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浪千铮
他匆匆忙忙下台，回到阿契恩身边，屁股还没坐稳便焦急询问他刚才在看谁。
“很多人啊，这该怎么回答？”阿契恩装起糊涂，随口点了几个叫的上名字的股东，其中甚至还包括陆总，“话说你讲得很好唉，大家反应都很不错。”
即便根本没听，给出个泛泛的夸赞还是很简单的。
祝梵按耐不住，问出让他惶惶不得终日的问题：“你认识陆总儿子对吗？”
单看他俩今天这副模样，就很难不让人多想。
阿契恩托着腮，不急不躁地打着马虎眼：“都认识陆总了，还能不认识他儿子？”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祝梵心一横，决定明说，“我是指私下里，你们有没有见过？”
阿契恩没急着回答，而是侧目和祝梵对视，像是在向他确认，是不是真的要在当下这个场合谈论该话题。
祝梵心意已决，一字一顿：“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我必须提醒你记得遵守一周前我们定下的约定。”阿契恩说，“不过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私下里没见过陆逸。”
反正，这个世界撒谎又不犯法。
祝梵并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安心，反而陷入更深的焦虑。
“婚姻中最见不得的就是猜忌啊……”阿契恩感叹道，“不过有一点我倒是一直很好奇����你说如果我外面真的有人了，你会心甘情愿地跟我离婚吗？”
他用最轻松的语气讲出了最震撼的内容。
祝梵看着丈夫，瞪大了眼。接着，他整个身子都开始发抖，不过比起情绪上的异样，更像是虚拟建模出了bug。
阿契恩摸着下巴，考虑道：“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仿佛这真是个可以换位思考的假设。
“别……别再说这种话了……”祝梵几乎脱力，检测系统已经开始为他居高不下的心率报警，“我真的不想听那两个字。”
“好吧，那我不说了。”
阿契恩耸了下肩，成功让连连追问的祝梵自己选择闭嘴。
闭嘴并不代表安心。但祝梵再惶恐不安，却也只能抓得到阿契恩毫无知觉的左手，甚至感受不到他手心的汗。
脑袋里像是装了高速旋转的马达，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阿契恩如喊醒梦中人一般：“好了松开我吧，我该上去了。”
第91章
阿契恩很乐于听到祝梵出差的消息, 虽然还是平均每个小时都会收到一则通讯，但他至少可以选择不接。
这天，阿契恩又对通讯提醒视而不见。
祝梵连打了好几个未果, 又转而给他发消息，跟他说有正事要聊, 让他有空了回一个视频通讯。
想着听听看所谓的正事到底是什么，阿契恩给他打了过去。
祝梵果然不会开门见山，问了一大堆婆婆妈妈的琐事。
阿契恩打断道：“你不是说有正事吗？”
祝梵这才不情不愿地进入正题：“听说了吗？陆总家儿子最近搞起创业来了, 而且同样是全系游戏这个领域。”
哪里需要听说？
本来就是他让路易去做的。
阿契恩偏过脸，以防自己露出表情上的破绽, 嘴上应付着说：“没啊。不过这时候有人跳出来分市场也挺正常吧, 咱们一家独大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祝梵没法做到看开, 烦躁地小声骂道：“这死小子怎么无论在哪里都要来插一脚……”
“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个消息？”
祝梵报了个公司名。
那家公司不做游戏，只生产全系游戏舱，很早就向祝梵表达了合作意向, 希望能将游戏权限开放给他们。
由于自家公司本就有完整的游戏舱制造线, 祝梵一直没有答应合作事宜，对方也只好一直靠着一些热度不高的游戏不温不火着。
最近是那家公司又一次提出合作, 并且搬出了几个已签署合作的游戏开发公司施压, 祝梵在名单上看到了新面孔, 一查才知道，兼任董事长及CEO职务的人正是老熟人陆逸。
阿契恩听完来龙去脉，依旧表现得淡然, 假意宽慰道：“我想不通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怎么会成为你的眼中钉。纵使他爸投资实力雄厚，他也不一定能开发出优秀的成品, 不是吗？”
“二十几岁……”祝梵听完情不由衷地感叹道，“咱们那时候也差不多这么大。但他可没有你我的天赋, 走不了咱们的来时路。”
“不过你真的没有想过打通自家和他厂间的壁垒，让游戏和舱室能互通使用吗？”
“当然不。”祝梵笃定道，“我对自己有信心，更何况你现在也回来了，该焦虑的是他们。”
嘴上这样说，实际他真的有这么气定神闲吗？
阿契恩更倾向于并非如此，不然就不会有这通通讯了。
不过路易那边的情况也的确不是一帆风顺����到底是无忧无虑了二十多年、经验如同白纸一张的小少爷，突然被委以重任，纵使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只靠他自己也恐难在短时间内取得突破性进展。
昨天晚上路易还因为压力太大跑来求安慰。
他当然没明说自己最近焦虑得不行，而是在镜头前拨弄着脑袋上的白毛、哭丧着脸说：“你知道吗？我最近掉了好多头发……”
阿契恩披散着头发，身着松垮的睡衣，将枕头叠在床头靠着。
他一边跟路易打视频通讯，一边回复着白天没来得及处理完的工作消息，等了一会儿才故意用没什么感情的语气说：“那要放弃吗？趁着还没有投入太多。”
都说男人专注工作的样子最迷人，路易深以为然。他本来还痴迷地望着阿契恩的脸，下一秒就被无情的话吓得变了脸色。
