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闭关十年连生十一子?! 第38章

作者:甜来哉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甜文 轻松 沙雕 暗恋 玄幻灵异

“哦那倒不是,我没那么舍身取义。”

林更岁道,“是我一个时辰前已经吃过一粒缩小丹了,药效没退就被你师弟吓回原身,现在药效的时辰还没过,再吃也没用。”

顾小闲的感动荡然无存。

那怪物将最后一截人骨吞入腹中,脖颈后仰发出一声震彻山野的咆哮,弯折畸形的脊柱渐渐隆起,鳞甲撑开,自地面站了起来。

顾小闲曾在玉简上见那叫[紫胤]的人发过这家伙的画像,又想起夜慈所说,不禁喊出:“纳!愆!螭!”

“它怎么会在煞鼎里??!”

现在的纳愆螭已不像在惊蚀海时那么平静,它的所有椎骨都顶破表层硬鳞,向外凸起成锋利的尖角。

背脊上那曾经令一众魔修望而生怯的螭鳍,也歪向两侧,多处断裂的鳍骨凝着干透的血痂,就连双目都已产生异变。

那眼神中只有屠戮生灵的渴血欲念,和一份几乎焚山煮海的深重痛苦。

“来不及了,你快吃缩小丹啊!”林更岁企图一掌将药丸拍入顾小闲嘴里。

顾小闲抖得快抓不稳丹药,但仍牢牢抵着对方的手,不肯往嘴里送。

林更岁急了,纸片小手拍着对方手背,小丸丹药在俩人掌心里滚来滚去。

“你再不吃,等会真活不了了!给我有什么用,我已经吃过一粒了!”

顾小闲突然想起还有长老入鼎前发给他们的护魂玉,“不吃这个了,要不咱俩一起捏碎护魂玉,弃权出鼎!”

“你,你真的想好了??”

“原本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弃权的,小浆师弟一人可以连斩两煞,他是我师弟,我这个做师兄的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能帮他斩煞,不能帮他开路,现在还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矫情什么呢!”林更岁打断他,“你能活下去就算你有本事,这可是纳愆螭,你留下来能有什么用,别再给你师弟添乱了!他那么强,一定不会有事!”

“我数三二一,咱们就一起捏!”

顾小闲眼眶红得似是被焰娑花染透了,两个人深呼一口气,同时拿出贴身放好的护魂玉。

但一股突然从地底袭来的巨力摧毁了这场拉锯,他们还未捏稳玉符,脚下土地瞬间塌陷,花瓣碎石震得冲天而起,将他们同时掀飞出去。

顾小闲撞在一棵枯树残干上,林更岁的纸片身体则被气浪卷出更远,落在了一片烧焦的藤蔓丛中。

等他挣扎着好不容易爬出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和顾小闲被分别震开在几十丈外。

顾小闲还没喘口气,发现纳愆螭浑浊的兽目竟落在自己身上,它每朝他逼近一步,大地便颤抖一下,焰娑花铺满了他的眼前。

他想借着身后的树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撑起小半截身子就又滑跪下去。

“你你你你先别过来,我还没准备好,等会……等会!”

他的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想找出护魂玉。

袖口,腰封,衣襟内侧,甚至连刚缝好的裤.裆都拍了两遍,没有,没有,全都没有!护魂玉,一定是刚才被震飞的时候,弄!丢!了!!

暴躁的纳愆螭已近在咫尺,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顾小闲才深深相信了曾听说过的一句话。

信神的凡人不是迷信,而是没辙了!

他也没有别的本事,就剩这一张嘴了!

忍耐着扑在脸上的新鲜臭气,他双手合十,额头抵着指尖,将脑子里所有能记得住的上三宗飞升元祖名号全部念了一遍,再从三清四御到自家宗主,从宗主又到护法天尊,各峰首座,哪怕只是小小的执事长老,都被他将名字翻来覆去地念上三遍。

“弟,弟弟弟弟弟子顾小闲,沧阳宗外门弟子,虞山派外编人员……求诸天仙尊垂悯……求……求……”

哦对,把虞山派的护山仙者也全念一遍最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念了多久,待回过神时才发觉面前好似安静许多,那本该落在他头顶的螭爪迟迟未曾落下,这让他不禁小心翼翼地睁开左边的眼睛。

那只遮天蔽日,布满罪愆鳞纹的爪子就停在他头顶几寸,僵硬于半空,再没有半分下压的势头。

狂风偃息,花屑落定,就连纳愆螭的呼吸声都不再沉重,尘嚣一瞬俱绝。

不,不会吧?!

顾小闲劫后余生地狂喜起来,难道他的嘴真的开过光??

回回绝境祈祷全部应验,次次都能死里逢生,这不是言灵是什么??!

震惊又茫然之际,他差点当场笑出声,下一刻,视线越过庞大的妖爪,却在那茫茫一片的血色黑暗里,看清了一道清峭孤绝的玄色身影。

对方原本高高束起的墨发尽数崩散,三千乌丝狂乱飞舞,遍身沾满了枯黑凌碎的藤蔓残絮与隐隐血痕。

是……是小浆师弟!

而且还是从未这么狼狈过的小浆师弟!!

