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浪千铮
：我靠这下不得关注了，提前蹲一个新游内测名额。
：真离职了？他和祝总难道不是……
：老大您真的不再负责《魔王模拟器》了吗？现在的品质简直夯爆了，离了你感觉又像前作后期一样渐渐无聊起来，不要啊！
：还会跳槽，或者回原司吗？
：等一下，新游和前司游戏舱不兼容？能不能争取一下合作啊，家里实在放不下两台游戏舱，不然只能把旧的卖了。
……
“哇靠啊，”路易瞪大眼睛看着账号后台数据，“这条不仅爆了，还是大爆特爆，比之前所有宣发加起来的数据还要好。简直神了！今天早上我爸都来问我是怎么做到的了，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让他体验到祖坟冒青烟的感觉。”
事态的发展完全符合预期，阿契恩波澜不惊，道：“看到了吧，我只需要露个脸，就能让你少喝不少酒。”
“不过这样真的会有人����”路易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通讯打断。
对方正是前阵子逼他喝酒、说好了一周内签合同结果却拖延到一个月后的现在都没个准信儿。
巧了么这不是？正愁没理由找他算账呢，结果自己送上门来了。
路易当着阿契恩的面，气势汹汹地点击接通。
“嘿哟，小陆总啊，忙着呢？”对方语气谄媚，声音是一种透着油腻的圆滑，几乎想象得到那大腹便便的样子，“我也是最近手头事儿有点多，差点把咱们正事儿给忘了。您看您最近哪天有空？我到您公司去把之前订好的合同签了。”
路易听完朝阿契恩做了做鬼脸，表示对方的话听着令人作呕。
阿契恩自然不会有他那么丰富的表情，只靠坐着，脑袋微微后仰，以一种关门放狗般的姿态坐看好戏。
“您找哪位？我可不认识什么‘小’陆总。”路易把关键词咬得很重。
从前当纨绔少爷的时候你叫我小陆总我不挑你理，如今我事业风生水起，你该叫我什么？
“陆总，陆总。”那人光速改口，浑然不见当□□他喝酒的嚣张姿态。
“理解您前阵子忙着做别的事，所以也请您理解理解我，最近也没空接待您。”
说完路易得意地朝阿契恩使了个眼神，意为：你看我这么说还可以吧？
那人听完有些急了：“主要是当初您怎么也没提沈总这座大佛搬到您那儿去了啊，不然我说什么也得把别的事儿推了，加急签您这一单。”
“这不是正说明您心不诚吗？您说的那些‘别的事儿’，知道自己差点被推掉吗？”
“唉，陆总就是爱说笑……”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沈总来了我这间小庙，再想入股就是另外的价钱了。”路易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再拟一份新合同，叫助理给您送过去。对了，依旧是一周时间考虑，过期不候。”
挂了通讯，路易一点不见谈判时成熟稳重、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大喊了一声“爽”，然后在办公室拳击空气。
最后更是像条势不可挡的大型犬一般直接扑进阿契恩怀里，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两口：“这真是太爽了，阿契恩！你简直是我的好老公、主人、天神……我爱你，我好爱你！”
这一下哪怕放游戏里恐怕都得掉点血。
起初阿契恩没当回事儿，只用单手将他扒拉到一边。结果事实证明他低估了路易的力气，一个不留神又被他抓住机会、搂着脖子亲了一口。
这下阿契恩彻底不敢掉以轻心，用双手一起伸直、撑着路易肩膀不让他靠近分毫，故意板成面无表情的脸上还留着来不及擦掉的口水印：“你如果再不下去，我就要认真考虑下一次跳槽去哪儿的问题了。”
路易的热情根本不会被阿契恩冷漠的态度浇灭，依旧笑得灿烂：“想跳槽记得提前通知我一下，我一定再开个新公司供你跳。”
先前求爷爷告奶奶讨不来的投资，现在直接自己送上门来。
路易沉溺于过分顺利的进展，一度忘了这步狠棋所要付出的代价。直到这天刚谈完合作，路易和阿契恩一起下楼送客户离开，他忽然瞥见公司楼前出现了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身影。