“不要不要不要。”他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这可是你亲口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是绝对不会临阵脱逃的！”
激情表明志向后，他又垂下眼帘，换了副更柔软的神情，小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夸夸我，给我点宝贵的动力……”
阿契恩从工作列表中抽回视线，看着路易的眼睛说：“只凭一份前期概念就顺利和游戏舱厂商定下合作事宜，这不正说明你很有潜力吗？”
“是哈，嘿嘿……”路易只听了阿契恩一句话，心情就变得明媚起来，“其实也不是我有潜力啦，主要是根据你的建议修改了许多。还有你推荐过来的几个老前辈，实在是太可靠了。”
阿契恩当然不可能放任路易独自摸索，不然他努力十年也折腾不出什么名堂来。谁都不会想到，首次创业就展现出过人天赋的小少爷其实是另有高人暗中相助。
路易凑近了些，期待地问：“唉你说我能不能也塑造一个名为‘阿契恩’的角色，把你的故事续写一下？我感觉会很浪漫唉。”
不料阿契恩冰冷道：“不建议。”
“啊为什么？”路易愣住，小心问，“你不喜欢吗？”
“当然是因为侵权了啊。”
阿契恩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明明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了二十多年，怎么还会有需要他来提醒的常识性问题。
“哦哦对，差点忘了……”
路易又是笑����还好只是出于现实原因，不是阿契恩不接受他的示爱。
路易托着下巴看着阿契恩，不需要说话、只是这样透过全息屏幕凝望就能让他感受到幸福。
虽然身上也有不少工作没处理完，但他宁愿熬通宵也不想耽误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
沉默过后，阿契恩忽地开口：“再有两三个月，《魔王模拟器》就能上线内测了。”
“好快啊，我这边才起步呢……”
路易显然没懂阿契恩的话中深意，而他也出于某种原因没再细说。
数月后，《魔王模拟器》内测预热直播如期举行。
直播开始前，祝梵坐立难安，阿契恩瞥了他一眼，说：“一会儿要上场的人又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整个公司无人不对新作的诞生报以期待，除了这位CEO。
他的确希望丈夫的才华为世人所见，但前提是他的名字要能被一起提及。他最大的愿望是丈夫能跟自己永远绑定，从每一部作品、到生生世世。
如果不能做到，那他宁愿丈夫籍籍无名，只待在家里受他照料。
此等阴暗扭曲的想法自然不能说出口，祝梵僵硬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替你紧张。”
阿契恩早已了然，只是懒得戳破。
他说：“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将整场直播看完。”
“我当然会。”
“因为我将借此机会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宣布一件事，”阿契恩顿了顿，“是没写在台本上的‘惊喜’。”
祝梵闻言诧异：“惊喜？”
他害怕是反话，视线下意识瞟向丈夫的右手，看到婚戒还好端端地戴着，似是松了半口气。
祝梵想起发生车祸的那晚，丈夫曾对他表示过将彼此的智能体一同加入游戏中的设想。那时他根本没能理解丈夫的浪漫，如今追悔莫及。
难道回归后的今天，丈夫终于要把当年的构想实现了？
好好好，果然这几个月和丈夫的渐行渐远都是错觉。
祝梵激动地问：“和我有关吗？”
“当然，”阿契恩讳莫如深，“和你我都有关。”
直播以实机演示加访谈方式进行。
助理适时地向阿契恩抛出投票选出的问题，一部分是游戏相关的，另一部分则是偏向他个人的调侃。
“听说《魔王模拟器》作为前作的拓展内容，玩家将在游戏中扮演一位遭受背叛后堕入魔族的新王，从艰难求生到平衡人类魔族双方势力。”助理道，“提到魔王，体验过前作的玩家都会回想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重量级角色。我想您一定知道是哪一位。”
“阿契恩。”他微笑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们都知道沈先生当年亲自担任了阿契恩的脸模哈，现在坐在这里简直如假包换嘛哈哈哈……”
“多谢夸奖，其实我觉得并非一模一样，游戏中的阿契恩经过建模美化后更加完美一些。”
“沈先生谦虚了哈……不过哪怕时至今日都仍有很多前作的忠实粉丝表示不解，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删掉这样一位塑造得相当成功的角色呢？”
“因为他太强了，强到脱离了掌控。既然无法被打败，那就用另一种方式毁掉。”阿契恩视线透过镜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在那之后的祝梵。
阿契恩没有按照预设好的台词回答，让助理陷入一时错愕。
不过他很快就将话题引回正轨：“相信许多玩家已经疲于在前作扮演正义的勇者，而《魔王模拟器》以魔王阿契恩消失、魔族势力动荡为背景展开，魔王的信标阴差阳错落到了玩家身上，致使玩家被迫成为新王。人类做梦都想杀死魔王，卑鄙的魔物亦不会忠心拥护还未觉醒全部力量的新王，只会想要取而代之。所以在统领魔族、成为万魔之王前，还是先想想要怎么在腹背受敌的环境中活下去吧。”
阿契恩用轻松的语气预告着。
直播间的观众听得跃跃欲试，殊不知所谓的游戏主线，其实就是他百年前的成王之路。
助理不动声色地抹掉额角的冷汗：“听起来，真的是非常紧张刺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