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朋友去世了 第146章

作者:零七二四 标签: 强强 升级流 灵气复苏 迪化流 玄幻灵异

某次回溯后,那人更是再也没出现过。

徐淮不止一次想找到那人,可是他既没见过对方长相,也没有捕捉到对方的灵气,只知道一定和残夜有所关联,却不知道从何找起,如何确认。

他甚至没有实证证明一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仿佛那只是一个存在于无数回溯中的影子,一个他臆想出来的幻觉。

直到落乌山那一日,穿着风衣的青年站在他的尸体前,手上逐渐浮现出的白痕,周身凝聚起灵气。

徐淮终于恍然。

原来是他。

许湛从来没有成为过灵师,徐淮当然感觉不到他的灵气。

那时候徐淮还以为一切是许湛的安排。

这很正常。许湛并没有过往回溯的记忆,他或许只是知道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互克制的关系,所以做出了这场谋划。

但徐淮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想起无数次回溯中都站在他这边的方千黎,想起总是暗中施以援手的许湛。

他想起很久之前的某次时间线,他刚察觉灵师的修炼方法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他坐在牧子衿的别墅里,看见了把玩着流天镜的、被流天镜灵气覆盖的“牧子衿”。

那人冷笑着说:

“管他们该不该死,走没走错路 。你想帮就帮,想救就救,救下的,算他过去积了德,没救下来的,算他活过。”

“又不是你造的孽,你难受什么?”

那人模糊的身影和眼前穿着风衣的年轻男人重叠在一起。

刚刚死亡的徐淮第一次觉得,时间回溯如此让人疲惫。

为什么不能停在上一次、上上次呢?

第123章

算了。

就这样吧。

徐淮不想细究谁在自己的死亡中出了几分力,也不想管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加混乱的地脉灵气。

他放任灵气一点点流失,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虚弱,而不远处,正编造谎言的许湛已经在无意识地吸引捕捉周围的灵气。

徐淮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结局了,他的意识下沉,如同自高空坠下深渊,无形的地脉越来越近。

可奇异的是,他一直在下坠,深渊的入口却始终没有为他打开。

徐淮稀里糊涂地以这种古怪的状态继续留存在地面之上,看许湛编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可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点不对。

许湛怎么像是真的要给他报仇,如果他和方千黎合作,为什么这两人从那天起再不见面?

徐淮心中隐约生出一点古怪的猜测,可这猜测太荒诞了。

那个暗中掌控着残夜,数次骗过他却从来没有暴露过行迹,更没有出过差错的许湛,怎么会是在对灵师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恰好撞上了他的死亡?

……还不如说是许湛早已经发现了他还在这里,所以故意演给他看。

徐淮不相信巧合,可自从有了这个念头,他便总觉得许湛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

许湛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太糟了。

他怎么能胆子这么大,这么疯狂,他就不怕出事吗?

许湛不仅不怕,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亲眼看着许湛把别墅里一块装饰用的玉璧削成薄片,当做承载汲灵术的灵器散出去之后,徐淮的眉心都幻痛起来。

“虞京有多少灵师呢?应该能有十来个人学会?”

没那么多。

“一个月的时间,也不止虞京。”

许湛垂眸自语,徐淮硬生生从他疏淡清隽的眉眼看出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劣。

如果徐淮还活着,一定会阻止他的。

可现在……算了。

徐淮没有出声,任由许湛兴致高昂地将本来就混乱的灵师界搅成一滩浑水。

可许湛似乎天生就擅长在这种混乱中找到平衡,他能轻易看透灵师们的恐惧和渴求,并适时放出诱饵,把他们引导到他想要的方向。

徐淮预想中的混乱并没有爆发,一切都朝着更有利于许湛的方向发展了。

可许湛看起来并没有之前那么愉快。

别人记得他,许湛会不高兴;别人不记得他,许湛会更不高兴。看见他四处奔波,许湛会不高兴;找不到他的幻象,许湛还会不高兴。

许湛一次又一次地把目光落在回溯的幻象上,久到徐淮不由自主地走近,想让那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每每想要开口,那种扎根在意识中的疲惫就再次��住了他。

要怎么说呢,说什么呢,说他没有彻底死去?回到现实,徐淮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于是徐淮只借着幻象和许湛对话。

直到院长出现,说要帮他复活。

其实他没有非要复活的执念。这段时间跟在许湛身边,什么也不用细想,什么也不用考虑,是他过去十多年来少有的平静日子。

就这样一直呆到意识消散,也没有什么不好。

徐淮几乎就要拒绝了,可说出口的前一刻,一点奇异的情绪堵在了他的口舌间。

鬼使神差地,徐淮想起了那天在落乌山上,第一次真正和许湛见面的场景。

如果我那时候活着就好了,我可以成为他遇到的第一个灵师。他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去应对倪晃和牧子衿……好吧,他大概不需要,他其实很喜欢。

但我还是有一些话想告诉他。

比如我发现……我可能有点喜欢他。

他大概会被吓到,就像是那次聚会时一样,或许比那次反应更大。

这些细微的隐秘的想法,最终都随着徐淮的复活沉没在了地脉深处。

直到今日。

徐淮在神碑前重新睁开眼,颜色浅淡的瞳孔中映着游离的白雾,神情沉静如一潭深水。

在周围旋飞的木偶猛贴了过来,红光闪动的极为激烈。

徐淮神色顿时更冷峻了几分。

“已经过去十天了?”

“十一天,你这木偶是不是数学不好。”

院长感知到了这边的变化,匆匆赶来,接下了这句话,又端详他。

“我还以为你到那边了,现在看来,是恢复记忆了。”

“嗯。”

徐淮深深地看了一眼神碑,上面只剩下了许湛的名字,他此前刻下的徐淮两字已经消失。

进不去。

“我又审问了一下他们。”院长叹气,“这东西虽然是双向的,但只有过来之前在内域,也就是神碑的另一刻下过名字的人,才能借它回到内域。”

许湛属于特殊情况。

他是巫,还是血脉极为纯正,纯到千年前的那种。

巫疟就这样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回来。

十天了,他已经给这位许先生当了十天导游和历史大全,把自己能说的都说尽了。

现在他两眼一睁,就只剩下一句话,

“要不您放了我吧。”

许湛冷淡地看他一眼,

“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回巫山的路,我就什么时候放了你。”

全大陆没人不知道巫山,可除了巫以外,没人打开前往巫山的路。

连地脉也不能。

“连你们的神都防备,是不是太不诚心了?”

巫疟这回嘴里只剩下苦意了。

要不然他怎么不敢把许湛带回巫山呢,就是因为“神”!

巫疟自小在巫山长大,别看他嘴上偶尔不带把门的怀疑神有问题,可其实心里是相信神的存在的。

因为从小到大,每有修炼上的问题,他就利用占术向神叩问,总能够得到指引。而这种能力也只有他们巫氏一脉才有。

敬畏不多,但心理上总是亲近的。

而且据他所知,现在大陆所有公开流传的功法,都是大巫向神求来的。

可自从遇上这位许先生之后,他只要想反抗,不仅占术会出错,连自己身上的灵气都仿佛坏了的灵石灯笼一样时亮时不亮。

太好了,这种能直接切断灵气的方法,他只在古书上见过,还是那种不小心被他从书架上晃下来的老古董竹简。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面写的是:

神所赐之力,非其固有也。巫可焚香祝祷,上通于神,乞收还所赐。

可面前这位许先生,甚至不用焚香祝祷,就能收回灵气。

巫疟悄悄地占问了几次。

他问神:这位许先生是何方神圣。

神说:他是我的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