先前鏖战缠煞,破壁溯源,挣脱藤林的疲敝,却都难掩对方的锋锐睥睨之气。

“……小浆师弟!!”顾小闲喊声都带上了泣音,这次是真要哭了。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神明显灵,是他的小浆师弟,披煞而来,踏兽而至,又一次于万丈绝境之中,替他挡下了这必死的一劫!

少年单薄的身形稳稳踏在凶煞螭兽的头颅之巅,他手中紧攥着一条青骸蛇鞭,鞭身绞死了纳愆螭的脖颈,深深勒入嶙峋的兽甲缝隙,才使得这狂乱失智的妖物停下攻势。

几十丈外的焦藤中,林更岁怔怔望向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也不禁喝彩。

“好!好啊!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此真乃吾辈楷模,强者风范!!”

彩虹屁飘至一半,魔尊声音猛地砸下:“快!滚!开!”

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冷白面容上还挂着血痕,艳极,冷极,却几近覆灭。

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压制不住这头暴走狂化的凶兽了!

第27章

逆灵瘴将他的修为已经压至金丹期边缘, 加上刚刚才斩了一只缠煞,现在纳愆螭体内积压万载的罪愆疯狂反噬,几乎所有情况都对他不利到极点。

魔尊的虎口都已全部裂开, 血顺着蛇鞭往下淌,刺激得底下被他踩住命脉的纳愆螭煞气更重几分。

“我、快撑不住了……”

纳愆螭的罪纹红芒染透了他的眼瞳,他的意志还能再撑, 可这具破败的身体却真的已经到达极限。

但他可以死,却不能让底下那两个喇叭一起陪葬。

魔尊单腿跪下用膝盖继续压住纳愆螭的后颈,腾出一手自腰间摸出自己那枚护魂玉,看也不看便扔向顾小闲。

“捏碎……出去!”

“小浆师弟……你受伤了?!”顾小闲才从对方拉风的出场里回过神来,见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嗓子立马拔高:“你疯了吗,竟然把你的护魂玉扔给我!?!”

“你觉得我有可能拿了你的护魂玉自己出去吗?!”

魔尊只想放手一战,不欲同他多言:“你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走不了就走不了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兄,我就死也不会在这种情形下弃你而去!”

“……”

话说得比坟头高, 站起来却像猪食槽。

魔尊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可笑又天真的宣言。

师兄,他哪里有什么师兄。

而此刻的溯踪镜前所有人脸色均一变。

烬尘站了起来,身上的金铃因动作重重一响。

秋见棠站在他身侧,知道师兄的剑碰不得,只伸手拽他手臂一把,“师兄, 你若进去,此轮鼎试的所有成绩就都全部作废了。”

烬尘这人, 玩世傲岸和一本正经在他身上可以相安共存, 切换自如, 有时搅得人鸡飞狗跳, 有时又令出如山,不容置喙。

镜中画面仍在继续,那少年单膝跪着,手中鲜血直流却丝毫不肯退让,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见棠。”

仅仅两个字,秋见棠就已知道自己压根拦不住。

但他是副宗,有的话他不说就再无人敢说。

“师兄,入鼎试炼本就是锻炼弟子们的绝佳时机,不到万不得已,你我都不该贸然出手干预。各峰首座都在看着,余下七十几支队伍也都还在鼎内拼命,你现在为了那一两个弟子便决意要破戒徇私,越矩而行,这于其他苦苦鏖战的弟子而言,公平吗?道理你都明白的啊,师兄!”

“纳愆螭不是煞,是域外凶兽,他出现在煞鼎内,已不是试炼,是意外。”

“就算是意外,也该由靖察司他们想法处理,你是宗主,若你亲自闯鼎,别人会如何想,难道这么多年来,我们沧阳宗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烬尘淡淡看他一眼,虽然他的剑再也未曾出鞘过,秋见棠却觉得自己命门突然就被师兄的剑抵住,可一去看,对方的剑还在鞘中。

“你觉得,”他听到他师兄平静地道,“我还在乎别人怎么说?”

秋见棠:“他们有护魂玉,真不行他会捏的,他都还没放弃,你……”

“他不会。”

在烬尘的声音中,镜中少年果然将自己的护魂玉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扔给了另一个弟子。

“他到死都不会捏的。”

……

顾小闲的爹曾经对他说过,像他们这样的天眷之辈,生来就是人上人,天底下的任何人,任何东西,都只是他们的垫脚石而已。

世上最贵的东西,在顾家也不过只是装饰品。

小时候的他不懂什么叫垫脚石,就问他娘,他娘很玄奥地解释:“你爹的意思就是说,比你弱的人就该踩在脚下。”

他又问,“那比我强的人呢?”

他娘似乎也没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说:“比你强的人,你爹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的。”

他信了好多年,直到和家里赌气自己孤身一人来到沧阳宗后,才发现这里满山都是比他强的人,而他爹呢,也根本没能将他们都赶走。

他想,可能他爹就是在放屁。

在此之前,他也从来没有遇见过小浆师弟这样的人。

那么厉害的人,厉害到连楼危剑尊都对他另眼相看,宗主也破例指导他剑法的人,轻轻松松就能连斩两煞,一滴汗都不流。

就是这样厉害,却从不炫耀,也从不在乎什么名次,风头,或是被不被人追捧。

那他究竟在乎什么呢?顾小闲无数次猜想,可能是修为吧。

小浆师弟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却对修为异常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