阿契恩的洞察力一直很强，好不意外地在同一时间注意到祝梵的存在，像个阴鸷的鬼影般立于车后。
路易一时也顾不上旁边的客户，伸手抓住阿契恩的手，用焦急的眼神催促他回楼上去。
阿契恩早就不想躲躲藏藏了，什么事总该有个了断。
于是他毫不回避，以一种早就了无牵挂的淡然神情地直视祝梵的双眼。
客户顺着阿契恩的视线，轻易察觉到端倪，但对其中所牵连的恩怨纠葛只有一知半解，调侃道：“看来沈总遇到老熟人了啊……”
阿契恩顺势接过话头，不卑不亢地说：“的确是看到老熟人了，不去打个招呼实在不礼貌，所以恕我先走一步，各位请和陆总接着聊。”
路易闻言将阿契恩的手腕攥得更死，他向阿契恩投去乞求的眼神，求他别去找祝梵。
“我很快回来。”阿契恩凑到路易耳边说，同时朝他手背亲拍了两下，示意他松手。
要相信他。
要无条件信任他。
果然全身都在本能地抗拒，手指仿佛是别人的，路易只能强迫自己违背本心，亲手放阿契恩离开，又亲眼目送这他走向祝梵。
阿契恩走到祝梵车前，双手疏离地插在风衣口袋里，沉默着等对方先开口。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祝梵双目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让你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你是不是想让我死给你看？”
“别说这么血腥的话，这个世界崇尚和平不是吗？”阿契恩拉开车门，示意他坐进车里聊，也算是家丑不可外扬。
充满违和感的措辞令祝梵一愣，他想要追问，阿契恩却已然矮身坐进了车里。
祝梵只好先定了定神，劝自己别胡思乱想。
“说吧，要我怎么做你才肯跟我回去？”他紧抓着自己手臂，似乎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维持理智。
“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阿契恩轻飘飘地说，“顺带一提，我今天愿意走过来见你，为的就是要跟你谈谈离婚的事。”
第94章
“不可能！”祝梵伸手去抓丈夫的胳膊, 却被对方轻易躲开。
他将扑空的手攥成拳，像下定了决心般继续道：“你是因为爱上了别的人才想跟我离婚？不，我绝对不会同意……只要我不退出, 不管你外面有多少人，只有我是你名正言顺的爱人！”
阿契恩睥睨着祝梵, 说：“你真的很可笑，死攥着一个徒有其表的名分究竟有什么用？”
“可笑？”祝梵低下头，将手伸进发缝, 肩膀止不住地颤抖，昔日最擅长露出体面假笑的他笑得却比哭还难看, “我都快什么都没有了, 难道还在乎别人会不会笑话我吗？你想跟我离婚是为了给他名分吧？果然他也不甘心做一个小三, 既然如此我偏要站着位置，偏要让他不痛快，让他跟你无理取闹,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的好。”
“他可没跟我闹, ”阿契恩心平气和地说，就差再闲情逸致地品个茶, “是我想要摆脱你。我不想每次经过公司楼下时都遭遇你的纠缠, 不想无论怎么更换号码都收到你的信息通讯骚扰、就算拉黑后也会出现新的未知联系人。我想跟你彻底结束, 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陆逸就真的爱你吗？”许是恼羞成怒，祝梵拔高了音量，“他所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做出来的那个智能体, 只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所以才勾引你。”
阿契恩闻言轻笑了两声，玩味道：“是哈, 我也是这么觉得。”
祝梵拧起眉头，对丈夫的反应感到难以置信, 时至今日他仍觉得自己的丈夫如假包换，只是沾染上了来自智能体的一小部分记忆。
“他就是个纨绔的富二代，你知道他们这个群体的人玩得有多花、人品有多差。”
