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徐淮稍微有些虚弱。
任谁一个人在半个小时之内让整个观测站的中坚力量几乎八成的分析师失去行动能力,也会稍微有些虚弱的。
许湛应该没事。
在许湛消失的第一时间,徐淮就意识到,许湛可能是进入了内域。
但万一不是呢?
于是徐淮等着关姚他们找上来,然后挨个交流了一次����交流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催动灵气写下文字就行,再麻烦一点,他甚至可以让灵气转成声音。
徐淮过去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一直和许湛在一起。一来没有越过许湛和别人交流的必要,二来……很容易让别人认为是许湛在分饰两角。
确认了刚才出现的那一幕就是进入通道的场景,徐淮也没有完全放下心。
还不够。
许湛或许需要帮助,徐淮不确定自己写上名字之后能不能进去,他也没有贸然尝试。
因为神碑可以转移,也或许可能被单方面堵死通道。
他需要找个帮手。
在所有人都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徐淮找到了院长。
现在他们两个都站在神碑前。
院长望向仿流天镜的灵器,镜子的男人神色沉凝地注视着神碑。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根据我们刚才问到的,神碑只能容许内域灵师通行。许湛能进去,大概和他的血脉有关,你能进入内域的概率很小。”
“我知道。”徐淮说。
“你写上名字的话,更有可能是去融合那段你不想融合的记忆。”
“我知道。”徐淮说。
院长又说,
“我也担心他,但是没那么担心。因为他从小到大,见事就惹,偏偏次次都逢凶化吉。我觉得和他的血脉,或者和他的母亲有关,进入内域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我知道。”徐淮说。
院长实在劝不动了。
“至少你先休息一会再尝试,想办法补充一下灵气,灵晶没办法修复你得状态,但地脉没准可以,你先进地脉一次试试……”
刚说到这,白雾忽然自地面弥漫而起,涌向徐淮。只片刻,徐淮亏空的灵气全部补了回来。
院长:“算了……没事了。”
徐淮低头望着白雾,
“是许湛让你来的吗?”
白雾翻涌,或许它回复了,可是徐淮听不见。
徐淮垂眸,片刻后又抬起。
指尖灵气涌出,在神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122章
出事了。
一定出事了。
仲别光盯着天花板,心里的焦躁一茬儿又一茬。
灵气源源不断地从上浮的地脉流出,又被限制在许湛规划的范围之内,一切都照计划进行,唯有一样,许湛联系不上了。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倪晃、殷文月和曲信。因为牧子衿离奇恢复,剩下三人一起“见鬼”,殷文月受剩下两人鼓励,主动联系许先生,想要问个明白,可许先生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那就一定是在西河了。
殷文月找过来,殷文月找回去。
到处没有许湛。
那许先生一定是去忙了!
殷文月没多想,把消息递回去,就开始老老实实地学习改换修炼体系。
有了倪晃和牧子衿这两个前案例,她顺利多了。
只有曲信,他受地脉影响太深,压根没办法改换。虽然现在能靠风铃保护,但如果有一天地脉灵气真的完全扩散,他必死无疑。
许湛没有提过他的情况还有没有办法逆转,曲信也没有问过,甚至完全没有对许湛这个放任封印破损的计划有什么异议。
总不可能因为他自己一个,挡了其他人的生路吧。
曲信不急,殷文月和倪晃却觉得不太行。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殷文月又试着联系了许先生。
依然不在服务区。
这时几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到底对许湛实力的信任占了上风。
结果转眼过了一个多星期,明天就是许湛规定的初步公开灵气复苏的时间,许湛依然不见。
仲别光变成了最着急的那个。可他们已经不能回头了。
因为从十多天前,事务所就已经不再封锁灵气的消息。
都不需要引导,只要不再封锁,灵师们就根本没办法彻底隐藏自己。
很快就有灵师弄出了一点动静,接着就有人再次想起前几天商业街上的事,然后各种各样隐藏的消息被挖出来。
现在各地都暗流涌动,甚至有些敏锐的人已经借着寻找灵气的由头来进行直播,其中甚至有一些是装作自己是普通人的灵师。
