总见主峰阴雨连绵,来之前我还特意准备了一大袋的斥霖丹,就怕沧阳峰湿气太重, 专门防雨用的,结果来这么久,一粒都没用上。”
夜慈靠在廊柱上,眼皮懒懒一抬,“你不知道你们沧阳主峰的天气不随凡间四时节气走?”
顾小闲一脸茫然。
“这沧阳峰上,不论是惊雷骤雨还是放晴出虹,全在你们宗主一念之间。”
夜慈指向那洗过一般的蓝天,“这天气好得跟开了美颜法阵似的,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宗主这几日心情很好, 十分好,非常好,好得天都快蓝爆了!”
顾小闲也看着这片灿烂过头的晴空,茅塞顿开:“难怪这几天宗主比以往还爱笑,压坏了他几千瓣芙蓉笑,那晚擅闯他寝殿也笑。”
他越说越感慨万千:“有时候真是好羡慕宗主啊!”
“羡慕他什么, 生得好看还是修为高?”
顾小闲:“羡慕他可以如此无忧无虑啊!”
“你看啊,宗主这人什么都不缺, 修为是界内第一, 辈分是万宗之首, 想穿多张扬就穿多张扬, 哪怕身上挂满缀饰,还满山种遍芙蓉,都无人敢议论他半字,就连打雷下雨都随他心情做主,这样的人生,谁不想要???”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克制的轻咳。
顾小闲浑然不觉,“还长得俊,有钱,扇子会一百多种潇洒的转法,灵宠乌鸾都比别的鸟高傲……”
“咳。”
夜慈眼神已经从顾小闲脸上滑到了他身后,表情极其不引人注目地开始变换。
顾小闲仰望天空,双手合十,“这样的人生,我实在是想象不出会有什么烦恼,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我和宗主换上一日啊!”
“……”
“我还能比你更无忧无虑吗?”身后那个声音终于忍无可忍地开了口。
“当然了!我还要天天担心考不进内门怎么办,每晚睡觉前都在背初阶剑诀,可宗主已经是宗主了,完全不用再担心任何考核了!”
他话说到一半,终于意识到刚刚那几声咳嗽不是夜慈传出来的,一转头,正看见一片紫色衣角就在廊柱后。
原来他们宗主早就站在那里,也不知听去多少,双臂交叠,神情微妙。
顾小闲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大概是这些日子在沧阳峰待得太自在,每天都能看到宗主如沐春风的笑容,竟然一点一点磨掉了他最该保持住的那一抹敬畏之心。
顾小闲拽了一把旁边已经开始假装在给花数花瓣的夜慈,声音放到最低。
“……好你个大窦师兄,为什么不提醒我!!?”
“哈???我提醒你都快提醒到眼睛抽筋了!”
听到俩人音量十足的窃窃私语,烬尘却出乎意料地也走到檐下来,撩起衣袍,同顾小闲和夜慈一起蹲在廊下望天。
“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他长叹一气,“我的确常常因太过优秀而感到人生有些寂寞如雪。”
顾小闲:“……”
夜慈:“……”
万恶的道生赢家。
“但,”烬尘又对顾小闲道,“有没有可能,你方才所说的种种烦恼,本质上只是因为你平常确实是个绝世懒猪呢?”
“……”
顾小闲无言以对。
三个人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在这里什么也没干地站了半个时辰。
直到一道霜色剑芒跨越百里云海,破空驰来。
那剑直指烬尘:“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魔尊从一早醒来,就去打了两个时辰的坐,回来后还将观复轩未整理完的最后一批古籍全部归类收纳好,并将那些三流杂书全部扔进写着“待焚”二字的书箱竹篓中。
做完这些仍未歇上半刻,独自进入隙璋珠内,将万岫归一从头到尾拆解了无数遍。
他的功法向来悍厉狠绝,但万岫归一偏偏要敛锋收势,这于他而言,收比放难得多。
没想到他将孟长川都指点完了,却迟迟不见这峰上其他几人身影,此刻一找,才发现三人悠哉悠哉地蹲在檐下,整齐划一,神游太虚。
烬尘用扇子轻巧接下这一剑,无奈地对顾小闲笑道:“看吧,这便是我身为宗主的烦恼啊。”
顾小闲狠狠点头,果然宗主就是宗主,换做他来,这一剑已经从他脑门穿过了。
魔尊强压怒火:“你不是说今日就传授剑课?”
“所以我正是来揪他俩去上课的。”烬尘答。
“揪到跟他们一起在这发呆?!”
“并非如此,其实我们一直都在究天观心,静忖思道。”
魔尊一顿。
“有什么区别?”
烬尘:“听上去更体面一些。”
“……”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烬尘道,“那便真正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