祝梵不断诋毁，像是知道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优点，只能通过贬低他人来抬升身价。可曾几何时，他还是路易可靠的“梵大哥”。
“你图他新鲜，他又何尝不是呢？你凭什么认为一个小你十岁的人能跟你厮守终生？”
阿契恩从未想过年龄的问题，经祝梵这么一提醒才在心里做起加减，进而意识到沈昭恩真的很早就结婚了，如此仓促怪不得会看错人。
不过……
竟然只有十岁吗？其实应该是几百岁来着。
阿契恩望向车窗外，能看到路易已经送走了客户，正一个人在楼下来回踱步，像是失去了主心骨般六神无主。
要是他会抽烟，现在恐怕已经蹲在地上抽完半包了。
祝梵见丈夫沉默，以为自己挑拨离间成功，暗自窃喜。
殊不知阿契恩根本没中他的激将，没过一会儿就清晰又冷静地说：“请专注于话题本身，我是要和你离婚，不是让你评价我应不应该和谁在一起。”
祝梵毫不犹豫：“我不会和你离婚。”
阿契恩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因为他此行来本就是通知，而非达成协议的。
“你可以谴责我没有履行身为丈夫应尽的义务，我承认。所以如果你同意离婚，房、车、公司股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起诉离婚，时间再长我也等得起。”
“……你……认真的？”祝梵只觉得手脚冰凉，连嘴唇都在抖。
“我想说的就这些，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阿契恩没有继续逗留的打算，打开车门作势离开。
就在彻底转过身子前，他用余光瞥见祝梵的手似乎是朝着座椅下的视野盲区探去。
他本可以忽略这个算不上多怪异的举动，但还是花了半秒时间思考，留了个心眼提防。
紧接着，果然，祝梵猛地从他身后扑上来，一手架住他脖子，一手掌心垫着什么东西、从另一个方向捂上他的口鼻。
好在是有所准备，阿契恩抢先将左臂竖在颈侧格挡了一下，在屏住呼吸的同时将祝梵的手臂奋力推开，成功起身来到车外，转身大步后退。
“你����”
阿契恩本想出言质问，刚开口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险些使不上力气。想来即便是立即屏住呼吸也稍晚了些，还是吸入了少量成分不明的气体。
哪怕一击未果、意图暴露，祝梵仍想负隅顽抗，不惜将大半个身子探出车厢，抓住阿契恩的手腕，将他往回拉。
阿契恩此时的状态并不好，被对方成功向前拽了一大步，强打起精神用手撑住车门框才没有被进一步拽回车内。
“你别走……”祝梵压抑着声音，却依旧听得出慌乱的哭腔，“跟我回家，咱们好好谈谈……真的，只要你不跟我离婚，我什么都答应你……”
阿契恩不得不同时抵抗天旋地转的感觉和祝梵的拖拽，咬着牙骂：“你疯了吗？松手，松����”
话说到一半，一个迅疾的身影闯进视野，单手扳过阿契恩的肩膀、创造出空隙，然后将自己身体硬生生挤进他身前做屏障。
“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搞绑架吗？你个挨千刀的疯子！”路易破口大骂。
他此前一直盯着祝梵的车，所以几乎瞬间便确定阿契恩遇到了麻烦，只用几秒就成功紧急赶到救场。
见祝梵还死抓着阿契恩的手不放，路易情急之下直接弯腰试图用牙咬，这才逼得对方松手。
祝梵的司机姗姗来迟，现在不知道自家老板做了什么，只看得出双方争执便上前阻拦劝架。
“你靠近一个试试！”路易完全处于应激状态，将阿契恩护在身后，右手拳头高举，一副谁靠近就打谁的样子，将司机呵退。
祝梵自知大势已去，继续逗留下去恐难收场，于是喊住司机，叫他开车离开。
路易喘着粗气，仅剩的理智阻止他追车将祝梵拖出来狂扁一顿，让他留在原地，守在阿契恩身前。
亲眼看着祝梵的车消失在视野尽头，他这才收起警觉，回头唤道：“阿契恩……”
话还没说完，阿契恩便低头靠在路易肩膀上。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状态不对劲。
路易的心再一次提到嗓子眼：“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有点晕，让我……靠一会儿……”
***