接下来就算不公开也要公开了,只要想把主动权握在手里,就压根没有第二个选择。
仲别光脑子里一刻不停地想着后续的安排。
地脉上浮,虞京及周边的灵师早有感应,当他们意识到这灵气完全不能被他们收为己用,反倒是剧毒后,就已经出现了不少围剿暗杀的糟心事。
但灵师们暂时还把对灵师事务所当做了一个新兴势力,恐慌有限,等正式公开,灵师们会彻底躁动起来
他们早就考虑过这种情况,也同许湛做过预演:
对灵师事务所会宣称得到了徐淮的生前的修炼方法。落乌台则会以许湛的名义接收旧灵师����落乌台可以教导当初拜祭徐淮的名册上那一批灵师免受灵气侵袭。
灵师们有了生路,就不会暴动。而灵师们仰仗许湛的帮助,又知道许湛的脾气,不管暂时有没有轮到自己,都不敢轻易对受徐淮遗泽的对灵师事务所动手。
比起强硬的约束,这种自己推测出来的“不能明说的潜规则”,和“得罪许湛之后不可预料的后果”会更让灵师畏惧。
至于剩下的那部分非要搅风搅雨的灵师,要么愚蠢,要么恶毒,就交给白盟和过去对灵师事务所的灵师处理。
一切都安排好了,仲别光却依然焦虑。
“花弛先生。”
仲别光这些年遭遇的大大小小的突发事件不知有多少,可是关系如此重大,也只有这一件。让他甚至不由自主想要询问起这位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长辈。
可刚开口,就发现花弛的压力似乎比他还大,下唇直接被咬烂出血。
那鲜血淋漓的伤口让仲别光倒吸一口凉气,立时站起来要找医药箱,可他的动作先惊到了花弛,花弛的牙齿松开,嘴角立刻愈合。
灵师,噢,灵师,忘记了。他真是糊涂了。
仲别光定了定神,又悚然地意识到恐怕这位花弛先生已经焦虑到不止一次咬烂嘴唇,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再一看,花弛的衣角已经被搓出了毛边。
“您不用担心。”
仲别光反过来安抚花弛说,“根据我们的调查,许先生可能在西河和观测站的人会面后一起离开的。观测站的人一直都不敢得罪许先生,许先生和他们离开,也一定有所倚仗。”
他补充,“这些日子我们也试探过观测站几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且观测站的站点似乎也都没办法联系上观测站的分析师了,我怀疑是许先生在内部对他们做了什么,两边僵持住了,才分身乏术,无暇回复我们。”
……可到底是怎么样的对峙,才让许先生和观测站几乎所有分析师都一并销声匿迹,找不到半点痕迹。
这件事不弄清楚,就像是一颗埋在地底下的暗雷,让仲别光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仲别光按了按额角,
“花弛先生,虽然我已经问过了,但如果你能想到什么找到许先生的术,一定要告诉我。要是到时候会冒犯到许先生,我一力承担。”
花弛没说话,但仲别光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说完这句话,他就起身要往外走去。
花弛却冷不丁地开口了,
“我有办法。”
仲别光吃惊地转头,看见那个瘦高青年站起来,僵硬地说,
“我没办法找到许湛,但许湛身上似乎有徐淮的灵气,还带着徐淮的尸体……我能找到徐淮。”
“……徐淮过去是乾天长的人。”
而就像是飞宫的灵师身上永远都沾染着流天镜的灵气一样,乾天长的灵师身上,也有一种同源的灵气。
徐淮是在十二岁时发现的这件事。他用出那个术的时候,灵气裹挟着无数信息向他涌来,在他脑海中铺陈出一张立体的地图。
所有乾天长驻地的灵师,似乎都在他掌控之中,他可以随时观察到每个人的动向。
但他才试着用了一次,就触发了乾天长的警戒术法,当时最年长的主事震惊地找过来,发现是他后,质问他从哪里知道的。
得知是徐淮自己从各种墙上刻画的警戒术法中反推出来的,主事表情很奇怪地说以后不要再用了,这是乾天长的禁术。
徐淮有些可惜,但也不是特别在意。他把自己一起反推出来的几种一并展示出来,问主事这些所有都不能用吗。
主事惊愕地盯了他一会,突然问他学这个术是想要看见什么呢?
这是个很奇怪的问题,徐淮只是恰好发现了,然后学会了。
他诚实地说了原因,主事却似乎没有相信。反复问了几次后,又忽然问他为什么不再去见父亲了,还强调没有人限制他去见父亲。
又是一个奇怪的问题。徐淮已经去见过了,而父亲也不想再和他见面。这种情况下,见面才需要理由,不见面明明是正常的。
徐淮也照实回答了,可主事的表情却依然很不好看。
主事问他:如果有一天,你比整个乾天长都强,强到你能完全掌控乾天长,没有人能够阻止你做任何事。这时候,你要做一件影响所有人的事,其他人都反对,那你会继续做吗?
徐淮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