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零七二四
“我刚才差点忘了。”他的声音也阴沉沉的,“我们的账还没算。”
徐淮完全认下了这件事,“是我的错。”
许湛打断他,“你补偿?”
“嗯。”
“那要有点诚意,我说怎么算就怎么算。”
“……嗯。”
“把你的本子给我。”
徐淮稍有些不解,但还是操控着本来老老实实待在一边的木偶,取出笔记本递给他。
许湛对里面的内容了然于胸,随意一翻就翻到自己想要的。
“3月12日。”
徐淮死亡的前一天,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那天我邀请你进来,你说的什么。”
徐淮呼吸紊乱了一下,低声回答:“我不进别人的卧室,烦请你……”
许湛挑眉,打断他:“那你现在坐在哪?”
徐淮被这一问弄得猝不及防,眼中浮现出轻微的愕然,然后别开了目光。
“这是第一笔账。”许湛说。
接着他用力地往后翻了一页,念道:“我观察过,许湛没有成为灵师的天赋。”
这回徐淮的脊背倏然僵硬起来。
许湛俯下身,“这是第二笔账。”
徐淮含糊地嗯了一声。
许湛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在徐淮发现之前收敛,继续翻了两下,
“曲信的天赋令人惊叹。”
他冷笑一声,“你和他的关系倒是不错。”
许湛半点不解释,蛮不讲理的说,“这是第三笔账。”
徐淮已经有些迷茫了,但在许湛笃定地看过来时,还是没做反驳。
接着许湛又是一翻,翻到了徐淮救下倪晃那一页。
“牧子衿,倪晃。这两个人差点让我死在落乌山。你放过的,你救下来的。”
全然不提是自己嘴欠认领了徐淮尸体招惹的祸患。
“第四笔账,认不认。”
“嗯……”徐淮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否认。
可接下来事情就离谱了。
许湛随意一翻,指着一个和徐淮只有一次交集的灵师。
“你拦住了想抢他源器的人,如果不是你,他就死了。”
徐淮不得已看了一眼,才确定真有这么个人。
“他干了什么?”
“他谎称你们半年以内见过,要骗我去了一趟隔壁市。”
“你发现了,你没去。”
看来那段时间徐淮真的一直在看着他,稍微有个引子就想起来了。可许湛才不管。
“他额外花费了我的精力。所以这是第五笔账。”许湛说,“毕竟是因为你。”
徐淮比之前更迟疑地嗯了一声。
许湛又唰唰唰一翻,翻到了徐淮记下的几个灵师,
“他们几个来了你的葬礼,在外面烧纸钱,不小心烧了两棵树,为了毁尸灭迹,把树连根拔走了。”
徐淮看起来似乎正在理清楚这件事和他的关系。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许湛已经做下结论,
“他们是因为你来的,当然要算在你头上。”
“……可树不是你的。”徐淮都难得的有些犹豫了。
“我平时能从窗户看见。”
许湛转身往外走了两步,一下子拉开窗帘,指向西边,
“我坐在书房,正好看到那边,现在缺了一角。”
“这是第六笔账。”
徐淮闷不吭声地抿直了嘴角。
许湛毫不动摇,又一次冷酷地翻了起来。
“还有这个人,他进来后发现你的棺材是灵晶的,一个劲儿地盯着你的棺材,还试着汲取灵气。”
徐淮终于忍不住了。
“棺材不是给我的吗。”
“那正好,棺材是我亲手做的,也算一笔。呀,这是第几笔账了?”
许湛手里一空。
笔记本被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的徐淮硬生生拽走,又被啪地合上。
“我哪条说的不对?”
许湛纳闷地看他,一副不解的样子,“虽然说你一开始做这些事是好心,可最后是不是给我惹麻烦了,那我是不是应该算在你头上?”
徐淮偏开了头,不想理会他。
许湛知道徐淮不可能听不懂他的意思,也知道这一茬算是过去了。
可他没有这样结束,倚着窗悠悠地笑起来,声音里带着些许散漫冰凉的调子。
“我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再把这种事情算在自己身上,我有的是账和你算。”
第96章
许湛之前看徐淮的笔记时,就感觉徐淮这个人实在很没有边界感,好像他走到哪,哪就有他的责任似的。
在残夜据点里说不希望他为了引出自己而杀人,现在又把许湛被出珠串影响的事情算在了自己身上。
……不能说完全没关系,可他不是没事吗。就这么一星半点的小麻烦,都已经解决了,就徐淮还在那里半点不做限制地答应补偿。
他这回真生出来的那种要不然就让徐淮一辈子这样,别再出现在别人眼前的想法。
不然辛辛苦苦修复十几年地脉,最后反倒欠了一堆债。
西河矿洞那边好像还真的有一笔账。
短暂的愉快之后,许湛越想越不高兴。
既然你喜欢揽责任,那我就多帮你揽一点,看你还要不要接?
……即使这样,徐淮松手不满的时间也比他预料的要晚。
还会不疼不痒的生个气。
许湛真有点儿没招了,他胡乱威胁了徐淮一通,然后重新要过来那白骨珠串。
这回有了经验,在听见那些声音的瞬间,他就像是处理时常能感应到的殷文月和倪晃使用汲灵术的讯息一样,把它们压缩再压缩,到了既能听到,又不会真的受影响的地步。
许湛仔细感受了一下。
“我知道所谓巫的传承是什么了,就是一个扩音器。这东西让祭司有能力感知到一点地脉的动静,然后能像我一样借用地脉的力量。”
但许湛本来就可以,所以听到了更深处的回响。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说:
“我通过骨珠感觉到的地脉灵气非常暴虐,像是当初在落乌山上那种,所以不是残夜制造出来混乱无序的灵气,地脉的灵气本来就这样?那封印……”
许湛若有所思地说:
“是个过滤器。
“我之前对封印的理解不对,封印不是在外围封锁,是完全嵌入重整。封印把原来无序的灵气以特定的方式过滤出来,而平日里的地脉爆发,不会让地脉封印真正破碎,爆发出来的灵气依然是过滤后的灵气,所以才可以被灵师使用。”
所以灵师们才能够开采灵矿,甚至在地脉爆发的现场随意汲取灵晶。
而落乌山是真的出现了破损,所以徐淮才出现在那边。
许湛思考着思考着,神情忽然微妙起来:
“所以说,现在的灵师们从源器上研究的灵气规则,其实是封印上的规则?
“现存的所有源器,都是封印的一部分。”徐淮平静地说,“灵师也是。”
源器是蕴含规则的灵器。
灵师也是蕴含规则的灵器。
“持印者,就是封印的核心。”
连地脉本身或许都不知道的那么清楚。
但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上天注定。
灵师的欲望、情感、临死前爆发的强烈怨恨和灵气一起回流到地脉中,时刻催生着地脉的恶念,让它一刻不停地想要吞噬灵师。这恰好印合了它的生路。
许湛稍微消化了一下信息,接着问起徐淮刚才所暗示的所有的灵师都会死是怎么回事。
“因为封印破损了,除了你以外没人能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